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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宿管制服的中年女人抱着一叠新生物资站在外面。 “三零七,岑溪在吗?” 岑溪走过去:“在。” 宿管老师打量了他一眼,态度比对其他新生谨慎得多:“这是你的床品和基础教材,另外还有一份临时通行说明。签收一下。” 艾伦眼尖,一眼就看到最上面那份文件角落的黑色签批。 “咦,这个批条……” 宿管老师像是意识到自己露了什么,立刻把文件往回压了一下,可还是慢了一拍。米拉也看见了,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谢教授亲自签的?”艾伦压低声音,“不是吧,你真和他有关系?” “没关系。”岑溪接过东西,照旧是那句话。 宿管老师清了清嗓子,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这份通行说明不是常规流程。谢教授亲自批过住宿和后续阅览权限,我可不敢怠慢。你要是真有本事,最好别辜负这份照顾。” 她说完像觉得失言,转身就走。 门合上的瞬间,宿舍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米拉盯着岑溪手里那份批条,眼神里最后一点“也许是误会”的可能性彻底消失了。 “现在连宿管都知道你被特殊照顾了。”他冷笑,“你说你和谢教授没关系,这话还有谁会信?” 岑溪低头翻了翻那份说明,发现除了住宿确认,还附带一条后续禁区阅览权限待开通的备注。 他看完,神色没变。 倒是艾伦先挠了挠头,小声说:“要不……也可能是谢教授单纯惜才?” 米拉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唇:“谢蘅?惜才?他要是会用‘正常人’的方式对人好,研究院就不会把他传成活体版的戒律规则了。” 艾伦被他噎了一下,偏偏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岑溪把文件收好,淡声开口:“你们说完了吗?” 米拉皱眉:“什么意思?” “如果说完了,”岑溪看他一眼,“麻烦让让,你挡到我整理床位了。” 艾伦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米拉脸都黑了,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回到桌边,一把抓起那张演算纸,却没有扔,而是重新坐下,盯着上面的推导一点点往下看。 他没有再说话。 可那种沉默,比任何争辩都更能说明问题。 岑溪把床铺整理好,又把几本常用资料放到书架上,动作很稳,心里却比表面更清楚。 谢蘅这份“照顾”,不只是给他开路,也是在把他放到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位置。 一个没有背景的特招生,忽然得到那位教授的特殊批条,足够让很多人心生猜测。有人会嫉妒,有人会不服,有人会来试探,还有人会把他当成观察对象,远远盯着。 这不算好事。 可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从今天开始,研究院里不会有人再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便踩过去的无名小卒。 傍晚时分,艾伦终于从兴奋里缓过来,开始围着岑溪打转,一会儿问他以前推过哪些战例,一会儿又问他对课程安排怎么看。米拉仍旧冷着脸,却明显分神了好几次,视线总往那张推导纸上飘。 岑溪没拆穿,只偶尔回一两句。 直到夜色彻底沉下来,宿舍外的走廊渐渐安静,门外才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秒。 像是有人本想继续往前走,却因为听见屋里的某个词,忽然又站住了。 “谢教授亲自批条”。 米拉刚好低声重复了这句话,语气里仍带着不服。 门外那人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只停了片刻,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岑溪抬眼,看向门口。 艾伦没察觉,米拉也没察觉。 只有他听见了。 那脚步极轻,踩点精准,像受过长年训练的人。不是普通学生。 岑溪垂下眼,把最后一本书合上,心里无声记了一笔。
第67章 谢蘅 第二天一早,研究院主楼的钟声准时敲了七下。 钟声低沉,回荡在整片建筑群上空,像在提醒所有人,这里不是可以随便懒散的地方。 西三区离教学楼远,艾伦一边套外套一边嘴里念公式,米拉已经冷着脸收拾好资料。 “第一堂就是谢蘅的公共大课。” 艾伦压低声音,语气里有明显的兴奋和紧张, “你知道吧?每年新生里至少会有一半人第一周就被他骂到怀疑人生。” 米拉扣上袖口,冷冷补了一句:“还有另一半,连被他骂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根本听不懂。” 岑溪把课表折起来放进口袋:“他很有名?” 艾伦一脸“你居然问这种问题”的表情:“不只是有名。他是研究院最年轻的核心教授,也是帝国军事系统设计和高能武装结构学双领域的怪物。最离谱的是,他还是那种会把学生论文拆到骨头都不剩的人。你如果上课分神,他能当着全阶梯教室的面,让你恨不得立刻退学。” “而且他不近人情。” 米拉语气很淡, “谁的面子都不给。贵族、皇族、军部直推,在他那里都一样。别以为拿了他的批条,就真能得到什么特殊待遇。” 岑溪没接这句话,只把视线投向窗外。 天刚亮不久,主楼那边的玻璃顶反着一层冷光,像覆着一层冰。 他昨晚睡得不深。 