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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斐玟身上没有那种惯常贵族看平民时的天然轻慢。 他看人的目光很平等。 至少目前表面上是。 这很难得。 斐玟像是完全没察觉他的审视,反而朝他伸出手。 “正式认识一下,斐玟。” “虽然他们大多更习惯在前面加上些麻烦的称谓,但如果你不介意,直接叫名字也可以。” 菲尔普斯眼神一动,显然对这句话很不认同。 岑溪却没有失态。 他只顿了顿,伸手与他轻轻一握。 “岑溪。” 斐玟的手指修长,掌心温度偏高,一触即分,没有半点故意停留。 分寸感极好。 这种恰到好处的克制,反而比直接靠近更容易让人降低戒心。 “我知道你。” 斐玟笑了笑,语气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谢教授今年难得亲自接人,研究院里想不知道都难。” 岑溪看着他。 “听起来不像好事。” “对有些人来说,确实不是。” 斐玟很坦然,“研究院这种地方,表面上信奉学术和秩序,骨子里其实比谁都讲资格、来历和位置。你刚进来就站得这么显眼,自然会有人不舒服。” 他说话很直,却又不让人觉得冒犯。 像是在平静地告诉你,帝都从来不是什么风平浪静的地方。 而这种提醒,本身也算一种示好。 岑溪问:“殿下是在安慰我?” “不。”斐玟轻轻一笑,“我只是不喜欢把聪明人当傻子哄。” 这句话让岑溪眼神微微一动。 他不得不承认,斐玟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至少到现在为止,对方没有用身份压他,也没有故作高深地打太极,而是把问题说得很明白。 这很容易让人觉得舒服。 也正因为太舒服,才更值得让自己警惕。 斐玟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心里已经被划上了一道隐形问号,目光自然地落到他手里的资料夹上。 “舰炮迭代报告?” “是。” “谢教授给你的?” “也是。” 斐玟失笑。 “那看来他对你期待很高。” 菲尔普斯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殿下。” “他还没有通过完整背景核验。” 斐玟偏过头,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 “所以?” 菲尔普斯沉默了半拍。 “所以在结果出来之前,臣认为不该给他过多权限与接触机会。” 斐玟唇边那点笑意没散,只是语气更温和了一些。 “菲尔普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连谢教授给谁权限都要一并接管了?” 这句话不重,却让菲尔普斯立刻低头。 “臣不敢。” 斐玟转回视线,看向岑溪时,神情又恢复成方才那种很容易让人亲近的温和。 “别介意,他对谁都这样。” “尤其是他不确定底细的人。” 岑溪语气淡淡。 “那说明他每天都会很忙。” 斐玟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落在空旷走廊里,竟真把原本僵着的气氛冲淡了些。 连菲尔普斯的脸色都僵了一下,像是完全没料到斐玟会因为这种话笑。 “你比我想的更有意思。” 斐玟看着岑溪,眸光温和,话却说得不轻不重。 “难怪他们都在看你。” 这句话听着像随口一句评价,可岑溪还是从里面捕捉到了一点别的意味。 他们。 谢蘅,菲尔普斯,或许还有更多暂时没露面的人。 原来从他踏进帝都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不知不觉站进了不少人的视线里。 斐玟没有继续点破,而是顺势和他并肩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长廊尽头那扇能看到研究院中央塔楼的玻璃前。 “你对帝都适应得怎么样。” “还行。” “这个答案很敷衍。” “因为问题也很客套。” 斐玟偏头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些。 “那我换个问法。” “你觉得皇家第一研究院怎么样。” 岑溪看着玻璃外那片层层叠叠的白色建筑,沉默片刻。 “比我原来想的更冷,也更诚实。” “哦?” “至少这里的人不会浪费时间把轻视包装得太温柔。” 岑溪语气平静,“看不起就是看不起,怀疑就是怀疑,谁都知道自己在争什么。” 斐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说得很好。” “帝都很多地方都这样。规则看起来体面,其实底下还是强弱、利益和位置。只不过这里的人,更擅长把争夺写进制度里。” 他说这话时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像只是在给一个新来的学生讲述研究院的情况。 可岑溪却在那一瞬间,清楚意识到这个人绝不是表面上这么无害。 他懂规则,也懂规则背后的刀。 斐玟看着他,忽然问: “如果有人给你一个更大的舞台,你会要吗。” 岑溪侧头。 “殿下说的大,是多大。” “大到足够让研究院里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彻底看清你站在哪里。”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浅金色邀请函。 “三天后,新生评议会。” “原本只是例行流程,但今年我正好也会在。” 斐玟把邀请函递过去,语气很轻。 “来吧。” “我想看看,你在更大的场面里,会是什么样子。” 岑溪没有立刻接。 “为什么是我。” 斐玟笑意不变。 “因为我欣赏有能力的人。” “也因为我不喜欢帝都把太多位置,留给只会靠姓氏活着的废物。” 这话说得太直,甚至已经近乎表态。 菲尔普斯猛地抬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咽了回去。 岑溪看着那张邀请函,心里转得很快。 这是机会。 也是一个局。 皇宫递过来的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好意。 可眼下的他,确实需要一个更快在帝都站稳的位置。
