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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说带了多少人,那必定是没多少人,否则得举个牌子挂在身上—— 我,刘行宗剿匪有功,带几十亲卫来折腾季泽淮了。 季泽淮脑后越发疼痛,以至于开始犯恶心,呼吸骤然乱了一息,弯腰咳了起来。 二人的对峙被这声急咳打断。 陆庭知扶住他的腰,抚拍后背,道:“借月,把刘行宗及其随兵看管起来。” 刘行宗先是懵了会,随即扬声道:“又不是我害他咳,还有,方才是你动的手吧!” 眼看季泽淮要被扶进屋子,他连忙上前几步想抓住他的手臂,却只摸到一片飘然的袖摆。 手中空无一物。 陆庭知把季泽淮牢牢护在怀里,侧头冷声道:“若是本王,方才就把你踹下楼去。” 刘行宗还欲说点什么,却满耳都是季泽淮撕心裂肺的咳声,他心中忿忿又有些心虚,道:“那我便留在这,省得像是我招惹他咳嗽似的!” 季泽淮被扶到桌前坐下,陆庭知一手倒水,一手顺他的后背。半晌后他终于止住咳嗽,耷着眼皮,喘息声像是磨过砂纸般压抑。 陆庭知弯腰,把水杯送至他嘴边,季泽淮小口喝了,咽喉里的痛才被压下去。 稍微一动,恶心感再次涌上来,他这才想起昨日摔倒头了,伸手摸了下脑后。 一摸吓一跳,委屈得想哭了。 这么大一个包。 他压着气息,声线颤抖:“我想吐。” 陆庭知擦了擦他的眼尾,手臂横在季泽淮前胸,方便他垂头,冲门外说了句:“喊医师过来。” 那医师昨日夜里到此,已被喊来三四次了,速度极快,把门猛地一推就进来了。 这边诊着脉,那边季泽淮在干呕,动静不大,听着却让人心碎。 医师垂首不敢多看,道:“大人还是得吐出来才好,否则一直堵在胸口,久之内腑失调。头目昏沉,反哕不止,怕是昨夜药效已过,重新敷药便可。” 陆庭知单手捞着人,沉声道:“下去。” 小臂上抓着的手指用力到微微痉挛,陆庭知覆在季泽淮后背上,手伸到他嘴边。 季泽淮察觉到他的意图,胡乱摇头。 陆庭知一把钳住他的下颚:“张嘴,吐出来就好了。” 季泽淮憋着气,胸腔闷得快要爆炸,一口气没喘上来,齿关便失守了。 陆庭知二指捏住他的脸,食指和中指并拢伸进嘴里,反复碾压舌根。怀里的人脊背颤抖,嗓子里发出挣扎的呜咽声,忽地猛推了下他的手,陆庭知顺势抽出湿漉漉的双指。 季泽淮先是短促咳了几声,而后吐出秽物,几道细碎血丝夹杂其中。 房中寂静,只二人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漱口。”陆庭知举着杯子道。 季泽淮浑身无力,扶着陆庭知的手臂动作。 他面上泪痕未干,大概是干呕刺激出的泪水,脸颊下方两道鲜艳指痕,嘴唇微肿泛着水光。 陆庭知一面觉得自己挺不是人,一面不动声色地将腰腹远离季泽淮的身躯。 他眸色晦暗,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休息会?” 季泽淮晕头转向,点了点头。 陆庭知没抱他,把他扶到另间房中,待躺下后贴心给他盖好被子。 见季泽淮闭上眼,陆庭知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病容,半晌才离开让人去备水。 季泽淮躺在床榻上半睡半醒,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开门的动静,他睁开眼,见陆庭知持着个药瓶,朝他走来。 “怎么醒了?”温热的掌心落在他的额头,陆庭知问。 季泽淮嘴唇微动:“渴了。” 陆庭知将药瓶放在一旁,端了水过来,俯身捞起他的颈脖。 季泽淮喝了几口水挪开头,闻到陆庭知身上皂荚味。 “对不起,是不是弄脏你了?”他垂着眼,心绪像是被泡在酸水里,“你太辛苦。” 陆庭知动作微顿,刮了下他的下巴:“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我不能没有明松。” 语气郑重,季泽淮心跳如雷,对方在这方面直白得吓人,他默默翻过身,把后脑勺漏出来。 冰凉的药敷在脑后,他下意识扭了下脖子,被一张手掌扣住,热意蔓延到耳畔。陆庭知似是敷完药了,带着凉意和草药味的手捏了下他的耳垂,轻笑一声。 季泽淮自暴自弃地软下身子,趴在枕头上,任由陆庭知给他缠绷带。 “皇上何时拨钱修缮的行宫?”他声音发闷,“他私建行宫,青华山的树被砍了好多,这次水患来得凶猛。” 陆庭知在他耳垂下方打了个结,道:“隆冬那会,我放手让他处理了段时间的政务。” 季泽淮思索片刻,从牢狱中出来那天,他被系统扣了生命值昏迷,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坐起身,道:“刘行宗呢?” “在楼下柴房。”陆庭知盯着他,忽然笑出声。 白色的结落在耳垂下,随动作摇晃,乍一眼瞧像是带了耳坠。 季泽淮懵了下,倏地贴近他,十分警觉:“你笑什么?” 陆庭知不躲不避,也不搭话,这个视角下季泽淮的眼睛被放得格外大。 季泽淮看出他眼里明晃晃的喜欢,这便是答案了,他贴了贴陆庭知的脸,道:“我们去问问他。” * 刘行宗独自一人被锁在柴房里,在地板上枯坐,简直快要发霉了。 