脑子里一直反复闪过那道立在高层回廊边的身影。 那种冷白、利落、几乎没有人味的气质,和网络上那个偶尔会跟他下棋、会在深夜丢来一堆资料的人,奇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X。 谢蘅。 原来是同一个人。 岑溪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三人出门时,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匆匆往主楼赶。 有人翻着厚重的资料临时抱佛脚,也有人神情从容,显然不是第一次上这位教授的课。 阶梯教室比岑溪想的更大。 一整面弧形黑板延伸到两侧,顶上是冷白灯光,台下座位从前到后层层抬高。人还没坐满,空气里已经有了紧绷感。艾伦一进门就本能想往前冲,被米拉一把拉住。 “你疯了?” 他低声道,“坐前三排,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艾伦挣扎:“前排视野好。” “被点名的概率也高。” 两人僵持了两秒,最后选了中间偏前的位置。岑溪跟着坐下,刚把资料放到桌上,周围几道目光就先后落了过来。 昨天报到处的事显然已经传开了。 “就是他?” “特招生那个?” “听说谢教授给他开了特别通道。” “真的假的?” 声音压得不高,但并不怕他听见。 米拉面无表情地翻资料,像没听见。 艾伦小幅度侧过身,试图替他挡掉一部分视线,虽然效果不大。 岑溪靠在椅背上,没什么反应。 他早就习惯了被议论。比起S城那些掺着恶意、欲望和玩弄意味的注视,研究院的这些人要单纯得多。 他们更多是好奇,是不服,是想看他到底配不配得上那份特殊待遇。 八点整,教室里的嘈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灭。 门开了。 一道修长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谢蘅今天穿了一件极简的白衬衫,外面是黑色长风衣,衣襟一丝不乱,连袖口都扣得严整。 光从侧边打过来,把他整个人映得更冷。那张脸生得过分好看,却没有半点温度。眼眸很淡,扫过全场时,像冰面划过刀锋,谁都不例外。 岑溪呼吸微微一滞。 即便已经在心里有了准备,真正看见对方站上讲台,他还是在一瞬间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割裂感。 这人和通讯器那头的X,反差实在太大。 网络上的X话少,冷,偶尔会突然丢来一句带点不耐烦的提醒,却至少还有一点“交流”的痕迹。 可讲台上的谢蘅像彻底抽掉了所有多余情绪,只剩下一套严整到近乎机械的外壳。那种克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已经刻进骨子里的戒律。 谢蘅放下资料,第一句话便让整间教室的气压又往下沉了一层。 “这门课不留废人。” 他的声音不高,也不刻意压迫,可每个字都清得过分。 “跟不上进度的,自己滚出去。” 全场安静得连翻页声都没了。 谢蘅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粉笔在板面划过时,节奏非常稳,几乎没有停顿。 那字和岑溪曾在资料末尾见过的签名很像,清瘦、利落。 岑溪只看了一眼,心里便彻底确定。 确实是他。 这种推导习惯,这种板书节奏,这种先结论后拆解的冷硬风格,和X在网上教他处理某段加密文件时一模一样。 讲台上的谢蘅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视线,或者说,就算察觉了,也根本不在意。 他开始讲课。 没有铺垫,没有过渡,第一句便直接切入核心公式链,信息量大得几乎让前排的人都下意识坐直。 艾伦听得眼睛发亮,笔下几乎要冒火星;米拉一开始还跟得上,五分钟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谢蘅讲得很快。 但不是那种单纯靠速度压人,而是逻辑过于完整,每一步都严丝合缝,像一张冷冰冰的网从高处落下来,不给人喘息空间。 一旦在某个节点上慢了半拍,后面整串链条就全断了。 岑溪一边听,一边下意识在心里把他的讲法和X之前发来的零散资料互相印证。 越印证,越觉得荒唐。 一个帝国顶级研究院的核心教授,私下居然会顶着匿名身份,在网上跟人下棋、讲代码、拆军事模型和武装结构,甚至偶尔还会说两句看似冷淡实则很有用的废话。 这人到底有多少张面孔? 正想着,讲台上的谢蘅忽然停了。 整个教室像被按下静音键。 谢蘅转过身,粉笔在指间轻轻一折,断成两截。 “既然都在装懂,”他淡淡道,“那就找个人说说看,能量阈值为什么会在第三重校验时发生坍缩。” 没人说话。 艾伦本来有点跃跃欲试,对上那道冷白视线后,又硬生生把手缩了回去。 米拉低头看笔记,睫毛都没动一下。教室里一百多号人,安静得能听见后排有人紧张时碰到桌角的轻响。 谢蘅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 最后,停在岑溪身上。 “那位新来的特招生。”他说,“你来回答。”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这一瞬间集中到了岑溪身上。 艾伦下意识扭头看他,米拉的笔尖也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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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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