第73章 余波 斐玟像是看出了他的迟疑,却并不催。 只是语气依旧温和。 “当然,你可以拒绝。” “我不会因为一次拒绝就否定一个人。” 这句话又给足了退路。 岑溪终于伸手,把邀请函接了过来。 “我会去。” 斐玟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真有几分像阳光落下来时的温度。 “那我等你。” 事情说完,他并没有久留,甚至没有趁机再多问一句关于谢蘅或者推荐信的事。 这份克制恰到好处。 临走前,他只又看了菲尔普斯一眼。 “人你继续看着。” “别太凶。” 菲尔普斯低头应声:“是,殿下。” 斐玟转身离开,步子仍旧从容,像只是顺路来看了他一下。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长廊拐角,菲尔普斯才重新抬起头。 他看着岑溪手里的邀请函,眼神比刚才更复杂。 不满,警惕,烦躁。 还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危机感。 “满意了?” 岑溪把邀请函收好,神色依旧平静。 “我看起来像很满意?” “殿下亲自来见你,亲自给你邀请函,还不够?” “那是殿下的事。”岑溪抬眼看他,“你在不高兴什么。” 菲尔普斯被这句话堵得一滞。 他当然不高兴。 不高兴谢蘅对这个人另眼相看,不高兴殿下明明日程繁重,却还愿意亲自过来走这一趟。 更不高兴的是,岑溪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偏偏总能让这些站在高处的人把视线落到他身上。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最终,菲尔普斯只是冷冷丢下一句: “别以为殿下给你一张邀请函,你就真能站稳。” “帝都不是靠一两个人的青眼,就能活得轻松的地方。” 岑溪淡声道:“这句话,你昨天已经说过一遍了。” 菲尔普斯脸色更冷。 “那你最好记住。” 岑溪看着他,忽然问: “你这么讨厌我,到底是因为觉得我走后门,还是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殿下为什么会看中我?” 这一下,像把遮羞布直接扯开了。 菲尔普斯指节瞬间收紧,连眼神都沉了几分。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那最好。”岑溪把资料夹重新抱回怀里,语气平静,“不然近卫阁下天天盯着我,我会以为自己已经进了皇宫的重点档案。” 他说完,转身刷开识别门,头也不回地走进禁区。 门在身后合上的刹那,他最后看到的,是菲尔普斯站在原地,脸色十分难看。 等门彻底闭合之后,外面的世界就被瞬间隔开了,禁区内部安静得近乎死寂。 岑溪沿着指示灯往第三库走,心里却没有真正放松。 今天这一面,已经足够他确认很多事。 斐玟看似阳光开朗、平易近人、温柔善良,实际上绝不是简单人物。他给出的善意并不廉价,每一步都带着极清醒的判断和选择。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怎样让别人心甘情愿往他设好的位置上走。 而谢蘅那边,给权限、给题、给路,分明也是另一种方式的下注。 两个人都没有说得太明白,却都已经把手伸到了他这边。 想到这里,岑溪脚步忽然一顿。 第三库前的金属门边,静静放着一份新的纸质档案。 封皮干净,没有署名。 可最下角压着一行极小的手写字。 “先看第七页,再决定今晚要不要回宿舍。” 岑溪眼神一凝。 这种冷淡到近乎欠揍的提醒口吻,一看就是谢蘅。 他弯腰拿起档案,翻到第七页。 下一秒,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页上,是一份关于新生评议会的内部名单。 名单最末尾,被人用笔勾出一个名字。 岑溪。 岑溪合上档案,心口那根弦无声绷紧。 …… 走出禁区时,菲尔普斯已经不在原地。 长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识别门在他身后“滴”地一声重新闭合。像是刚刚那场看似平静的交锋只存在于短短十几分钟里,合门之后便被整个研究院吞得干干净净。 主楼和宿舍区之间的石阶不算长,平时来往学生很多,今天却明显比往常更安静。不是人少,而是人一多,视线反而变得更碎、更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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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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