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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以棠闻言,看向面色阴沉的褚砚辞,正想应下。 这时褚砚辞冰冷的声音已经响起,“陛下既有雅兴,臣陪陛下,郡主自便即可。” 他看都未看沈以棠一眼,目光只盯着顾怀谦。 顾怀谦继续笑道:“摄政王何必拘谨,春猎本就是君臣同乐,郡主骑射精湛,正好可以向摄政王请教一二。” 褚砚辞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顾怀谦那副殷切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和沈以棠待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的嫉妒再次翻腾起来,几乎要压制不住。 他看着沈以棠那张碍眼的脸,和顾怀谦那带着浅笑的侧脸,五指在缰绳上收拢,指节泛白。 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而紧绷。 三人各怀心思,沉默地在林间穿行。 顾怀谦还在努力寻找话题,试图让褚砚辞和沈以棠交流。 沈以棠把褚砚辞当透明人,只想和顾怀谦交流。 褚砚辞则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目光如刀,时不时刮过沈以棠,更多的则是死死锁在顾怀谦身上。 顾怀谦心力交瘁。 怪不得两人的感情纠葛能发展好几十万字。 就褚砚辞这副模样,就该他无妻徒刑。 就在这时,侧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惊呼和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几名衣着华丽的京中纨绔子弟模样的年轻骑手,正大呼小叫地追逐着一只惊慌失措的麂子,朝他们这个方向冲来。 其中一人显然骑术不精,又被同伴的呼喝扰乱了心神,在颠簸中竟然手一滑,搭在弦上的箭矢嗖地一声脱手飞出。 那箭失了准头,并未射向麂子,而是歪歪斜斜,带着不小的力道,直直射向了沈以棠。 “沈以棠!” 顾怀谦第一个看到,惊骇之下脱口而出。 沈以棠闻声回头,看到来箭,脸色骤变,想要策马躲避,但距离太近,箭速太快,眼看已来不及。 电光石火之间,顾怀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怀谦哥哥!” 沈以棠的惊呼声中,顾怀谦猛地一夹马腹,不顾自己骑术本就生疏,整个人朝着沈以棠的方向扑挡过去。 同时,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臂,试图格挡。 “噗嗤!” 利刃划过皮肉的闷响,伴随着沈以棠和远处王公公等人凄厉的尖叫。 箭矢并未深深扎入,而是带着巨大的冲力,狠狠擦过了顾怀谦抬起格挡的右臂外侧。 锋利的箭刃瞬间划破了玄色的劲装和底下的皮肉,带出一道刺目的血花。 顾怀谦只觉得右臂外侧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身体被这股力道带得在马背上猛地一晃,险些摔落。 他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抓住缰绳才稳住身形,脸色瞬间惨白。 而几乎就在顾怀谦扑出的同一瞬间,另一道玄色身影也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马背上掠起。 在看到顾怀谦竟然毫不犹豫地扑过去挡箭,那一刹那,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前世顾怀谦为他挡箭的画面与眼前这一幕重叠、交错,让他目眦欲裂。 “顾怀谦!” 一声嘶哑的怒吼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想要将那不知死活再次以身犯险的少年拽回来。 但他还是慢了一点。 他的手只来得及抓住顾怀谦被风吹起的衣角,那带着温热血迹的箭矢已经擦着少年的手臂飞过,带起一蓬血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褚砚辞落在顾怀谦的马侧,一把扶住他因疼痛和冲击而摇摇欲坠的身体,目光死死地盯住少年右臂上那道迅速被鲜血染红的伤口。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片温热的濡湿,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又是这样…… 只是这次,不是为了他褚砚辞。 是为了沈以棠。 巨大的恐慌和暴怒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吞没。
第28章 顾怀谦……你好得很! “太医!传太医!” 王公公尖锐变调的声音终于划破了死寂。 林间一片混乱。 肇事的纨绔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滚落下马,瘫软在地。 侍卫们迅速围拢上来。 沈以棠扑到顾怀谦马前,泪流满面,想要触碰他又不敢:“怀谦哥哥!你没事吧。” 顾怀谦忍着痛,勉强对她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皮外伤……” 然而,他这安抚的笑容,和他看向沈以棠时那明显带着关切的眼神,落在褚砚辞眼中,无异于最残酷的凌迟。 褚砚辞缓缓抬起头,看向顾怀谦。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一言不发,手臂却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顾怀谦从马背上半抱半扶下来。 他将顾怀谦紧紧箍在自己身侧,几乎是拖着,朝着闻讯匆匆赶来的御医和龙辇方向走去。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温柔,只有一种近乎毁灭的控制力。 顾怀谦被他箍得生疼,右臂的伤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忍不住蹙紧了眉。 褚砚辞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用那双冰封般的眼睛,侧头看了他一眼。 声音嘶哑低沉得可怕,一字一句,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 “顾怀谦……你很好。” 