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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唱报的内侍捧着厚厚的名册,站在御阶之下,尖细的嗓音穿透渐起的晚风,将一众人等的猎绩昭告四方。 “肃亲王府,世子宁钰,猎鹿一头,野兔三只,锦雉一对。” “承恩公府,三公子周沛,猎野猪一头,獐子一只,野兔五只。” 唱报声此起彼伏,或褒或贬的议论声也随之在帐间涌动。 顾怀谦百无聊赖地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温热的杯壁。 直到那个名字毫无预兆地撞入耳中。 “定远将军府,副都统霍昭——” 内侍的声音似乎也顿了一下,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随即拔高了音调,清晰地传遍整个御帐。 “猎成年雄鹿三头,野猪两头,其余狐兔獐麂不计。总计猎物折合头筹,当为春猎魁首。” 话音落下,帐内外陡然静了一瞬。 随即,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无数道惊异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御帐右侧那道沉默伫立的玄青色身影。 顾怀谦捧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那人立于群臣边缘,身姿挺拔如松,并不似其他得胜者那般意气风发,只是微微垂着眼帘,面色沉静。 他穿着一身并无过多纹饰的玄青劲装,腰悬长刀,风尘仆仆,周身却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磨砺出的沉渊般的气度。 霍昭。 这个名字,顾怀谦并不陌生。 定远将军霍骁独子,镇北军最年轻的副都统。 论战功,论资历,他早该入京受封高官厚禄,却始终戍边在外,鲜少踏足朝堂。 这样一个战功赫赫的青年将领,却是全书中最大的反派。 沈以棠从小在皇宫一起长大,直到霍家和沈家奉旨去平息边关战事,霍昭和沈以棠前往了边疆。 后来两人在边关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后来沈家阵亡,沈以棠被接入宫,而霍家仍然守在风沙漫天的边关。 书里,沈家灭门看似是顾怀元谋划的,实际上是沈家发现了霍家通敌叛国的秘密被灭了门,然后暗中挑起沈家和顾怀元的矛盾,嫁祸给了顾怀元。 而顾怀谦看似是因为褚砚辞的折磨而亡,实际上也有霍家的推波助澜。 沈以棠也是在全书的结尾才知道真相。 那时顾怀元已死,她自以为已经报完了家族血仇,却没想到真正的刽子手就在身边。 霍昭披着忠良的皮囊回到了京城,暗中利用沈以棠铺自己谋反的路。 可惜筹谋半生,最后他还是死在了褚砚辞的刀下。 不过也因为他的出现,褚砚辞和沈以棠解除误会,最终走向了美好结局。 总之作为全书最大的反派,他一直隐藏在暗处,利用所有人,只为登上皇位。 顾怀谦垂下眼睫,将茶盏轻轻搁回案上,不露痕迹地敛去了眼底那丝一闪而过的异色。 御座之上,褚砚辞亦将目光投向了那道玄青色的身影。 他的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沉。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霍将军远道而来,当真好身手。” 这话平平无奇,甚至可称褒奖。 但顾怀谦敏锐地察觉到,褚砚辞落在那人身上的视线,停留得格外长。 而霍昭只是抱拳行礼,姿态恭谨,声音平稳无波,“臣不敢当,摄政王谬赞。” “既如此,霍昭上前听赏吧。”褚砚辞收回目光。 “宣——定远将军府副都统霍昭,上前受赏。” 内侍尖细的嗓音划破宴会的喧闹。 霍昭身姿挺拔,步履沉稳,面上波澜不惊。 行至御阶前,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霍昭,参见陛下,参见摄政王。”他的声音低沉平静。 顾怀谦下意识地看向褚砚辞。 他不知道褚砚辞会如何酬劳这位隐藏得极深的反派。 褚砚辞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内侍宣读赏赐。 “定远将军府副都统霍昭,春猎夺魁,勇冠三军,实乃社稷之肱骨。着——” 内侍拖长了声音,满座皆屏息倾听。 “赐黄金千两,蜀锦百匹,御酒十坛。” 中规中矩的赏赐。 “霍都统,” 褚砚辞问,“可愿入京?” 入京。 不是述职,不是暂留。 底下的朝臣们闻言面面相觑。 霍昭垂下眼帘。 “臣……”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犹豫,“不愿。” 众人倏然一静。 “为何?”褚砚辞问。 霍昭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 “雁门关外,尚有未平之敌。”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霍家世代镇守北疆,只要边关一日不安,霍氏子弟便一日不可退。” 他顿了顿,“况且,臣生于边关,长于边关,那里的风沙和胡杨,比京城的红墙绿瓦更让臣心安。 臣……不惯京中生活。” 褚砚辞沉默片刻,忽然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霍都统既然不愿,那便罢了。” 褚砚辞没有为难。 为期三日的春猎终于结束。 顾怀谦回到皇宫,太医给他换了药后,顾怀谦立刻躺在了龙床上。 这时沈以棠来了养心殿。 “怀谦哥哥,你没事吧。”沈以棠红着眼。 显然还在为三天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春猎那场意外,顾怀谦的伤并不重,可沈以棠还是吓得魂飞魄散,足足担心了三天。 奈何这几日褚砚辞一直守在顾怀谦身边,她一直没法单独见到顾怀谦。 是以春猎结束銮驾回宫的当晚,沈以棠便迫不及待地来了养心殿。 沈以棠目光落在他手臂的纱布上, 她的声音哽咽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怎么这么傻?那箭若是射偏一点,射中的就是你的心口!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她说不下去了,泪水夺眶而出,扑簌簌地落下来。 顾怀谦轻声道:“没事,只是擦伤,不严重。” “可是……” “真的没事。”他打断她,语气温和,“太医说养几日就好。” 沈以棠却不信,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凑近,看着那层薄薄的纱布,眼泪流得更凶了。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用,每次都让你保护我……” 她哭得那样可怜,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淋了雨的小动物。
