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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春宫主殿灯火璀璨,觥筹交错,季泽淮撑着头,时不时和陆庭知说几句话。 大殿中央,几位蒙面舞女共舞一曲,身躯曼妙,将一匹华丽绸布柔和托举又放下,只见三位舞女藕臂前伸,那绸布如轻烟般滚滚涌出,闪而迷眼。 忽地,那节布匹从中间崩裂分出两半,寒光凛凛,竟是一黑衣蒙面刺客从房梁跃下,剑光随绸布而动,眨眼间已至谢朝珏面前。 陆庭知将杯子一推,道:“护驾!”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季泽淮知晓他功力如何,若是真想救驾,不出两个呼吸就能飞过去。他默默把歪倒的杯子扔在地上,“啪嗒”一声脆响,起身大喊了句:“护驾,有刺客!” “啊!”不知是谁尖叫着,按了什么开关似的,宴会瞬间乱成一片,尖叫声和护驾的呼喊此起彼伏。 台上,谢朝珏从龙椅上跌落,跌跌撞撞往陆庭知那跑:“救我!” 那刺客跟在他身后长剑一斜,划破了谢朝珏的手臂。他惊恐地喊了声,眼泪喷涌而出,一下子摔了个跟头。 “啊——!” 眼见刺客要再刺一刀,众大臣跟着谢朝珏惊叫。 陆庭知从侧面突袭,一掌拍向刺客手臂,剑锋偏斜落地,刺客旋身躲开,一击不成已错失先机,他跃身奔逃。 禁军侍卫迟迟不到,陆庭知立即跟上,边打边追,拳脚狠厉,逼得那刺客连连败退,飞速往门口退去。 已至门口,刺客脚尖一点,踩着门口石像蹬上房檐逃走了,留云与神策军赶来瞧见这一幕,立即会意追上,房顶上传来呵斥:“捉拿刺客!” * “老爷,求你救救鑫儿吧,他…”聂夫人跪地哭嚎,“他伤才好,怎能招来这杀身之祸?” 聂愉舟背着手在身后,气得直打转:“任琴,鑫儿他已废了,能为聂家挡一挡血光,这也算是他的荣幸。” 任琴几行泪落下,嘶哑道:“鑫儿难道只是你的棋子么,他是你的儿子,千金之躯,用别人的命挡一挡就好了。” “随便一个什么侍郎尚书的,为什么不用他们的命!” 聂愉舟道:“任琴,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我被人害的连这殿门都不敢出去,要向皇上表忠心,你还让我去求情?嫌我们聂家满门的人头不够砍么!” “儿子?那我聂愉舟从今日起就没有这个儿子,你可想清楚了,要聂家的荣华富贵,还是要你的儿子,从此家破人亡。” 任琴眼角的皱纹让泪填满了,她怔愣许久,猛地起身:“我要向皇上告发,是你,是你做的,把我的鑫儿还回来。” 聂愉舟一把将她扯倒在地,狠扇她一巴掌,怒喝:“妇人之仁!来人,将夫人带下去关进偏殿,没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一侍卫将任琴堵住嘴架了出去,另一侍卫又急匆匆进来,单膝跪地,道:“大人,皇上遇刺了!” 聂愉舟惊愕道:“什么?!我明明让人把今晚的行动撤掉了,何人刺杀?” 侍卫冷汗直流,呼吸都放轻了,道:“殿中寻到了禁军的腰牌,而且,而且…” 聂愉舟青筋暴起,上前几步提其侍卫的衣领:“磨磨蹭蹭,给我说!” “而且,先前安排的那位假刺客死了。”侍卫语句艰涩,“摄政王一行人已经往这边来了。” 