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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庭知沉默一瞬,说:“给你抹药。” 难怪身上淤青好得飞快,季泽淮侧头道:“你好辛苦。” 幔帘摇晃,烛火影影绰绰透进来一缕,刚好打在轻碰的鼻尖上,照得二人眉眼盏暖。只这一眼,瞬间把睡前扑灭的火重新点燃,昏暗中他们接了个湿漉漉的吻。 季泽淮舌尖被蛮横地勾着纠缠,鼻腔里时不时发出一声似痛非痛的轻哼。腰也渐渐塌下去,腰窝被陆庭知握着,另只手滑下去,捏住。 他哆嗦个不停,喘着气道:“你…怎么这样?” 真真真真是夸错了,陆庭知把他脱得下半身不着丝缕。 陆庭知声音低沉,贴在耳边:“好可怜,怎么才发现。” 他小指动了动,蹭了下大腿内侧,道:“明松这里也有处淤青。” 夜长,烛火跳动,榻间忽地传来一声压抑的泣音,似是消停了会,便又听见几句低语。 胡闹一通,第二日醒时已经很晚,季泽淮腰眼发酸,左手掌心通红,昨晚夜里腿还抽筋了,陆庭知自己惹的,大半夜起来给他揉腿。 疲惫起身,桌上属他的那摞文书被处理完了,已上交御史台,笔架旁放了份春猎仪注。 季泽淮端着那仪注,指尖一下一下叩桌面。 十五日后,春猎开始。 书中,众人围猎时疯了匹马,天子受惊,后有刺客趁乱而入,直奔圣上门面。好在被禁军侍卫斩杀,聂愉舟护驾有功,当场得黄金百两,此事交于大理寺彻查,聂鑫在其中搅和,之后竟不了了之。 两桩事都奔着皇上去,居心叵测,大家脑子一转,背地里自然而然把罪名按在陆庭知头上——摄政王想要独揽大权,怕是有谋逆之心。 不过陆庭知的名声向来不好,这番议论更他诨名远扬,百官再说得有理有据也只敢偷偷说,皇上都拿他没办法,万一被他听着了狂性大发,项上人头便别想要了。 无非是自导自演,想让陆庭知名声更臭罢了。 既然如此,那他不如借力打力。 * 春已至,季泽淮减了几件衣裳,总体上穿得还是比常人多,右手拆了小夹板,依旧裹着纱布,不能过度用力。 围场设在近郊别苑常春宫外,季泽淮与陆庭知提前一天抵达,第二日狩猎开始,陆庭知带借月入林中比试,季泽淮独自坐于台上,一旁便是聂家席位。 聂愉舟腰间挂着弓囊,瞧见他后去而复返,扫了眼季泽淮的右手:“季大人这一病可病了许久。” 季泽淮笑了声:“聂大人折返问候,下官感激不尽,只是下官因何而病想必聂大人也清楚得很。” 聂愉舟面色一凝,他只恨没将怀雪与季泽淮一起杀了。季泽淮受伤严重,大半月没来上早朝,又怎么会知道珑舍暗阁归于帝王手下。 恐怕有诈。 几次交手,他也知晓季泽淮心思缜密,冷笑着转身离开。 日光偏转至头顶,远处隐约有人影可见,待走出林子阴影,谢朝珏携一众臣子身形显现。 他第一个翻身下马,御用马匹皆受过训练,温顺垂着头。 还未来得及令众臣行礼,忽地,一阵嘶鸣声传来,引得众人扭头,季泽淮也缓慢移目。 来了—— 一匹枣红烈马前蹄高翘,头颅扬着,俨然是匹疯马,眨眼间已奔了好远,直向谢朝珏冲去。 谢朝珏和聂愉舟的计划并不是这个时间点,他被这变故骇得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疯马离他还有几米远时,才陡然惊醒,忙后退两步,随手扯了个女子推过去,又混乱地要去拽腰间香囊。 那女子一时不察,摔出好远,发出声惊叫。 香囊里装有吸引马匹的草药,谢朝珏还未解开,疯马依旧冲他来,只是必定会踩踏到倒地女子。 众大臣这才反应过来,奔走着大喊:“救驾,救驾。” 却无一人喊救人。 眼见疯马前蹄就要落在女子面上,千钧一发之际,两支箭破空而来,一左一右射在马身,有支甚至穿透马匹颈子,余力未消除,还往前飞了段距离。 高大疯马立即发出尖锐悲鸣,剧痛下在原地打转,最终于女子不余半米的地方倒下,尘土飞扬。 季泽淮单手持弓,他今日窄袖劲装,腰间一漆黑腰带束着,脚踩暗纹长靴,那一箭准头力道都是顶好的。 发带飘扬,将那温雅病容竟衬出丝俊美。 林间马蹄声响,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踏出,陆庭知面容半隐没在树荫下—— 另一支行轨更为彪悍的箭则出自他手。 季泽淮面不改色盯着他看了会,右手细微颤抖,麻意逐渐下去,转而代之的是阵阵疼痛。 一旁女眷捂嘴高呼:“王妃,你,你的手!” 季泽淮额角猛地跳了下,垂眸一看,纱布上渗了道殷红血迹。 霎时间,大半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季泽淮气息不稳,一口气颤巍吐出,目光却极其专一地只落在某个方位。 众人都在等谢朝珏的命令,却见皇上神情惶惶,被吓丢了魂,已然是靠不住了。 陆庭知自然而然成了主心骨,他淡声道:“今日值班侍卫与厩长随我来,将皇上、王妃和郡主带下去诊治。” 话落,二人遥遥对望。 距离太远,季泽淮连他的声音都听得朦胧,看不清对方神情。 他垂眸转身,温热的血淌到指尖,滴在桌布精绣的桃花上。 待走到宫殿时,他右手抖动的幅度更大了,完全不受控制。 情况紧急,安排的人都在等着救皇帝,他下意识持弓搭箭,拉弓时右手就已痛得钻心。 季泽淮在心中默念,千万别再脱臼了,换药时太受罪。 他坐在位上,手上纱布被太医解开,结痂的伤口崩裂,这一解开止血的布,血流得更多了。 