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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陆庭知动作顿了顿,道:“嗯,这两三日都是这种香。” 他把勺子喂过来,问:“不喜欢?” 谈不上不喜欢,只是不熟悉,听他这意思岂不是两三日便换回来了,还是不要折腾了。 季泽淮咽下去,道:“没有。” 粥吃了一半多一点,季泽淮就推碗吃不下了,陆庭知又让他喝了两口雪梨汤。 陆庭知和他贴了下面颊,道:“酉时回,无需等我。” 季泽淮点头,握了下陆庭知的手。 午后,季泽淮照常喝药,他现在是闲人一个,晃去和雪牙好好玩了一会。 雪牙围着他疯狂转圈,对那只被包裹得不见原型的手十分感兴趣,在发现季泽淮似乎担心被碰到后,便乖巧地不再贴着。 暖阳挥洒,季泽淮久站乏累,让这样一照人都要化掉,便让侍从搬了个摇椅放在院中,躺上去后雪牙就安静趴伏在下方,绒毛盖着他的脚。 摇着摇着又困了,他察觉困意时不可避免地惊了下,这都睡了多久,才下午两点多居然还困。 血条回了大半,这两日身子还是疲乏得厉害,大概是旧疾复发,得养一段时间了。 这药效也蛮厉害,喝了后完全不能躺的,躺下就要睡。 人快要退化了,他这样想着却还是顺从睡意,在摇椅上侧着头,眼睛缓缓合上。 还没彻底入睡,有个侍女在一旁喊他。季泽淮睁开眼,问:“什么事?” 侍女道:“一位名唤元素月的姑娘找您,有王府信物呢。” 季泽淮抬手遮了下脸,头有点晕,缓一会道:“嗯,我去瞧一瞧。” 早上才问过她,下午便来了。季泽淮理了下略显杂乱的头发,往前堂去。 元素月背门站立,身上缠着行囊,一副说几句话就要走的模样。 听见季泽淮的脚步声,她转过身子,才几夜面容上那丝天真就不见了,比先前更冷淡。 只是见到季泽淮时还是微微一笑,喊句:“季大人。” 季泽淮点头回笑,问:“你怎么样?” 元素月转了下视线,道:“尚可。” 季泽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安慰她。 元素月似有察觉,又笑了下,道:“此来与季大人告别,还有一些事物要交给大人。” 季泽淮静默看着她,等她的后文。 元素月抿了抿唇,说:“我在槐树下为母亲立了碑,挖到些东西,我猜是她留的,或对大人有用。” 季泽淮抬眼,道:“你母亲…” “季大人,母亲她心存死志。”元素月摇头,“我无意探寻她的过去。” 一个小包裹被递过来,季泽淮接过,元素月便要走了。 风也不是很冷了,柔柔吹在脸上,元素月穿一身白衣,熙风暖阳中素得单薄。 季泽淮送她至门口,问:“你如何打算?” 元素月单肩挎着行囊,道:“不知,母亲说她牵连太多人,或许我能保家卫国,救许多人呢?” 说完,她垂眸笑了声:“如果可以,那就是这样了。” 兜兜转转,竟是按原路而行,季泽淮停顿了下,道:“你志向远大。” 就要送到这了,元素月几步下了阶梯,扭头对季泽淮说:“季大人你与别人真不同。” 别人听她一介女流如此志向,恐怕会道荒谬,无论是军中还是战场,哪一个是她能碰得到?季泽淮将这段看似意气用事的话,说成志向。 那日长街被救,她就该意识到的。 “季大人,有缘再会。” 季泽淮于此送走了周兹,如今又要目送元素月远行,心中难免触动惆怅,道:“保重,在外万事小心。” 元素月点点头,深深看他一眼,又或是在看这街边场景,转身离开。 回去后季泽淮头还晕着,呆坐了会才打开包裹,里面几只素雅发簪和书信。 他拆开查看,一段往事便随文字流转眼前。 先帝年老体衰,生怕齐王起了歪心思,便将暗卫部分权柄交于谢朝珏,意为制衡。 怀雪原本不叫怀雪,名唤十六,是那组织中居于首层的暗卫,扮做府中侍女,侍奉齐王左右。齐王只当她天生情淡,不擅将情绪摆在面上,冷冰冰的和雪似的,故而取名怀雪。 等等,这走向…… 季泽淮顿感不对,再往后看去,怀雪果然就是齐王贴身侍女,书中早就死去那位。 按时间线推算,她应该死于未及时得到医治的那场急病中。这样看来,元素月遭到的那场骚扰阻拦,也并非是聂鑫见色起意。 季泽淮蹙眉,又捡起另一张看,这次便不是怀雪的自述了,他仔细看了看,信中用语亲昵,有点像—— 情人间互递的情书。 片刻后,他看完所有信件,理清了二人的关系。 互生情愫,搞了个地下恋。 自古才子佳人是良配,但不惧权贵,至臻为爱,亦或传成一段佳话。可惜,怀雪她同时也是十六,齐王与她的立场若是追根寻源便是对立。她在信中几次询问齐王身子如何,却不知害爱人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的主子。一次照例禀报后,齐王已落水奄奄一息。 于是怀雪自请退出,划花纹身废了双腿,用尽浑身解数藏于临安寺。聂愉舟原以为她早死了,没想到被季泽淮搅了下,倒是活下来。 怪不得。 痛骂谢朝珏,不惜暴露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引得上百暗卫前来刺杀。她是想死,复仇无望,死了也要拉个谢朝珏左膀右臂一起。 