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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谦望着这间昏暗的茅屋,望着那些蓬头垢面、眼神麻木的女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她们曾经也是谁家的女儿,谁家的姐妹,谁家盼着出嫁的新娘。 如今却被困在这深山老林里,做着最下等的活计,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犹豫了一下,凑近些,“你生得这样好,那些匪首肯定早盯上你了。 以往那些好看的,关不了几天便被移走了。” 顾怀谦垂下眼,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渐渐明亮。 顾怀谦一晚没合眼。 这时,茅屋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两个膀大腰圆的土匪闯进来,目光在几个女子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在顾怀谦身上。 其中一个咧嘴一笑,“就这个。带走。” 顾怀谦的心猛地一沉。 他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拽了起来,踉跄着拖出茅屋。 身后传来那几个女子惊恐的目光,和细如蚊蚋的抽泣声。 他被拖着穿过山寨,一路上遇见的土匪纷纷投来或贪婪或戏谑的目光,有人吹着口哨,有人说着不堪入耳的荤话。 顾怀谦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他们拽着走。 最后,他被带到山寨最深处一座明显比周围气派许多的木楼前。 “进去!”那大汉推了他一把。 顾怀谦踉跄着跨进门槛。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却比想象中整洁。 桌椅齐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甚至还有一扇半开的窗,透进几缕晨光。 窗边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身姿修长,一袭青衫,长发以玉冠束起。仅从背影看,便与这山寨的粗野气息格格不入。 顾怀谦愣了一下。 大汉却已经换了一副嘴脸,弓着腰,陪着笑,“大当家,人带来了。您看看,这姿色,整个寨子都找不出第二个……” “出去。”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 大汉的笑脸僵了僵,却不敢多说,连忙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那道青色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顾怀谦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倒是一张俊美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透着一种世家子弟才有的清贵之气。 若不是身处这土匪窝里,他绝不会相信眼前这人竟是这山寨的大当家。 可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目光没有落在顾怀谦身上。 “带下去。”他说。 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关在厢房里。” 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人应声而入。 两个高挑的侍从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顾怀谦的胳膊,将他往外拖。 顾怀谦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带出了那间屋子。 临出门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青色的身影已经转回身去,依旧望着窗外。 门在他身后合拢。 顾怀谦被带到一间小小的厢房里。 屋子不大,却比那些女子住的茅屋干净许多。 有一张床,一床被褥,甚至还有一扇可以推开的小窗。 婆子将他推进去,从外面锁上了门。 顾怀谦站在原地,听着那锁落下的声音,久久没有动。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 这个大当家。 好眼熟。 可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 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时,顾怀谦正靠在窗边发呆。 两个女子走了进来。 一个年长些,面容刻薄,嘴角抿着。 一个年轻些,低眉顺眼,手里捧着一套粗布衣裙。 那年长的上下打量顾怀谦一番,嗤笑一声。 “哟,还坐着呢?真当自己是来做客的?” 顾怀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冷哼一声,从年轻女子手里扯过那套衣裙,往顾怀谦怀里一扔。 “换上,从今天起,你就是公子的下人了。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有什么活儿干什么活儿。” 顾怀谦低头看着怀里那套粗布衣裙。 灰扑扑的颜色,粗糙的质地,和之前那身月白的襦裙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依旧没有说话。 那女子见他这副不吭不响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反而更旺了。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怀谦。 “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了不起。公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这样的,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 “以前就算是什么王府贵族家的小姐,到了这儿,也不过是个下人。识趣的,就好好干活,别想着攀高枝。不识趣的……” 她没说完,但那阴恻恻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怀谦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套粗布衣裙,手指轻轻抚过那粗糙的布料。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换上?等会儿公子那边要茶水,你迟了一步,仔细你的皮!” 说完,她狠狠瞪了顾怀谦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那年轻女子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句“你……你快点吧”,也跟了出去。 门“哐”的一声关上。 厢房里重归寂静。