绝不能坐以待毙,受制于人! 他翻身起来,悄然推开窗户,和借月面面相觑。 借月龇牙朝他笑了下:“刘小将军觉得闷了?” 刘行宗尴尬回笑:“有点。” 他讪讪关上窗,至今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难道就因为骂了季泽淮几句? 正想着,他听到门锁开合的细碎声响,心中一喜,门开了见是陆庭知便又将脸垮下。 季泽淮缓慢从陆庭知身后走出,道:“你剿山匪,战况如何?” 刘行宗一眼就瞧见他头上缠了一圈的绷带,反呛的话咽下去,道:“挺好的,大部分都被俘虏了,剿收不少银钱。” 季泽淮问:“粮食呢?” 刘行宗憋闷道:“在知州府内。” 季泽淮拽了下陆庭知的袖子,道:“去检查一番。” 陆庭知点了点头,对刘行宗说:“你也一起。” 刘行宗敢怒不敢言,咬牙切齿吐出二字:“我去!” 三人同出了驿站,季泽淮这才发现那日匆匆略过的骏马是踏雪。 知州府离得不远,陆庭知给他围了件薄棉披风,牵着他走路。 刘行宗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好了,一路上面色古怪。他对陆庭知的记忆,还停留在校场上与人对打时拳拳狠厉的模样—— 简直无法想象他温柔的面孔。 想到这,他又不解,陆庭知为何入朝做了摄政王呢? 没等他想明白,知州府已到了。 魏岳大概是才听到通报,急急忙忙跑出来,见季泽淮与刘行宗二人一起来,面色微变。 季泽淮偏头咳了几声,道:“粮食放在哪了?” 魏岳回过神,面上重新挂起笑容,扬声道:“带二位……”他顿了顿,“这位是?” 陆庭知主动开口道:“随侍御史巡查的侍卫。” 季泽淮一边点头,一边悄然把自己的手抽出拢在身前。 魏岳总觉哪里古怪,但也不好说什么,奉承了句:“人高马大的,怕是身手不错。” 刘行宗眼角抽了抽,没说话。 这批粮是从云徽紧急拨下的,堆了半个库房。季泽淮清了清嗓子,轻推陆庭知的肩膀,道:“侍卫,查一下粮草。” 陆庭知眉梢微挑,答:“是。” 手绕过去轻捏了下季泽淮的腰。季泽淮一抖,偏了下头。 刘行宗没瞧见他二人暗通款曲,小人得志般“噗嗤”笑了声。 陆庭知拿过粮扦,默不作声地连戳四袋,皆没问题。 刘行宗耸了耸肩,正欲开口讥讽,季泽淮忽然面色凝重地上前两步。 他连忙望过去,只见粮袋下方渗了几粒碎米,来不及辩解,陆庭知便直往后方走去,又戳了一袋,转眼间已大步跨回季泽淮身前。 季泽淮垂眸接过粮扦,伸手捻了捻,是糠壳。 刘行宗也瞧见了,大惊失色道:“怎么会?!” 魏岳反应迅速,立即跪地求饶:“下官也不知啊!” 季泽淮翻手撒下糠壳,声音很轻:“你们都不知,那是哪里出了鬼么?”
第40章 鸟雀 无人答话。 刘行宗一把夺过粮扦,眉宇间极力忍着怒火,自欺欺人般自己去戳。 季泽淮安静看着他动作。 连戳四五袋,刘行宗不得不承认事实,他捧了把糠壳,无措道:“怎么会……我运来的分明是从云徽粮仓里取的米。” 他转而看向季泽淮,上前几步,却被陆庭知拦下,只好隔着人说:“季泽淮你头脑聪明,你告诉我是哪里的鬼,我定然上报朝廷!” 季泽淮无力闭了闭眼:“魏岳你先下去。” 魏岳巴不得立即消失,忙不迭磕个头奔出门去。 季泽淮道:“你收缴的银钱都去哪了?” 刘行宗抹了把脸,喃喃自语般:“我,我交于朝廷了,还有部分要运送至边陲,是我父亲要的军饷,此事皇上是知晓的。” 他语气骤然急起来:“我没有贪一分一毫!” 季泽淮轻叹一声,忽地来了句:“平湘没有水患。” “什么?”刘行宗怔然,似是不解,“那为何皇上叫我从云徽调动粮食?” 季泽淮语调缓缓,道:“因为我开了泄洪口,被淹的是未建成的行宫。” 刘行宗震惊道:“什么行宫,有谁胆大包天在泄洪区建行宫?” 话落,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眸中蔓延上血丝:“你,你给我解释一遍。” 季泽淮道:“皇上瞒着人建了行宫,山贼也不是真的,只是为了找个由头从云徽拿钱,好去填补户部账本的漏洞了,听懂了吗?” “难不成我还是帮凶?!”刘行宗怒喝一句,气血冲上头脑,挥拳而上,被陆庭知伸手拦下,他一个后撤,欲再度袭来。 陆庭知却不等他出手了,跨步至他面前,钳住他未撤走的左臂,先攻其颈侧,刘行宗歪头侧身,出右手格挡,重心瞬间偏移,陆庭知趁机收手,将其甩出门。 陆庭知气息平稳:“本王说过,会将你甩出去。” 刘行宗仰面躺在地上,擦了下脸,道:“你们夫夫二人欺人太甚,季泽淮差点将我的腿打断,你又来过肩摔我。” 季泽淮闻言屈指挠了下脸,他怎么还真信了。 陆庭知冷声道:“严于律己。你出言不逊,还等人来哄么?” 刘行宗也不起身,偏过头似是抽了下鼻子:“好,我是帮凶。是我听信流言蜚语,有辱季泽淮名誉,我对不起你们。给我指条明路,现在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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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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