至此,书信所传递的线索被季泽淮与当下发生的事情逐一串联完毕。 他的手轻轻搭在桌上,余光瞧见包裹里还有几张对折的纸,翻开一瞧,是几名齐王府中下人的验尸细明。 均是暴毙而亡,大概是被发现时纹身已所剩无几,便模糊记载道似有蛇形纹身。死状相似,同有纹身,本应在当时掀起不小波澜,却被人拦下,不知怀雪从何处拿到了这证据。 季泽淮脑中思绪翻滚,头被扰得发晕,靠在椅背上缓了半晌才慢吞吞去把纸、簪子收起来。 天色渐晚,他独自用完膳,陆庭知就回来了,比他交代的时间早些。 季泽淮正捧着本杂记,抬头望陆庭知,就见他走至身后,接着自己的腰身被环住,后背贴上宽阔温暖的胸膛。 陆庭知嗅了下季泽淮颈间,问:“看的什么?” “随手取的。”季泽淮察觉到他身上的潮意,“洗漱过了吗?” 陆庭知是从牢房里回来的,亲自给那几名暗卫用了刑,他又深吸口气,道:“身上味道不好闻。” 说完,他伸手把书一合,道:“换药,待会再看。” 季泽淮被他弄得脖间发痒,往后缩了下,陆庭知便轻笑一声。 来人是葛大夫,许久未见,他进门时正要问候季泽淮最近身体如何,抬眼一瞧,完全不用问了。 季泽淮面色比先前见面时还要苍白,明显是伤及肺腑,还未来得及好好调养。 他得了命令说是来换药,待拆开纱布,见他手腕肿胀未消,有道骇人伤口横布又是一惊,竟是伤到如此地步。 季泽淮也是第一次在明晃灯下瞧自己的伤处,只一眼就挪开视线了。 他的手好恐怖。 葛大夫拧眉按了下手腕,探查骨骼是否固定恰当,才碰了两下,季泽淮就倒吸口凉气。 他依旧靠在陆庭知身上,这边疼,身体便下意识往反方向缩,可惜陆庭知是堵墙,他往那缩也逃不掉,于是越贴越用力,亲密无间了。 待涂抹药粉时,季泽淮便连气也不倒吸了,紧咬着下唇发抖。陆庭知很快发现,用指节撬开他的齿关,才深入口腔一瞬就被他咬住。 季泽淮意识尚存,发觉这是陆庭知的手指,不能再把他咬得鲜血淋漓,用湿软舌尖推拒口中异物,偏牙齿又轻咬着,二者没谈判成功似的对着干,倒是营造出种陆庭知故意把手伸进去玩他舌头的错觉。 这样含着半晌,季泽淮被疼痛打得发懵的大脑终于转过弯,微张开嘴,放开了陆庭知的指节。 换药过程十分漫长,季泽淮是这样觉得,但其实前方蜡烛的蜡泪才掉了很小一滴。 他混沌地想,说不定那就是他流的眼泪。 换完药重新包扎好,在场几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葛大夫收拾药箱给夫夫二人嘱托,季泽淮让疼得耳鸣,只陆庭知一人仔细听着。 葛大夫离开后,屋内便只剩两个人。季泽淮喘息未平,陆庭知到他身前,帮他擦去脸上冷汗。 忽地,他的手腕被抓住,季泽淮抬起眼睛看他,睫毛湿濡。 陆庭知才恍然发觉,季泽淮的眼眶太深了,很少在清醒的时候落泪,那些潋滟水光全藏在眼里,一滴都不会滚下。 正想着,季泽淮便有了动作,他直起身微踮脚,就着陆庭知低头的姿势吻了上去。 轻柔一下就离开了。 陆庭知却突然把季泽淮揽向自己,在他未完全褪去时追吻上去。 和上次完全不同,陆庭知攻势猛烈,季泽淮简直难以招架,紧闭的双目睫毛颤抖。情难自已,陆庭知无师自通地再次撬开季泽淮的齿关。 季泽淮逐渐喘不上气,耳边全是细微水声,那滴泪终于落下,极其缓慢地流经二人相贴的面颊。 陆庭知似有所察觉,放开他后吻去了那滴眼泪。 季泽淮颤抖着呼吸几下,舌尖被吮得发麻。 二人无言相对了会,空气中像是炸开了烟花,连带着季泽淮脑海中一阵噼里啪啦。看到伤口,换过药,他那时躺在坡地的恐惧感又涌上来,被这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搅弄后,脑海中便什么都不剩了。 以至于他都喝完药躺在床上了,身体还残留着诡异的余韵。 陆庭知正在他床前处理公务,季泽淮眼角绯红,语调软绵:“元素月送了证据来。” 陆庭知持笔的手微不可察一抖,问:“怎么?” “说了些往事,还有几张姑且算得上齐王被他人害死的证纸。” “嗯。”陆庭知放下笔看他,见他又是一副睁不开眼的模样,笑问:“今日没午睡?” 也算是短暂地眯了几秒钟。 季泽淮道:“这药太困人,总是想睡。” 陆庭知起身坐在床边,抹开他散乱的额发:“睡吧。” 昏天黑地的,正睡着,季泽淮觉着腿被人动了下,膝盖处一凉,他忽地从梦中惊醒。 自己下半身凉飕飕的,膝盖以下被放在被外。
第31章 春猎 ! 季泽淮吓一跳,习惯性想用右手撑起身子,下一瞬便被人揽入怀里,右手得以幸免。 陆庭知生怕他磕碰到哪,在怀里摸了一阵,问:“做噩梦了?” 见是他,季泽淮便松了劲,眉眼间懒散倦怠,道:“没有,腿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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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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