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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摄政王,养宠物都和别人不一样。 借月前脚刚走,留云脚步匆匆过来,与季泽淮正面迎上,行个礼出府了。 季泽淮没当回事,继续往前走,到自己院里时澈儿正在窗边插腊梅。 澈儿一见季泽淮回来,就放下手中的枝干,双眼放光走来,道:“公子,我今儿听到个消息。” 季泽淮同她往房里走,问:“什么?” “薛侍郎暂被罢官,似乎牵扯到聂少卿,现在聂少卿也被禁足了。” 桌角的腊梅没摆放好,在二人交谈时摔落在地。 “砰。” 聂府内,聂鑫将花瓶狠狠扫落在地,目眦尽裂道:“陆庭知!陆庭知!我一定要整死你!” 他一把揪住侍卫的衣襟,怒吼:“薛原辞给我写的书信为何被陆庭知的人查到?” 侍卫面色煞白,冷汗流了满背:“他搜集弹劾的假,假证据……”他断断续续,“皇上也同意搜查了,只是没想到……” “薛原辞这蠢货!”聂鑫一把推开侍卫,又将一桌茶盏尽数砸烂。 从早上被他爹下了禁足的命令,聂鑫就没停过闹腾,把屋里能砸的砸了个遍,他精疲力尽地坐在凳上,看着满地狼藉喃喃自语:“没事,有父亲和姑母在,不会有事的。” “最近那些东西都不要卖了!” “只是禁足没别的惩罚?”季泽淮抿了口茶问。 澈儿挠了挠头,思索一会道:“大概是没了,只听说这么多。” 季泽淮回想起今早他下朝时,确实听见有人谈论此事,但天气太冷,他忙着赶路,听到些只言片语,现在经澈儿这样一说才将事情串联起来。 宁梏搜罗的证据半真半假,乍一瞧有模有样,可若是细查起来定是遮掩不住的。 陆庭知决心要深究,宁梏只好把薛原辞做废棋推出来。而薛原辞也是个不想死的,写信贿赂聂鑫,以求得到庇护。 可惜陆庭知更快一步,居然将没送出的信拦了下来。 就算这样,皇帝依旧没有对聂鑫如何,只是不轻不重地发了禁足。 眼前闪过那日赵二嚣张的模样,季泽淮眉头轻皱,在看到案上新增的一摞书册后,他眉头皱得更深。 旧的还没批完,新的又来了。 他翻开最上面一本,发现这并不是他负责的部分。 留台的监察御史共有六位,他负责礼部监察,为何刑部案宗会落在他手上?
第7章 云涌 “今日谁送的文书?”季泽淮凝视着案上那本超出他职责范围卷宗的内容。 澈儿唔了一声,回忆道:“今来了两批人送,前人是田旭,后人不认识,怎么了公子,可是送错了?” 察觉到澈儿忧心忡忡的目光,他安抚地笑了下,道:“无事,是我看错了。” 澈儿见他笑了,眉眼才放松下来,继续插花去了。 卷宗往后翻了几页,季泽淮眉头紧锁,只几眼就瞧出不对劲的地方。 案子十分蹊跷,检举工部侍郎唐元祺工程贪腐,但证词却只敷衍地写了几句话,断案过程也模糊不清,草草结案后就将唐元祺押入牢内。 季泽淮越看越心惊,这样草率的案件居然是经大理寺卿审批过的。这一桩是送到他面前了,那其余的呢,是不是有更大的问题?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其暂搁置在一旁,先处理别的文书。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下人来问他要不要用膳,季泽淮才从极为专注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做事让他浑身发麻酸胀,心里又惦记件事,他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 “王爷回来了么?” 一旁的侍女垂首道:“方才回来。” 季泽淮连披风都没穿,一把拿过案上的卷宗往外走去。 刚出门就打了个冷颤,他顾不得回去添衣,急忙去找陆庭知。 毕竟陆庭知事务繁多,万一等会走了岂不是要去皇宫里找人? 想到这,他脚步又快了几分。 正午时分阳光正好,在冬季营造出十足的暖意假象,季泽淮小跑到陆庭知院里时已经感知不到耳朵和鼻尖了。 借月留云二人守在门外,见季泽淮气喘吁吁地过来,面面相觑一瞬,连忙进去通报。 季泽淮没等多久,门就开了,他攥紧了手中纸张。 刚进屋他就打了个喷嚏,鼻尖和耳朵轻微发麻发痛,他下意识伸手揉了揉鼻尖。 忽然眼前闪过熟悉的白色身影,正朝他奔袭而来,又极具灵性的在他脚下停住。 微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陆庭知略带笑意道:“这么喜欢他?” 雪牙嚎叫了几声,依旧像只狗,因此季泽淮停下了后退的念想。 陆庭知眼中闪过丝诧异,道:“我以为你第一面见了会怕它。” ……你以为对了,其实第二面见也有点害怕。 季泽淮没注意陆庭知称呼的变化,嗓里涌上几份痒意,他咳了几声想起正事,道:“今早不知谁送来份案件卷宗,我认为其中有很大的问题。” 他抬臂,二指撑开书页,将最可疑敷衍的证词展示出来。 陆庭知视线在那葱白修长的两指上停留几秒后,缓慢挪到纸张上。 季泽淮又咳了几声,书页随咳嗽震颤,陆庭知下意识看向他因咳嗽微泛红的脸。 