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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泽淮兀自站在原地沉思,有种隐约的答案似乎要破土而出。 半晌,他身躯一震,想起未处理的案册,匆忙进屋去了。 屋内暖炉清香,和着浅淡药味,转过屏风,瞧见澈儿正背对门口,专心致志地捧着什么东西。 鲜少瞧见她安静的模样,季泽淮陡然起了坏心思,手脚放轻走过去。 他的身高是比不过陆庭知,但和比澈儿还是绰绰有余。 他从背后一把抽出澈儿手中的话本:“在这偷懒看话本呢!” 澈儿惊呼一声,红着张脸要拿回来。 季泽淮一躲,后撤两步,澈儿怕撞着他,便不敢动了,急着说:“公子,快还给我!” “别急,我先看一眼。”澈儿越急季泽淮越是好奇,他抽空看了眼,三个熟悉的字从眼前飘过。 季泽淮不可置信地瞪着眼,把书好好捧在手里,仔细看了遍,又瞧见三个熟悉的字。 手腕反转,封面漏出来—— 《被摄政王强娶的婚后日常》 季泽淮:! 什么?!怎么是我和陆庭知的小说! 再抬眼一瞧,澈儿仿佛马上就要蒸发,飘到天上和那些雨消失在天地间了。 季泽淮冷漠地扯了扯嘴角,道:“没收销毁了。” 澈儿软着两只膝盖骨,失魂落魄点点头,正欲离开,季泽淮的声音幽幽传来。 “没了吧?” 澈儿顿了下,回头时表情坚定得快要原地成佛:“公子,真没了。” 季泽淮这才放过她,坐在位上处理事务。 往常都十分专注,今儿也不知是怎的,那本话本放在一旁,特别扰乱心神—— 想看。 他已经被好奇心害死过一次了,还要被害死第二次吗?! 季泽淮眼睛左右望了下,看到那个放在不远处的黝黑木盒。 处理完事务,季泽淮正整理桌面,想起先前在尚书令府中寻到的几页证据。 放在这可不安全。 陆庭知似乎说过,书房他是可以去的。 季泽淮站在原地想了想,弯腰拿起木盒出门。 小雨飘摇,他撑着伞来到书房,书房门口有两名侍卫,见他来并未阻拦,反而主动帮忙开门。 陆庭知说的没错,第一这书房他果然可以来,第二冬雨撑伞确实冻手。 季泽淮朝手心呼了口气,将木盒放在书桌上,正欲打开盖子清点,一声闷响将他的视线吸引过去。 书架上放置的锦盒掉在地上,里面东西散落一地。 季泽淮只好暂且放下手中事物,弯腰捡起掉在自己脚下的锦布。 他随意捏起一角,月白锦布抖开的瞬间,一条与其颜色相近的绶带飘落,星点沾染血迹。 只觉十分眼熟,季泽淮捡来一看,居然是他重生前误扯下来玉佩的系带。 陆庭知还收着。 吞咽似乎变得有些困难,他重新把绶带放入锦布包好,去捡盒身时,发现还有张信封被压在下面。 看起来年代久远,折痕处泛毛,几处沾染水渍。季泽淮一并拾起。 事实上,他无意窥探陆庭知的隐私,但是锦盒就这么碰巧,在他进入书房的这一刻掉落,这封书信也是,就这样整张抖落在面前。 等着他来看似的。 好奇心是会害死猫,但猫有九条命。 而且他不是有意的,不是吗? 于是,季泽淮将纸展开,那纸上只写了八个字。 万里安宁,山河无恙。 墨迹时浅时重,笔画粗细不一,空白处几滴晕开的水渍。 季泽淮脑中空白了一瞬,随即便意识到这或许是陆庭知父亲死前的家书。 这下他彻底明了,原来不是吞咽困难,只是自己有些哽咽。 且这种感觉正有逐渐放大的趋势。
第20章 梦中 季泽淮也未预料,自己会到哽咽这个地步。 他的疑问终于被回答,陆庭知独自一人支撑数年的力量来源于封家书。在书外,他只问陆庭知为何不谋反,现在余下心痛。 原来谁都不是书中一笔一字随意勾勒的形象,而是人。 季泽淮盯着那纸书信,良久心绪平复,他眨了眨眼,将书信与锦布整理好放回盒内。 两只盒子并列放在桌上,他沉思了会,决定只说出锦盒掉落的事。 忽地,狂风裹着雨滴重重刮在窗棂上,噼里啪啦,雨势猛增。 季泽淮沉默地关上窗,擦去溅在脸颊的雨水。 现在让他打伞回去和雨中漫步没差。 既然回不去,他索性拉开椅子坐下,继续方才被打断的行为。一推开木盒,季泽淮瞳孔颤抖,差点把桌子掀了。 那本名为《被摄政王强娶的婚后日常》的话本赫然入目。 其实他不想看,可惜现在雨很大走不了,又碰巧把书带来了,看来是天意如此。 季泽淮心中罪恶了一瞬,还是好奇地翻开第一页。 “摄政王掐着那位御史的下颚,声音森寒:‘弹劾?本王让你尝尝弹劾的代价!’ 只见季御史眼眶飞红,双眸颤颤含泪,真是一副绝色,凄凄道:‘别碰我!’” 季泽淮眼皮跳了跳,这剧情走向怎么这么诡异呢,他往下看去,二人的裤子便飞出来糊了一脸。 ?! 他被震惊地嘴巴微张,连跳好几页,还没看几行,两人吵着吵着又亲在一起了。 若是真是虚构出来的,季泽淮反而不会有反应,偏偏是他和陆庭知的。 他猛然把书合上,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陆庭知那张脸,连忙起身,将窗户推开一条缝。 所幸风一吹,脑中不堪混乱的绮艳场景便散了,温度也逐渐降下去。 再回去,那书他是不敢看了,只从书架上随便挑了本杂记看。 不知过了多久,杂记阅半,窗外风雨声渐静,季泽淮先推门瞧了眼,雨果然小了。 他边揉着酸涩的双眼,边将那本小说拿起,独自撑伞回到院中。 澈儿正坐在廊下发呆,见到季泽淮先是羞愧地低下头,揪着衣角踱步过来,嚅嗫道:“公子,你看了那书没?” 季泽淮耳尖一热,面上却不见端倪:“没。” 