聂愉舟猛地失去力气,踉跄后退几步,又问:“皇上如何?” “聂大人还敢问皇上如何,圣上受伤惊厥,现由摄政王照看。” 门外一道清凌声音传来,月色朗朗,照得来人面若玉石般皎洁,正是季泽淮。 聂愉舟面色铁青,语气森寒:“你来作甚?” 季泽淮道:“行刺之人可是禁军中人,下官来自然是捉拿贼人归案。” 聂愉舟强作镇定:“贼人?刺杀之事尚未定论,季泽淮你凭什么捉我,又有什么权利捉我。” 季泽淮抬手,一块木牌握在手中展现,赫然是神策军令牌。 “聂家蓄意弑君,统统拿下!” 卫兵得令,立即进来反剪住聂愉舟的胳膊,将他压跪在地。 聂愉舟狼狈抬头,仰视着季泽淮,道:“今日之事与你摄政王府脱不了干系,别以为能就此将我如何,我积累人脉多年,有的是替死鬼。” 季泽淮眨眨眼,轻笑出声:“聂大人莫不是昏了头,令牌是你禁军的,刺客自杀身亡,人也是你禁军侍卫。” 聂愉舟腮帮鼓起,一口牙快要咬碎。 就算他再找个人替死,禁军大小职位估计也要重新洗牌,其核心权柄已在陆庭知手上,现又来啃食他手上这块饼,简直—— “贪得无厌,有朝惹来君王猜忌,你下场难看。” 季泽淮面色骤然冷下来,语调毫无起伏:“聂大人自身难保,还是先操心自己吧。” 他转身离开,卫兵随即拖拽起聂愉舟,要关押至神策军值守处。 行至半路,后方一阵马蹄声,季泽淮还没来及扭头,忽然腰处一紧,身子凌空,被人捞起横抱上马。 “喂,陆庭知!”沉香味入鼻,季泽淮的心高悬又落下,有些气地喊了句。 陆庭知收住缰绳,马停下来,他掰过季泽淮的腿和身子,把他摆成正常骑马的模样。 “今日明松受惊受累,我带你骑马玩乐,如何?” 季泽淮虚虚握住递过来的缰绳,陆庭知的手覆盖在他手背上,他一夹马腹,道:“踏雪,走!” 踏雪前蹄一扬,飞奔起来,陆庭知微俯身,春衣单薄,强劲分明的肌肉压在季泽淮背上,暖烘烘一片。 心跳宛如同腔,震得季泽淮浑身发麻。 常春宫选址极好,前方是草地,后方倚靠山脉,是大片树林。 视野开阔,绿意与繁星蔓延,风温顺拂面,季泽淮眯了眯眼,不由地放声说话:“好快。” 陆庭知笑出声,亲了下他的耳垂。 尽兴转了两圈,陆庭知放慢速度,往值守处去。 季泽淮靠在陆庭知胸膛,气息顺畅,浑身不愉都让风吹走了似的。 陆庭知似有察觉,道:“开心了?” 季泽淮语调上扬:“嗯。” 话落,他的后颈被蹭了下。 到了地方,陆庭知先下马,再去扶季泽淮。双脚沾地还有种不实感,轻飘飘的,季泽淮跺了跺脚。 他与陆庭知一起进入牢房,聂愉舟已被绑在架上,头发披散,右手高高肿起,血流不止。 见二人同来,他狠毒目光扫过,最终落在陆庭知身上:“你怎敢滥用私刑。” 陆庭知不以为意:“押送路上难免磕碰。” 季泽淮盯着那右手看了几秒,挪开视线。 聂愉舟呼吸急促,片刻后又变得不那么畏惧,道:“我最多还有一刻钟就会被放出去。” 陆庭知拿起鞭子,道:“那本王便赏聂大统领一刻钟的鞭子庆祝。” 聂愉舟怒不可遏:“陆庭知,你若是敢…” “啪——” 一声巨响,陆庭知一手快狠地甩鞭,另一手捂住季泽淮的眼睛。 “不想听的话明松自己捂耳朵。” 季泽淮没动,下一瞬便又听到鞭响。 两鞭子用足了劲,打得聂愉舟胸口皮肉绽开,冷汗连连,他哀嚎好几声。 陆庭知俯身问:“明松想抽吗?” 季泽淮眼睛还被捂住,道:“不要。” 不要,而不是不想—— 他抽人没陆庭知痛。 