好在太医一番摸骨,告知手腕骨位置正常,季泽淮不可避免地松了口气。 止血撒药后,他的手重新被包扎起来。 太医才下去,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车轮转动的咕噜声,季泽淮闻声抬眸。 只见聂鑫坐在木轮椅上,由侍女推着进门,二人进来后门立即被关上了。 阴郁怨毒的视线投在身上,季泽淮视而不见,无意多待,毕竟聂鑫这幅模样分明是来找事。 绕过聂鑫的轮椅,他去推门时惊然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了。 聂鑫在身后哈哈大笑,声音尖而细:“今日天罗地网早已布好,你和陆庭知别想再有个好名声!” “待摄政王府失势,我必叫你们也尝一尝这断腿的痛苦。” 季泽淮右手垂着,居高临下看他,道:“你先尝了,自己记得就行。” 聂鑫指尖狠狠划着轮椅把手,咯吱声响异常刺耳,他双目充血:“我有皇权恩照,父亲特许我独自前来。” 他对季泽淮心思不纯,道:“若你愿跟我回府,我聂家便只针对陆庭知一人如何?” 季泽淮罕见地在此种耗费嘴上功夫的事情上沉默了。 失势瘸腿都没让聂鑫长记性,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时局。 见气氛沉默,聂鑫面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容,道:“你若入我府中,我保证……” 季泽淮忽然笑了下,这一笑明媚如三月阳春,眼尾上挑,摄人心魂。 他与聂鑫对视,瞧见对方浮肿泛青的面上显出隐晦的痴迷之色。 季泽淮又是一阵笑,这笑意却不达眼底,他轻声道:“你都不能人事了,还想着这些做什么呢?” 他淡色唇瓣轻启,冷然道:“蠢,货。” 聂鑫似乎没想到会被这样辱骂,就算聂家不如往日,他如今腿也瘸了,出门在外照样被人捧着:“你!” “不识好歹!”他大喘一口气,“把剑递给我!” 身后侍女面色犹豫一瞬,聂鑫立即破口大骂,拳头砸在侍女身上,道:“你是活腻了吗?!” 侍女吃痛跪地,双手颤抖地将剑奉上。“唰”一声剑被聂鑫抽出来,剑身直指季泽淮。 聂鑫阴狠道:“你必死无疑。” 他若还是正常人,季泽淮一身病骨或许会忌惮他几分,现在聂鑫就带了个侍女,坐在轮椅上还矮他一大截,抬剑只能指到自己肩膀下方,场面甚至有点好笑。 季泽淮不知道他在狂什么。 还没开口,身后忽然传来冷而沉的声音:“聂鑫,你好大的胆子,设计令马匹冲撞皇上,现下又剑指本王王妃,你居心何在?” “意欲弑君,罔顾皇族颜面,将聂鑫拿下。” 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陆庭知面色冷然走进来,几位带刀侍卫于他身后跟着。 聂鑫似愣了一瞬,怒吼道:“陆庭知你敢!” 闻言,陆庭知淡漠垂眼,抬手制止了侍卫,接着又快又狠地踹上聂鑫心口,将他连轮椅带人一起踹翻在地。 他踩上聂鑫的右手,在凄厉的喊叫声中,语字清晰,道:“捉反臣,清君侧,乃人臣本分。”
第32章 报复 季泽淮垂眸,丝缕血液从陆庭知靴下流出,正瞧着下巴被人抬起。 陆庭知挪开脚,道:“地上脏。” 不知是在说血脏还是聂鑫脏,亦或二者都有。季泽淮就不去看了,被迫盯着陆庭知的脸。 陆庭知此时也知他面容颇带戾气,却还是钳着季泽淮的下巴。怕血那便不去看,但怕他也要看向他。 季泽淮一言不发,这样僵持了会,陆庭知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在胸口,道:“把人拖下去。” 聂鑫已晕死过去,右手依稀可见白骨,待众人退去,殿中更显寂静。 空气中弥留浅淡血腥味,陆庭知松开季泽淮问:“手怎么样?” 季泽淮把手伸出来给他看,道:“没事。” 陆庭知捏着他的几只指尖查看:“有没有被吓到?” 季泽淮笑了声,摇头说:“哪有这么容易被吓到?” “那我呢?” 那我有没有吓到你? 季泽淮愣住,自然是没有,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陆庭知狂得就很顺他的眼。 他凑上去亲了下陆庭知的脸,道:“俊。” 陆庭知闷笑一声,气息柔和下来,弯腰亲他的唇,一触即离:“嘴甜。” 季泽淮弯了下眼,问:“聂愉舟如何?” 陆庭知拉着他坐下,把人抱在自己腿上,捏他的小臂,道:“舍聂鑫。” 季泽淮轻叹:“虎毒尚不食子,他让聂鑫来自投罗网,过了这一道还有下一道,看看他下次要舍谁。” 巡守侍卫与厩长皆被陆庭知替换成神策军之人,是聂家仆人去给马下疯药也好,不是也罢,总不该只他们能泼脏水,不让别人泼? 就算聂愉舟临时变卦,这事他反悔不做了,那这盆脏水也是要泼到他聂家身上的。 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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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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