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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立刻联想到正被闭关的聂鑫,再看赵二一脸心虚,就不像正常做事的模样。 季泽淮没什么犹豫地跟了上去,将糕点扔给侍卫,道:“你叫什么名字?拳脚功夫如何?” 侍卫精准地接住抛来的包裹,垂头如实作答:“任柳,功夫尚可。” 季泽淮心里有了底,远远缀在赵二身后,转了几个弯,赵二脚步猛地急促,一溜烟钻进楼门里。 抬头一瞧,门楣牌匾上写着怡春楼三字,几位姑娘在二楼朝下面招手。 季泽淮仔细搜刮脑海中的记忆,都没想出来这楼到底是做什么的,扭头正要问任柳,就见他一脸欲言难止。 他问:“这什么地方?” 任柳难以启齿的模样,过了十几秒才回答:“春楼。” 季泽淮眼睛睁大了许多,心说小说诚不欺我,什么非法交易都要往春楼里塞。他消化了会,抬腿就要往里走。 以任柳的功夫,自然能看出季泽淮跟着人,在季泽淮左脚已买进门槛时,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人是他们王妃…… ! 王妃在逛春楼。 任柳想到借月常在他们面前说王爷王妃感情好,瞬间觉得重任在肩。 他侧身拦在季泽淮面前,道:“王妃这种地方……” 赵二的背影逐渐在视线中缩小,季泽淮来不及解释,往旁边跨了一大步,道:“快,人要丢了。” 一听到命令,任柳别的劝阻心思便全消散了,连忙跟上去。 好在赵二挑人花了点时间,季泽淮赶过去时,他才刚走上楼梯。 季泽淮正要跟上去,一老鸨笑出满脸褶子迎来,道:“公子真是气宇轩昂,不知要找什么样的姑娘?” 季泽淮眯了眯眼,锁定了赵二的背影,随手丢了几块碎银给她:“勿扰。” 老鸨接了银子双眼放光,连道几声好退下了。 季泽淮立刻转步上楼,两步并一步奔上去,或许是因为赵二终于到了撒欢的地方,脚步慢悠悠的,进的哪件房被他瞧得一清二楚。 他缓了几口气走过去,在门外侧耳听了听,屋内先是安静,后来传出乒铃乓啷的声音,十分激烈。 季泽淮站在门口绝望的想马上死掉,他看了眼赵柳,悄声道:“现在可能还没开始,你把门踹开。” 任柳木着张脸,抬脚“砰”一声把门踹开了。 屋内的声音清楚传出来,赵二凄厉的嚎叫响彻耳道。
第8章 雀死 嚎叫声持续短短一秒,像是被掐断似的骤停,任柳一把将季泽淮护在身后,二人一前一后进门。 屋内的人似乎也察觉到有不速之客,无人动作。 鹅黄的花鸟屏风几处破损,上面沾着一抹刺眼的红,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与脂粉味混为一体,直扎鼻腔。 完全就是凶杀现场。 他张了张嘴,想问任柳的身手有没有好到带着病秧子一挑几的地步,刚吸口气准备说话,就被浑浊的空气呛得打了个喷嚏。 这声喷嚏似乎打开了什么机关,停滞的空气开始流动,那扇屏风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地,细尘飞扬间季泽淮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 早知道再点个任五、任七一起来了。 珠帘轻晃,季泽淮抬眼望去,和凳上的人遥遥对上视线,心中懊恼烟消云散。 “王爷?”任柳惊愕出声。 陆庭知居正座,身旁立着留云,再往下看去,赵二被俩侍卫押在地上,左肩一道狰狞伤口,嘴里塞了团破布。 侍卫见是自己人,举刀准备继续方才的行为,季泽淮睫毛轻颤,莫名觉得血腥味更加浓重。 “带走。”陆庭知淡淡出声。 侍卫利落收刀,拖拽起赵二,一左一右押着他从季泽淮面前经过。 记忆中他曾将匕首没入另一人的胸膛中,无论是从声音还是触感来说,那都是一种不适的黏腻感。 这辈子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指腹相互摩挲了下,并不干爽,他恍惚地看了下掌心,原来是方才紧张出的汗。 “在看什么?” 季泽淮闻言抬头,陆庭知已走到他面前,也低着头看他的手。 倏地,陆庭知抬手点了下他一截指节的内侧,道:“这里有一颗痣。” 季泽淮含糊“唔”了声当做回答,赵二被拖下去审问,春楼本就不是他想长待的地方,转身便要走了。 陆庭知却拽住他的衣袖,深黑的眼睛定定瞧他,问:“一起走吧。” 季泽淮回首,眉间轻皱,似乎难以忍受浑浊的空气,简短道:“嗯。” 二人很默契地选择了讨论声最低的走法,一前一后离开。 转条街,二人上了马车。季泽淮坐稳没一会,陆庭知忽然又抓起他的手,准确来说是他的那根有痣的指节。 季泽淮一时不防,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陆庭知垂眸,眼中神色晦暗,叫人摸不着情绪,说话时声音冷冷的:“查案怎么查到青楼里?” 季泽淮当他握着自己手指头做什么,原是押去做“人质”了。 他不挣不动,侧目看过去道:“王爷不也在?” 陆庭知指腹重重磨了下,那块白皙的皮肤起了道红痕,他笑了声放开手。 “聂鑫倒卖官府物品,赵二经常为他跑腿,卖完后私吞些银钱。” 拿了钱就去青楼享乐,被他们夫夫二人一齐捉住。 季泽淮方才在房里闻了乱七八糟的味道,现在被颠的难受,恹恹搭着眼皮:“瞧赵二贼眉鼠眼的,我跟上去看看,和……”他喉结滚动哽了下,“任柳。” 