聂愉舟害他时毫不手软,他又何必手下留情。 这话说得他二人像在抽什么陀螺,愣是让聂愉舟气得憋了口气,恶狠狠痛骂几句。 骂的好难听,季泽淮道:“三句三鞭。” 陆庭知笑了声,抬手又甩三鞭,这下聂愉舟便不骂了,只顾喊痛。 血腥味浓郁,季泽淮鼻尖轻皱,咳了两声。陆庭知将鞭子放下,拉他出去。 留云在牢房外守着,见状自觉走进去,还礼貌说了句:“聂大人,得罪了。” 全程季泽淮未见血光,反而耳朵被喊叫声刺得嗡鸣,陆庭知和他说话,他总慢半拍才回答。 陆庭知叹息,无奈地揉了下他的脸。 待回到殿内,季泽淮初次骑马,双腿酸软,陆庭知怕他明日痛,给他揉腿。 留云来报时,二人动作停了会。 抽了足足一刻钟,一秒不落,卫兵才将通传的人放进来,说是中郎将自行认罪,已被逮捕。 陆庭知摆手,道:“放人,查一查这中郎将有何把柄在聂愉舟手中。” “另外,聂愉舟统领禁军不当,害无人及时救驾,罚俸五月。” 留云退下了,陆庭知重新将季泽淮的双腿捞至膝上,从小腿往上按,手中肌肤细腻,像羊奶似的,一使劲红印斑驳。 季泽淮靠着软枕,举止散漫:“中郎将一职位你可有安排?” 陆庭知笑道:“不止中郎将有安排。” 季泽淮莫名想起聂愉舟的警告,蹬了下腿道:“安排隐秘些。” 陆庭知小臂被软绵绵蹬了下,力道极小,他顺手摸了把脚踝,道:“嗯,明日不知有多少官员要塞人进来,无事。” * 谢朝珏半倚在床头,瞪着眼,不可置信:“尚喜,此二事真是禁军所为?” 名为尚喜的太监点头。 谢朝珏恍然咬着下唇,那么聂愉舟同他说的计划都是骗他的,难道也是要害他? 为什么人人都要害他! 心中愤怒恐惧交织,一小太监从门外进来,跪地道:“皇上,聂统领在外求见。” 谢朝珏蹙眉,眼中闪过怨恨:“说是我睡了,不见。” 小太监支吾道:“可是,聂统领似是受伤了。” “下贱东西,你很心疼?”谢朝珏怒道,“拉下去杖杀。”
第33章 吓唬 第二日。由于昨日皇帝受惊,开猎时间从清晨推迟至午后。 季泽淮今早起时,发觉腿根摩擦时疼得厉害,一瞧竟然被磨破皮了,陆庭知要给他抹药,他严肃地拒绝了,等他去处理事务时自己给抹了。 下床走路步伐别扭,他到陆庭知身旁坐下后就不动了。 一早便陆续有折子送往陆庭知手中,瞧见季泽淮来,他放下笔道:“怎么不让我抹?” 季泽淮看他一眼,回答简短:“动手动脚。” 陆庭知想到先前给他抹药时的情景,衣衫一褪,身上肉不多,但皮肤白如璞玉,光打上去镀得又柔又细。 他顿了顿,随即笑道:“把明松揉成面团才好。” 越说他还越来劲了。 季泽淮抬脚轻踢了下他,对方不躲不避,任他动作,待要收脚时一把抓住他的小腿,将人拽到身侧。 季泽淮这些日子已习惯用左手动作,手一撑,没倒在他身上,问:“查得如何?” 陆庭知计划不成,改而去捏他的手,道:“禁军上下沆瀣一气,中郎将孙浩油盐不进,难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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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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