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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寺是京中一座普通的寺庙,建在一座无名小山上,连香客也少。 季泽淮却知道这座寺庙,自然,与其灵验程度无关。 这座寺庙住过两个十分重要的人物,一位是齐王殿下的贴身侍女,去世得早。另一位则是梁朝的女将军,守边疆杀蛮人,巾帼不让须眉,只是不知她结局如何—— 书没完结,季泽淮没读到,或许只有那位烂尾作者知晓。
第25章 寺中 清晨寺内钟声格外清脆,荡在空气中,将香火气揉得更细腻,丝丝缕缕入肺腑,抚平心中浮躁。 恰逢迟年,元宵一过便临近早春,季泽淮却因种种缘由穿得越发厚实。 “澈儿,我真的觉得够了。”季泽淮无奈地看着澈儿手中的围脖。 澈儿似乎完全没受到这种宁静平和氛围的渲染,正给他整理披风上的狐裘,好腾出位置再戴个毛领:“不行公子,这必须穿上,不然澈儿就告诉王爷。” 又来了。 自从昨日澈儿发现他是真出了毛病后,便寸步不离。还不知从哪学得了一套话术,季泽淮一要拒绝什么要求,无论是大是小,澈儿就会说:“我要告诉王爷。” 季泽淮抿着唇,实在忍不了了,道:“我会被这些毛勒死的。” 澈儿一听不乐意了,瞪着眼:“公子!佛前圣地怎么可以说这个字,不许再说了。” 该死的108和debuff…… 害的他现在对自己穿什么,吃什么,要去哪,一点自由权都没有。 季泽淮感觉身上衣服取下来能绕地球一圈,但委实理亏不敢多说,耷着眼皮任由澈儿捣鼓。 忙完一圈,澈儿再三检查,确保季泽淮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漏风,道:“好了公子,我们出去吧。” 季泽淮身子没好全,正是缺觉补气的时候,恹恹地应声。 推开有些掉漆的木门,澈儿与留云跟在他身后。 昨日夜里入寺,无瑕游逛,直到今早才有丁点精气神起身。 禅房位于后山,幽静无声,自院中举目望去,皆是杂着点绿意的树枝,因而远处有抹翠绿格外引人瞩目。 季泽淮着石板路往前,走过一段泥泞小路眼前豁然开阔。原是一棵常青巨树的枝桠从院墙伸出来,院门大开,站在门外可窥见树下的石桌石凳。 走的路不多,他却浑身乏力,小腿酸软,抬腿入院门,想要过去歇一歇。 阳光照进来,终是带着暖意了,身后树叶簌簌,像是已入了春。 季泽淮垂着头给自己揉腿,澈儿要过来帮他,他拒绝了。 三人在院中树下呆了片刻,忽地一女孩提着扫帚进来了,头发挽在脑后,不是佛门中人。 女孩一进来,瞧院中进了三个人,瞪圆了眼睛。 季泽淮咳了两声,解释道:“我们不是有意打搅,在寺中暂住,身体不适借凳子休息片刻。” 女孩提着扫帚杆,似乎不在意他们为何出现在院中,打量的视线从留云身上移到季泽淮身上便不动了。 季泽淮茫然地和她对视,忽地从那双眼睛里觉出丝丝熟悉。 女孩往前走了好几步,离三人很近了,又看了半晌问:“大人可是季御史?” 季泽淮点点头,他倒是挺希望他现在还是季御史的。 留云在一旁看着,前足悄然提劲,手已经摸到后腰处。 女孩手中扫帚“啪嗒”落地,同时留云手中匕首森寒出鞘,利刃却停在女孩面前,再不能前进一点。 澈儿一声惊呼。 寒铁如镜,照出此时情景,女孩半跪在地,手紧紧抓住留云的手腕,匕首僵持在空中,力气居然与他不分上下! 女孩的视线依旧在季泽淮身上,借力将留云的手拨到一旁,道:“你误会了。” 她另一只膝盖也跪在地上:“谢季大人那日为我解围,送我回临安寺。” 季泽淮还在为女孩方才与留云对峙时,不同寻常的表现震惊。 听了这两句话脑中灵光一闪,记忆复现,是他得知与陆庭知婚约回府那日,在街边罚了赵二救下的那位女孩。 她的身形比第一次遇见时正常许多,季泽淮还真没认出她,瞧面孔只觉得熟悉。现在看来年岁大概有十五十六岁了。 他连忙扶桌起身,扶起女孩,道:“别跪,起来说吧。” 那女孩便起身了,澈儿过去捡起扫帚递过去。 季泽淮蹙眉咳嗽,坐下缓了会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持着扫帚:“元素月。” 季泽淮表情空白一瞬,懵了。 谁?! 那位女将军就叫元素月啊! ——孤儿,居于临安寺,一身武艺出奇。 全对上了。 他硬要出门是有寻一寻那两位线索的意思,但也是碰运气。元素月曾居与临安寺这个信息,是一次回京入朝时的自述,至于何时居住并未详说。 不仅碰上了活的,还是他先前救过的人。 季泽淮压下心中诧异,面色如常,呼吸却不可避免急促几分。 元素月见他面色苍白,气息不顺,时不时低咳,知他身体不好,道:“我母亲缝制了一些平安符,大人可要点?” 季泽淮茫然地转了下脑子,思绪更混乱了,元素月不是孤儿吗? 沉默半晌,他试探地问:“你母亲?” 元素月道:“那日我为母亲买药,是大人相救,让我得以及时回府,母亲也因此挺过来。” 那也是好事一桩。 季泽淮了然,不好推拒,道:“那我便从令堂手中讨些吧。” 