澈儿暗自松了口气,心中懊悔,要不是小梅给她推荐这书,她才不看。自家公子和王爷感情好着呢,要看也只看两人甜蜜相处的话本。 “澈儿错了,公子你别生气。”澈儿声音诚恳。 季泽淮带着她往屋里走,道:“没生气,去帮你家公子问问王爷何时回来。” 澈儿抿唇笑了下,连声答应,道:“我这就去。” 进了屋,季泽淮是万万不会再看那本书一眼,立马把它扔在个不常用的柜子里,好叫其不见天日。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杯热茶,或许是今日情绪起伏过大,一闲下来便不受控制地发呆。 半晌,手中茶水都冷却了,季泽淮恹恹撒去,重新倒了杯。 还没入口,澈儿从外面进来,道:“公子,王爷回来了,在书房。” 季泽淮放下杯子:“知道了。”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水汽潮而冷,书房的门半掩着,季泽淮侧身进去。灼亮烛火,陆庭知正于桌前看书。 即使季泽淮的动静细微,陆庭知还是捕捉到了,抬头望过来。 季泽淮边走边说:“我今日将证据放……” 视线下移,他瞧见陆庭知手中的书封,脸色大变,嗓子眼被堵住似的说不出话。 “这也是证据?”陆庭知扬了扬手里的书。 完了! 居然拿错书了!!! 季泽淮生无可恋地闭上眼,几秒后才睁开:“这是我从…别人那里拿来销毁的。” 他十分想将澈儿捉过来,三人当面对峙,但不知陆庭知对此是何态度,只好简言。 陆庭知不知看了多少,但季泽淮不会去主动问,这样显得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对,他压根没看过这本书,所以不能问。 季泽淮不自在地转过眼,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我今日来时,锦盒碰巧落地,捡起来后没有看。” 陆庭知没搭话,他放下书绕过桌子,与季泽淮的距离不断拉近。 季泽淮支吾一声,后退几步,随即被人困住动弹不得,他呼吸颤抖道:“痒。” “这真不是我的,你…”他仰着脸解释。 陆庭知蛮横地制住人,忽地将头低下,季泽淮左支右绌,说不出话,颤着睫毛,眸光水润。 双唇只差一线距离时,季泽淮微合眼眸,灼热的气息却移到耳畔,似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碰了下耳垂。 来不及深究,腰被放开了,季泽淮缓缓睁开眼,捕捉到陆庭知眸中闪过的笑意。 险些恼羞成怒。 季泽淮推了推他的胸膛拉开距离,一手捂住耳朵,斜眼瞧他。 本意是瞪,偏眸中水色荡漾,耳畔桃红,这一瞧眉眼如春。 陆庭知垂眼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话本交由我处理,去用膳吧。” 季泽淮撇过头,没发现异常,低低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地出门—— 他怎么会以为陆庭知方才要亲他? 想到这,季泽淮半捂住自己的脸,脚下步子迈得飞快。 晚膳后,宫里来人通报,明日元宵宫宴,要摄政王与王妃一同出席,下人将衣服逐一放入屋内。 入夜,季泽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那本破书,他有些抓狂地用被子捂住头。 “公子?”澈儿听到动静,轻弱地问了句。 季泽淮将头从被子里伸出来,道:“去给我找几本话本。” 绝对是书的问题,得重新输入一些别的内容才好。 澈儿似乎是愣住,好一会才应声出门。 “公子,这些可以吗?”澈儿把三本书放在窗边,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倒不是书重累着了,单纯因为筛书急的。 季泽淮半坐起来,锦被盖在腿上,青丝散落,一缕垂在胸前,单薄里衣勾勒纤细腰身。 跃动烛火明明暗暗照在脸上,他睫毛垂落,分明的指节翻开深蓝书封上,衬出莹白,周身因长期服药浸入浅淡药味。 芝兰玉树。 澈儿脑中忽地跳出这个词。 季泽淮挑了本稍微感兴趣的,将另外两本推出去:“澈儿,这两本拿下去吧。” 澈儿眨巴着眼睛,却没去接书,道:“公子,你真好看。” 季泽淮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怔愣,低低笑了声,道:“怎么突然这样说?下去睡吧。” 澈儿摇了摇头,取了件干净外衣披在他身上,拿过两本书,道:“公子别着凉了,澈儿就在外屋。” 季泽淮不强求,点点头随她了。 好在明日不用早朝,季泽淮捧着那本书看了会,有没有输入新内容不知,倒是过了平日睡觉的点开始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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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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