陆庭知挑了挑眉,“真是巧,不如和本王一起去瞧瞧赵二怎么招……” 话没说完,就见季泽淮面色雪白,嘴里匆忙吐出“想吐”两个字,就立刻被手捂住。 刚喊停马车,季泽淮闪身下车,在路边“哇”一声吐了。 他弓着腰背,轻薄的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折断,睫毛被溢出的生理性泪水打湿,微上挑的眼角一抹飞红。 陆庭知把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血腥的话咽下去,本意是想敲打季泽淮,毕竟他给的理由太过巧合。 他对飘渺到可以随口说出的话向来存疑,习惯先敲打再调查。 细长而脆弱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他想,算了。 算了。 世间又不是没有巧合,信他一次吧。 季泽淮接过递来的帕子和水,漱口后在离那团污秽很远的地方蹲下缓神。 马车不知压到什么东西,狠狠颠簸了下,他终于压不住胃里的巨浪,下车吐了个一干二净。 其实在说完话后,他就有些愣神,没听清陆庭知在说什么,不过现在也没精气神去问。 季泽淮呼出细长的一口气,风有些大,他忍不住偏头将脸往衣襟暖和的地方凑,身子里热气流逝,阵阵发颤。 最多还有五秒,他就要被冷得撑不住上马车。 忽地,风小了许多,季泽淮疑惑转头,见陆庭知面无表情地站在风口处低头看他。 谁又惹他了? 季泽淮只看了一眼就侧过头,等陆庭知开口催促他。 过了好一会,他没等到催促,也没因为被陆庭知挡住的寒风瑟瑟发抖,迫不得已上马车—— 他腿蹲麻了。 季泽淮撑着双膝起身,轻跺了两下麻木的腿,道:“走吧。” 陆庭知沉默转身。 再次启程,二人没再交流,季泽淮闭目歪在座位上,眼角的红褪去,面上又只剩大片的白。 陆庭知无言盯了会,潜意识里没觉得有多久,却听到侍卫在帘外喊到了。 季泽淮睁开眼时,陆庭知留给他的便只有下车的背影,二人同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今日对方怎么这么奇怪? 他皱眉想了会,心中了然,劳模忙着上班呢。 回到屋里后,季泽淮便没出去过,晚膳清淡,估计是因为他下午吐了特意准备的,他胃口不错多吃了点。 饭后问了一嘴陆庭知去哪了,下人果然说在宫里,季泽淮肃然起敬。 到了晚上,他更无事可做,没一会就困了睡下。 第二日,季泽淮依旧迷糊起床,扒着眼睛顶着寒风上朝。 今日早朝他提了点精神,心中对聂鑫下场的好坏还是感到不安。 汇报完琐事后,萧弃佑率先出列跪下,身后一派大理寺官员也哗啦啦跪了一大片。 众人俯身叩首,声音砸在寒凉的玉石地板上,在殿堂上空汇集。 “大理寺众员检举大理寺少卿聂鑫以其父之权压人,武断判案,上不敬天子,下不惜百姓,擅欺同僚,扰乱朝纲。” 皇帝面色凝固一瞬,慌乱地看向被提到的舅舅聂愉舟,见他脸上黑沉一片,又望向跪在地上,言辞恳切的官员。 他额上起了一层又一层冷汗,整个人宛如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季泽淮暗暗摇头,怒其不争,正准备出列助力,就听到陆庭知冷冽的声音。 “正巧臣近日查到件关于私卖官府物品的案子,也与聂鑫有关,把人带上来。” 留云压着人进来,赵二蓬头垢面,衣服却整齐,但瞧脖子上露出的从胸膛蔓延上来的鞭痕就知晓布料下的惨状。 季泽淮遥遥望向陆庭知,没想到对方也在看他,二人一左一右站在对角线,对视片刻又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 留云跪地行礼,开始叙说案件,将聂鑫如何贩卖物品,卖给了谁,又如何抓到的娓娓道来。 这几日聂鑫得了教训,下令最近不许漏什么马脚,但赵二平日里奢侈惯了,赌钱又输了个干净,只好偷偷出来卖点东西拿钱,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他在旁供认不讳,头点的像被不停拍打的皮球,嘴里胡乱喊着:“饶命,再也不敢了”。 季泽淮见时机正好大局将定,又将唐元祺被诬陷的事情捅出来。 数罪并列,绕是聂鑫的亲生父亲聂愉舟也不敢求情,皇帝被阶下数道目光压得直不起腰,咬牙道:“将聂鑫按律法处置,众爱卿平身罢。” 季泽淮松了口气,心道这小皇帝还真是…… 他眼睛不受控制地落在陆庭知冷淡的侧脸上,真是让人操心。 这早朝算得上惊心动魄,唐元祺的案子重审,罚的官员有一大串,其中包括那位与他职责有别的同僚。 季泽淮撑着下巴,将马车帘幔掀开一角,无聊地望向萧瑟的外边。 天气冷虽冷,可生活还得继续,因此行人并不少,无数人陆续走过,陌生的面容模糊在冰天雪地里,季泽淮瞧了个大概,明锐捕捉到方才还想到的同僚顾潘的身影。 他放下帘子,嘴角勾起个愉悦的弧度。 顾潘咬牙切齿,不知是哪个粗心的将卷宗送错,害他因公事过失,被罚了三月俸禄。 他埋头走路,并没有发现路过马车里一闪而过的清瘦白皙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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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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