元素月唇角弯了弯,道:“大人随我来。” 季泽淮点头,一行人往院落深处的禅房去。 路上,元素月叙述那日缘由。母亲身体不好,顽疾复发,她照常下山买药,却被赵二等人拦住。她虽有一身功夫,但不敢与聂府为敌,打算将赵二引到一处无人地方解决了。 之后的打算元素月没提,但季泽淮知道他没有插手的后续。 背了条人命送药,回来时母亲已病死在床榻间,她独自离开临安寺,为躲避官兵搜查女扮男装,阴差阳错入军后大显光芒。 再抬头,已到禅房门口,元素月面带笑容推门而入,喊道:“母亲。” 屋内一妇女正低头缝制平安符,桌上小筐内缝好的已铺了一层底。 她抬起头,眉眼温婉,嘴角勾着盈盈浅笑,道:“素月回来了。” “这几位是?”见还有人,她表情怔愣了下。 季泽淮道:“我于寺中养病,这两位是来照顾我的。” 元素月将门后的拐杖递给母亲,道:“这位便是我先前所说的恩人。” 妇人连忙拄拐起身,似要行礼。季泽淮早有准备,让留云将人拦住,道:“不必言谢,我从您这儿拿只符便可。” 妇人道:“多谢恩人,素月帮母亲挑一只出来。”元素月上前从筐里仔细捡出一个递过来。 季泽淮收下,见她们母女二人并排站立,模样一经对比,一人柔和,一人英气,毫无相似地方。 或许是眼中疑惑明显,妇人笑了声主动解释:“我名怀雪,素月是我养女。” 季泽淮恍然大悟,点点头,觉着身子越发虚累,道:“那便不叨扰了。” 怀雪不顾劝阻,执意起身相送,季泽淮只好妥协。她腿脚不便却不让元素月搀扶,行至门口石板脚下一滑。 元素月吓了一跳,失声道:“母亲!” 季泽淮也一惊,好在留云离得近及时拉着胳膊,将怀雪扶住。 宽袖滑落,她胳膊内侧露出一抹红色,上面疤痕蜿蜒,依稀可见蛇形。 ! 瞬间,季泽淮连呼吸都停滞,他多看了两眼,僵硬地挪开视线。 怪不得元素月一身武功,甚至与留云不相上下。 怀雪状似无意地捂住疤痕,虚弱地朝季泽淮笑了笑,道:“抱歉,给诸位添麻烦了。” 季泽淮只觉喉咙干涩,声音从喉管里挤出来,道:“没事。” 怀雪直起身子后便止步不送了,季泽淮面上不见一丝血色,他佯装无事地回笑,转头离开。 行至那棵常青树下,季泽淮脚步停顿,扭头望向那棵树,道:“哪里可以上香?” 澈儿与留云对视一眼,上前一步道:“我带公子去。” 一路上,季泽淮手脚越发冰冷,有些庆幸澈儿给自己穿了许多衣服,不然走到半路他可能就要回了。 明日再去拜,总觉不好。 从右偏门进入,巨大佛身位于正位,慈目低垂。 季泽淮依照指示跪在圆垫上,三柱香点燃,缕缕轻烟模糊佛像面容,他弯腰跪拜,同时寺中空灵钟声响起,身后惊起一阵鸟雀鸣叫。 半晌他起身,却不是为袖中已有的平安符开光,朝一旁僧人要了个新的。 做完这一套,季泽淮彻底没了精力,回程时勉强思索着怀雪手臂上的纹身。 牢房刺客,钱柯府中,再到临安寺内,为何只有怀雪的纹身被划花了?已不归组织? “公子!小心台阶!” 季泽淮被拉了个踉跄,回过神后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眼花一瞬,晃了晃头,忙抓住澈儿的胳膊。 有种现代熬通宵即将要猝死的感觉。 澈儿声音哽咽:“公子快回去休息吧。” 季泽淮胸口沉闷,说不出话,极轻地嗯了声。 这一觉睡到太阳西悬,起身时带起一阵耳鸣,季泽淮在床上坐了会,喊澈儿过来。 澈儿就在门口守着,一听声音立马推门进来,道:“公子怎么了?” 季泽淮捂着心口,道:“我心里不安,你去正殿为我求个平安符可好?” “我听说被相救的人求这些格外灵验,你再邀元素月一同去,她会答应的。” 澈儿干脆点头,眼里甚至还带着愉快,道:“公子就算不说,澈儿也是要去为你去求的。今早公子自己求了个,如今澈儿与素月姑娘再帮忙求两个,公子一定会平平安安!” 季泽淮摇了摇头,笑道:“那腰间岂不是要挂一串?” 澈儿昂着头,大有赞许之意。 她一走,季泽淮的嘴角就垮下来了,他穿戴衣服下床,让留云去请怀雪:“你同她说,我今日拿的平安符丢了。” 怀雪推开门时,屋中只点了一只蜡烛,季泽淮背对着她,似乎在倒茶。 季泽淮闻声扭头,道:“先坐下吧,我给你端过来。” 怀雪道声谢,将拐杖放在一旁,扶桌坐下。 季泽淮的手从斜后方伸过来,是杯茶:“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怀雪接过茶,道:“来临安寺之前不慎从山上跌落,摔坏了。” 她低头看了眼,笑了声,杯中茶水淅淅沥沥洒在地上:“季大人,你这茶颜色不对啊。” 季泽淮疑惑地“嗯”了声:“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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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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