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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掠过秦武刚硬的下颌,心中莫名地掠过一丝似曾相识的异样感。 秦武? 御林军统领秦武,褚砚辞麾下得力干将,行事果决,忠心耿耿。 在原书中,褚砚辞遇刺重伤,被沈以棠用还元丹救下后,便将秦武派到了沈以棠身边。 然而,在相处中,秦武爱上了善良坚韧的沈以棠,后续男女主的感情发展离不开秦武的帮助。 简而言之,深情男二。 顾怀谦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再看向秦武时,眼神里便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打量。 秦武似乎并未察觉到皇帝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他依旧垂首肃立,等待着进一步的指示。 顾怀谦正欲挥手让秦武退下,眼角余光却瞥见演武场入口处,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正疾步而来。 那人步履生风,所过之处,原本喧嚣沸腾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降温。 正是褚砚辞。 他面色沉郁,薄唇紧抿,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周身都携带着一股无形的寒气。 他径直走上观台,目光如冷电般先扫过垂首侍立的秦武,随即落在顾怀谦身上。 “陛下。” 他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足以说明他此刻心情绝算不上好。 顾怀谦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摄政王。” 褚砚辞并未立刻回应,而是抬眼,望向下方依旧尘土飞扬的演武场。 他的目光冷淡地掠过那些激战正酣的军士,最终又落回顾怀谦脸上,“陛下好兴致。” 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但顾怀谦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冰冷的讥诮。 这又是咋了? 他是在不满自己私自离开养心殿的范围,还是不满自己来看这场比武? “路过,随便看看罢了。” 顾怀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褚砚辞却没有接话。 他只是沉默着,视线在顾怀谦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带着复杂和隐怒。 随即,他猛地别开脸,望向演武场的另一边,嘴角绷得死紧。 观台上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第18章 顾怀谦给每一个宫人都画了画像 连一旁的秦武都感受到了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将头垂得更低,屏息凝神。 顾怀谦看着褚砚辞这副山雨欲来的模样,心中警铃大作。 他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轻声问道:“摄政王……似乎心情不佳?” 不提还好,这一提,仿佛瞬间点燃了褚砚辞心中那桶炸药。 他倏然转回头,目光如刀锋般剜向顾怀谦,眼底翻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心情不佳?他岂止是心情不佳。 他今日原本难得有几分缓和的心思,特意寻了几件精巧别致的小玩意,想着或许能借着这些东西,至少能讨他一个笑脸。 谁知刚到养心殿外,就撞见小太监小李子正眉飞色舞地跟几个新来的小内侍炫耀。 “……陛下画的!你看,这眉眼,这神态,像不像我?王公公也有,画得可像了,养心殿里的当值的下人陛下都画了……” 褚砚辞当时便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鸦寒有画像,他早知道,沈以棠有,他也知道。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怀谦竟然给养心殿里每一个宫人都画了像。 他几乎是冲进了书房,直奔那个前世藏了他画像的书架中层。 空空如也。 他又不死心地将书房几乎翻了个遍,甚至查看了顾怀谦近期练字绘画的所有纸张,都没有。 顾怀谦给所有人都画,唯独没有他的? 明明上一世都有,为什么这辈子没有了。 此刻,看着顾怀谦这张平静的脸。 他想问,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亏他还把那幅画当宝贝一样带回了王府。 原来是所有人都有。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失望多一些还是恼怒多一些。 想到上辈子自己的珍视,一股一股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他死死盯着顾怀谦,额角的青筋都隐隐浮现。 顾怀谦被他眼中那骇人的怒意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住了观台的木栏。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一句简单的询问,为何会引来如此激烈的反应。 褚砚辞却忽然低低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磨砺。 “陛下……真是体恤下人。” 这话没头没尾,弄得顾怀谦一头雾水。 说完,他不再看顾怀谦瞬间懵逼的脸,猛地拂袖转身。 被褚砚辞那番没头没尾讽刺后,顾怀谦心头那点微末兴致瞬间烟消云散。 他无心再往射猎场去,也没有理会身后秦武恭敬的送行礼和周围军士们好奇又敬畏的目光,只对王公公淡淡说了句“回宫”。 便转身,沿着来时的宫道,沉默地返回养心殿。 刚踏入养心殿宫门,正想直接回内殿歇息,目光却被庭院中几个突兀的紫檀木箱子吸引了过去。 箱子做工考究,却并非宫中常见规制,静静地放在廊檐下的阴凉处。 “这是何物?”顾怀谦停下脚步,蹙眉问道。 当值的小李子闻声连忙小跑过来,脸上也带着几分茫然。 “回陛下,奴才也不知。 