不止脸颊泛红,鼻尖也是红色,给那张清冷,白到几近透明的脸添了几分色彩。 漂亮,但脆弱。 “送份姜汤进来。”陆庭知主动接过卷宗。 这句话就像开启了什么开关,季泽淮捂唇又咳起来,断续沙哑的喘息声从指缝闷闷溢出,他不由弯下腰抑制阵咳。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轻按在他的后背来回抚拍,他气顺许多,咳嗽渐渐停下了。 季泽淮直起腰,拭去眼角泪花,嗓音微哑道:“王爷有何看法?” 陆庭知看着他不说话,几秒后转身走到桌边。 季泽淮忙不迭更上去,以为终于要说正事,就见陆庭知气定神闲地倒了杯茶,道:“喝口水。” 季泽淮愣住,再回神时就直直落进那双平静极黑的眸子里,呼吸乱了一瞬。 他垂下眼睑,慢吞吞地举起杯子喝了口。 季泽淮刚放下杯子,一旁传来声音:“确实可疑,泽淮是要打算查清楚。” “是。”季泽淮直言。 陆庭知道:“查吧。” 季泽淮舒了口气,一口喝完剩下的茶水,道:“那我就先走了。” 陆庭知翻了两页卷宗,垂眸道:“喝完姜茶再走。” 季泽淮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不想喝姜汤的念头居然被看穿了,陆庭知一片好心,他也不好拒绝,顺从“嗯”了声,在陆庭知旁边板凳上坐下。 这边一静下来,雪牙极为灵通地意识到什么,轻扒了一下陆庭知的衣摆。 陆庭知正要摸它的头,雪牙蹭地把身子转到季泽淮那边,尾巴愉快地扫了几圈。 那只手在空中停顿片刻收了回来,季泽淮没忍住弯了弯唇角,随即意识到不妥,手掌极其心虚地遮了下唇。 陆庭知淡淡问:“笑什么?” 季泽淮放下手掌,神色如常眨了眨眼:“没笑啊。” 陆庭知和他对视片刻,道:“把雪牙牵下去。” 借月应声推开门,给雪牙戴上嘴套,费力地把它扯出去了。 真有够小气,季泽淮趁乱摸了两把雪牙的头。 雪牙刚被牵下去,一侍女就端着姜汤进来了,季泽淮没精神地接过碗,喝得越多,眉头皱得越深。 碗见了底,鼻腔里塞满了姜的涩味,他艰难地开口道:“走了。” 陆庭知颔首:“嗯,搭件披风。” 披风被烘得暖和,沾染淡淡檀香,季泽淮穿上出门,姜汤披风两层庇佑,护住周身片刻温热,他让留云去帮忙备了马车,走到门口正好上车。 马车逐渐减速,侍卫掀开帘子道:“大理寺到了大人。” 季泽淮嗯了声下车,往大理寺内走去,果不其然被门口衙役拦住。 “季泽淮求见大理寺卿。”他裹在黑色厚重披风里,整个人愈显苍白,立在寒风中单薄一片。 托陆庭知的福,季泽淮的名号在京城也算的上人尽皆知了。 那衙役听了他的名字,表情微变,立刻进门通报了。 没一会,那衙役眉开眼笑地过来,连说了几个请,要把季泽淮请进去。 季泽淮眼皮轻跳,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公式化微笑点头。 廊道几转,见大厅内一人身着官袍,背手踱步,正是大理寺卿萧弃佑。 他一扭头,见季泽淮正拾袍登阶,迎上去道:“季御史怎么来了?” 二人脚步不停,季泽淮边往屋内走边说:“萧大人一纸卷宗将我喊来,我当大人会直言。” 话落,萧弃佑的笑容僵住,双方视线对撞,皆不退让。 半晌,萧弃佑闭了闭眼,道:“季御史勿要乱说。” 季泽淮道:“聂鑫在大理寺为虎作伥多日,想必各位同僚早已苦不堪言,这要紧关头大人信我能将案子查下去,借陆庭知之势彻底扳倒聂鑫。到时大人只要道明卷宗出于自手,便可减轻职责疏忽处罚。” 萧弃佑嘴唇嚅嗫,正鼓足气准备反驳,季泽淮丝毫不给他机会,厉声道。 “萧大人打了一手好算盘,却没想过后果么?” “皇上重血脉,向来对聂家宽厚,就算案子查清,聂鑫也不会遭到重罚,官途漫长,这明枪暗箭不知萧大人可否防得住。” 季泽淮字字如钉,将萧弃佑原就摇摆不定的心扎的鲜血淋漓。 一面是内心尚存的正,一面是聂家反扑刺向他的剑,矛盾无尽地撕扯着他。 寒风穿堂,呜呜烈响,官袍衣摆被吹起弧度。 萧弃佑的肩膀塌下来,语气沧桑:“季御史是来问罪?” 季泽淮掖了下被吹乱的碎发,眸光沉沉:“我是来助大人的,此案若明皇上要罚也不止罚你一个,大理寺上下皆要遭殃,各位不如做到底,共举聂鑫上任至今所作所为,压得他……”他一字一句,“永无翻身之地。” “大人莫要忘了,案子现在在我手中。” 萧弃佑无言地与他对视,半晌长叹一口气道:“我已知晓。” 季泽淮心中大石坠地,聂鑫一天天不是祸害百姓就是搅弄朝廷,坏点子多的数不过来,把他踢出局后安心多了。 他行礼道:“不多叨扰,告辞。” 出了门,午时不察的饿意反涌上来,前头就是条小街,季泽淮随手指了个侍卫,两人往街边去。 季泽淮刚买了份糕点,付完钱一扭头,肩膀被人撞了下。 那人行色匆匆,连道歉都没有,侧脸从季泽淮面前一晃而过。 季泽淮定睛一瞧,也是他认识的人,且印象颇深,正是前几日街边大放厥词的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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