第30章 男主强吻炮灰?作者你儿子是gay!!! 顾怀谦看着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她的发顶。 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像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别哭了,”他说,“真的没事。” 沈以棠愣住了。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面前的少年。 阳光从窗纱透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的眉眼那样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手掌落在她头顶,温热而安稳。 那一瞬间,她心里翻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 她就那样仰着头看他,泪痕满面,却忘了移开目光。 顾怀谦也没有移开手。 阳光笼罩着他们,将两道身影融在一起,像一幅画。 画里的两个人,一个温柔,一个依赖,看上去那样登对,那样般配。 般配到刺眼。 褚砚辞站在殿门口,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 他心里惦记着顾怀谦,处理完事情就马不停蹄赶来。 可他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而他,只能站在这里,像一尊多余的石像。 “怀谦哥哥,你下次千万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你若是有事,我也绝不独活!”沈以棠抹去眼角的泪水,眼中满是坚定。 顾怀谦笑容僵硬了一瞬。 那可千万别…… 女主随炮灰殉情,这算什么事。 就算他到了地府,褚砚辞都会来追杀他吧。 他是不是做太多让女主误会的事情了,女主真爱上他可就完蛋了。 顾怀谦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以棠,”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就算今日是别人,我也一样会救。” 沈以棠愣住了。 “说不定……”顾怀谦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对我来说,能有意义的死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话音落下,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风过的声音。 沈以棠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却撞进了顾怀谦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她。 没有玩笑,没有敷衍,没有任何试图让她安心的伪装。 那里面只有一种极其平静和近乎笃定的光。 他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从头顶凉到脚底。 “怀谦哥哥……”她的声音发抖,眼眶瞬间泛红,“你怎么能……怎么能说这种话……” 顾怀谦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 “摄政王殿下?” 王公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殿内那片刻的静谧。 沈以棠猛地回过神,看见门口那道玄色身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顾怀谦也看见了褚砚辞。 他看见那人站在门口,面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那目光先是落在沈以棠身上,随即转向他,最后定在他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 只是片刻。 下一刻,褚砚辞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郡主,”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陛下需要静养。” 沈以棠咬了咬下唇,想说什么,却被那目光逼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向顾怀谦,眼中满是担忧。 顾怀谦内心也虚,但面不改色。 他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先离开。 沈以棠只得低头行礼,快步离开了养心殿。 殿门在她身后合拢。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顾怀谦看着褚砚辞,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那人的脸色太难看了,眼神也太可怕了,像是要吃人一样。 他刚刚怎么就手贱,怎么就非要安慰女主。 这下好了,被男主当场抓住了。 “摄政王,”他开口,试图让声音显得平静,“你来——” 话没说完,便被褚砚辞的动作堵了回去。 褚砚辞伸手学着刚刚顾怀谦摸沈以棠那样,轻轻触碰了一下顾怀谦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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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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