约莫半个时辰前,摄政王府的人抬了这些箱子进来,只说是王爷吩咐送来的,放下就走了,什么话也没交代,奴才们也不敢多问。” 褚砚辞送来的? 顾怀谦心中疑窦更甚。 方才在演武场还一副大发雷霆的模样,转眼又往这里送东西? 这又是什么路数? 他示意王公公开箱查验。 王公公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最上面一个箱子的铜扣,掀开箱盖。 映入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各式各样精巧别致的小玩意儿。 顾怀谦不由得走近两步,凝神细看。 只见箱中有以整块温润白玉或青玉雕琢而成的玲珑球,层层相套,环环相扣,需得找到巧妙机关方能层层解开。 有形制古朴结构复杂的青铜九连环,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有以紫檀或黄花梨木制成的鲁班锁、孔明锁,榫卯交错,严丝合缝…… 竟是满满一箱子的解谜玩具。 顾怀谦的眼睛倏然亮了一下。 这些物件,工艺精湛,设计巧妙。 绝非市面上常见的粗劣货色,更像是能工巧匠精心打造甚至可能是前朝宫廷流传下来的雅玩。 他随手拿起一个白玉玲珑球,触手生温,玉质细腻。 球体看似浑圆一体,但轻轻晃动,能听到内里细微的玉环相碰的清脆声响。 他尝试着旋转或按压球体上几个不起眼的凸起,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最外一层玉壳竟然微微松动了。 顾怀谦暂时忘记了褚砚辞带来的不快,全副心神都被手中这精巧的玩意儿吸引,指尖灵活地探索着,试图找出解开下一层的关窍。 王公公和小李子在一旁看着,见陛下神色专注,眉头舒展,甚至还隐隐透出一丝兴致,不由得也跟着松了口气。 不管摄政王此举用意为何,至少这些东西,看起来是投了陛下所好。 顾怀谦把玩片刻,将玲珑球小心放回箱中,又看了看其他几样,心中那份意外和隐约的欢喜渐渐沉淀,被更深的疑惑取代。 褚砚辞……送这些东西给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老爷,褚砚辞的心思怎么这般难猜。 “把东西都抬到书房去。”顾怀谦最终吩咐道。 无论如何,这些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在如今这无聊透顶的生活里,能有这样一点消遣,也行。 至于褚砚辞的心思,就随他去吧。 猜不透,也不必猜。 摆烂。 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太液池畔的垂柳愈发浓绿。 那日午后,顾怀谦靠在湖边的亭子里喂鱼。 小李子在一旁轻手轻脚地添茶。 这时宫墙外传来宫女们的嬉笑声,比往日更加热闹几分。 “她们在说什么?”顾怀谦随口问道。 小李子探头望了望,笑嘻嘻地回话。 “回陛下,再过三日便是花朝节了,京城里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办花灯会的。 宫里也会象征性庆祝一下,宫女们早就盼着了。” “花灯会?” 顾怀谦放下书,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可不是嘛!” 小李子见陛下有兴趣,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 “奴才小时候跟着爹娘去过一次,那可真是满城的灯,红的黄的紫的,走马灯、荷花灯、兔子灯,和真的一样! 街上有卖糖人的,卖面茶的,还有猜灯谜的,赢了能得一只绢花……” 他说得兴起,全然没注意到顾怀谦的眼神越来越亮。 “……到了晚上,灯全亮起来,满城跟白天似的,太液池上还要放河灯,那才叫好看呢……” 顾怀谦没有再说话,但眼里满是渴望。 他想出去。 既然来都来了,死前怎么着也得体验一下。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疯长,再也压制不住。
第19章 那些在意,顾怀谦到死都没让他知晓 但是,向褚砚辞开口,比顾怀谦想象的更难。 他酝酿了两日,终于在一个早朝后,褚砚辞照例来养心殿时,他状若无意地开了口。 “摄政王。”他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 褚砚辞正在翻阅太医呈上的脉案,闻言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顾怀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想到那满城的灯火和糖人,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朕听闻,过两日便是花朝节,京城里有花灯会。” 褚砚辞的目光微微一闪,没有说话。 “朕……想出去看看。” 顾怀谦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仿佛只是说想去御花园散步一样。 “就一晚,换了便装,不惊动旁人,看一眼就回来。” 说完,他屏息等着。 殿内安静了几息。褚砚辞放下手中的脉案,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顾怀谦笼罩其中,让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陛下想出宫?” 褚砚辞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顾怀谦点头,内心却有些慌乱。 他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这些天褚砚辞对他太好了,他都忘记了褚砚辞是个疯子了。 顾怀谦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若是被拒绝该如何求饶。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褚砚辞看了他片刻,竟然微微颔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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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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