第45章 大当家屋里来了个貌美哑女 褚砚辞靠在榻上,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太医千叮万嘱要他卧床静养好好休息,可他哪里躺得住。 鸦青刚端来的药搁在几上,已经凉透了,他一口都没动。 “主子。”鸦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鸦青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名风尘仆仆的暗卫。 两人跪在榻前,那暗卫抱拳道。 “主子,属下等沿着河道搜寻三百里,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都查过了,没有发现陛下的踪迹。” 褚砚辞的指尖微微一动。 “包括……尸体……”暗卫补充道。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鸦青低着头,不敢去看主子的表情。 褚砚辞轻轻吐出一口气。 没有在意暗卫言语上的僭越。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至少他还活着。 “继续找。”他说。 “是。” 那暗卫退下,另一名暗卫随即上前。 “主子,北疆那边有消息了。” 褚砚辞的目光微微一动。 “说。” “沈以棠被霍昭带回了北疆,如今安置在霍家在云州的别院里。北疆各地探子来报,没有发现陛下的踪迹。” 褚砚辞沉默了。 沈以棠去了北疆。 霍昭带走的。 如果顾怀谦是和她一起逃的,那他也应该在北疆才对。 可没有。 北疆没有他。 这个结果,本该让他松一口气,至少证明了顾怀谦不是和沈以棠“私奔”。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反而更浓了。 褚砚辞缓缓眯起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 落谷山脉。 粗布衣裳磨得皮肤有些发疼。 顾怀谦低头看着自己这身打扮。 灰扑扑的衣裙,袖口挽了两道,腰间系着一条同样灰暗的围裙。 长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鬓边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 平日里他除了负责煮茶,还要去厨房帮忙。 厨房里的活计不算太重,却琐碎得很。 择菜,洗菜,烧火,递东西,偶尔还要帮忙收拾碗筷。 灶台边热气腾腾,油烟味呛得人眼睛发酸,那些粗使婆子们大嗓门地吆喝着,谁慢了一步就是一顿骂。 顾怀谦低着头,默默做着手里的活,一声不吭。 头两天,一切都还正常。 可到了第三天,顾怀谦开始察觉到一些异样的目光。 起初是在厨房门口。他蹲在地上择菜时,余光瞥见门口有人影晃过。 抬起头,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年轻男人正盯着他看,对上他的目光,那人的脸腾地红了,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顾怀谦低下头,继续择菜。 可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止不住了。 第四天,来厨房路过的人多了两三个。 第五天,有人在院子里偶遇他,假装是来打水,眼睛却一直往他身上瞟。 第六天,就连他去后院收衣服,都能感觉到灌木丛后面藏着人。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惊艳,有贪婪,也有一两个带着恶意的打量。 顾怀谦一概不理,只当没看见,低着头做自己的事。 于是,大当家院里新来的那个小侍女长得跟天仙似的这种话,开始在寨子里流传开来。 有人不信,特意跑来看。 看完之后,回去跟人说:“真的跟天仙似的,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会说话。” 第七天,这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山寨。 “知道吗?大当家院里那个貌美的小侍女,是个哑巴。” “哑巴?可惜了可惜了,长那么好看,居然不会说话。” “可不是嘛,我昨天去送柴火,正好遇见她。那脸,那身段,啧啧……可惜是个哑的。” “哑的好啊,不会告状,不会嚼舌根,多省心。” “嘿嘿,你这话里有话啊……” 顾怀谦坐在厨房角落里,手里择着一把青菜,听着外面那些闲言碎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低下头,继续择菜。 在厨房干活的这些日子,依旧有不少人来偷看他。 这倒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那些大当家亲信,走路时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们说话时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很少有多余的动作。 那是长期在队列中养成的习惯。 而寨子外围那些普通土匪,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走路东倒西歪,说话粗声大气。 他心里却有了计较。 外围的匪寇,是真正的土匪。 乌合之众,乌烟瘴气。 可那些大当家的亲信才是永安王的私兵。 并且随便一个掳来的孤女都知道他们的身份。 看来他们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身份…… 顾怀谦把洗好的菜放进篮子里,站起身,端着篮子往厨房走去。 他刚将洗好的菜放下,便看见众人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一个女子眼眶含泪,狠狠瞪了顾怀谦一眼,然后夺门而出。 这时门外来了一个小厮,“苏婉娘何在?” 顾怀谦转身,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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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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