猎场行宫临时辟出的静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药草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御医小心翼翼地为顾怀谦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箭刃只是擦过皮肉,伤口不算太深,但皮开肉绽,看着也颇为骇人。 加之失血和惊吓,顾怀谦的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却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褚砚辞就站在一旁,如同一尊散发着无形寒气的雕像。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顾怀谦手臂上那道刺目的伤口上。 那伤口,是为沈以棠受的。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前世,那道致命的伤口,是为他褚砚辞受的。 那时的他,虽然后知后觉,但也知道这是爱的证明。 可如今呢? 顾怀谦同样毫不犹豫地扑了出去,挡在了沈以棠面前。 那份决绝,那份不顾自身安危的冲动,与前世何其相似。 只是对象换了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锥般刺入褚砚辞混乱的脑海。 顾怀谦……是不是爱上了沈以棠。 或者说,现如今,他真正在意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是沈以棠?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褚砚辞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他拒绝接受这个可能。 他必须找到一个解释,一个能让他继续抓住那点渺茫希望的解释。 褚砚辞开始拼命搜刮记忆中的细节,为顾怀谦后面爱上他的转变寻找佐证。 无数种可能在他脑海中浮现。 只要他像上辈子那样和顾怀谦缓和了关系,两人携手同行,或许……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褚砚辞重新燃起希望。 御医包扎完毕,躬身退下,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褚砚辞走到榻边坐下。 他看着顾怀谦苍白虚弱的脸,和裹着厚厚纱布的手臂,心中漫上心疼。 好不容易养的红润了几分的顾怀谦如今又恢复了那副虚弱的模样。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顾怀谦脸颊时顿住,转而轻轻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 动作是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轻柔。 “还疼吗?” 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努力放得平缓,试图掩去方才的冰冷暴戾。 顾怀谦被他这突如其来近乎温柔的动作和语气弄得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避开他的触碰,低声道,“还好。” 褚砚辞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瞬,眼底暗流涌动,却并未发怒。 他只是收回手,目光沉沉地看着顾怀谦。 “为何要替她挡箭?”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让他如鲠在喉的问题,语气竭力维持平静,却依旧泄露出一丝紧绷。 顾怀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沈以棠是女主,不能死。 “郡主是朕的表妹,岂能见死不救?”他给出一个最合理的理由。 “表妹……”褚砚辞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冷笑。 沈以棠只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就值得他舍命相护?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顾怀谦一眼。 万幸顾怀谦的伤只是皮肉,未曾伤及筋骨。 那支擦臂而过的流矢在他右臂外侧留下了一道三寸来长的血口,看着骇人,所幸敷药及时,很快便止血。 肇事的那名世家子弟已被侍卫当场拿下,瘫跪在地,抖如筛糠,脸上血色褪尽,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 顾怀谦深知,以褚砚辞的手段,此人即便不死,也必将连累满门。 于是他开口了。 “摄政王,”他拦在褚砚辞身前,声音不高,却带着难得的坚持。 “他并非有意,春猎演武,刀剑无眼。 且朕只是皮肉之伤,何必因此……大动干戈。” 褚砚辞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尚未散尽的怒意。 良久,他几不可闻地冷笑一声,“陛下倒是仁厚。” 但最终,他还是挥了挥手,命人将那几乎吓破胆的世家子杖责二十,逐出围场了事。 那子弟被拖下去时犹自涕泪横流地叩头谢恩。 顾怀谦松了口气。 春猎因此得以继续。 围场上马蹄如雷,鹰犬竞逐,倒也称得上盛况。 顾怀谦因伤不便骑射,便多半时间坐在御帐前的华盖下,品茶观礼,倒也落得几分清闲。 褚砚辞依旧是那副如影随形的姿态,沉默地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接连两日,褚砚辞都寸步不离顾怀谦,嘘寒问暖,极尽呵护。 顾怀谦又害怕又警惕,也只能默默接受着褚砚辞的好意。 看着褚砚辞眼中不像是假的关怀,顾怀谦心里有些发毛。 都怪书里对顾怀谦的描写太少了,大多数都是后面沈以棠和顾怀谦两人小时候的回忆,其余的都是一笔带过。 他最多知道褚砚辞折磨了顾怀谦不到一年,顾怀谦便离世了。 至于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现在发生的故事真是是正常的吗? 半年后他真的会死吗? 如果他没死那该怎么办?
第29章 原书中最大的反派 春猎结束,夕阳将整个围场染成一片壮阔的金红。 各营各府的骑手们陆续归帐,清点猎物,上报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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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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