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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吧。”顾怀谦开口,“日后江公子的汤药和换药劳烦您细心。” 大夫点点头,收好银子,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江好靠着墙,低着头,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他才终于抬起头,看向顾怀谦。 那双眼睛红得像兔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肯让它落下。 “顾公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多谢您。” 顾怀谦没有说话。 江好看着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后,他只是又低下头,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地重复。 “多谢您……多谢您……” 顾怀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不必说这些。” 江好咬着牙,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其实王琦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顾怀谦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娘……”江好的声音发颤,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终于继续说下去,“我娘是和王阂成了亲。可她……她不是那种人。她是被骗的。”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当年,王阂被人追杀,重伤落崖,是我娘把他救了回来。他失了忆,什么都不记得,我娘就照顾他,一照顾就是大半年。” “后来……后来他们相爱了,拜了天地,成了亲,然后……有了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却还是坚持着说下去。 “那段日子,是我娘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她以为……她以为找到了能托付终身的人。” “可是……”他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京城王家的人找来了。” “他们说王阂是王家的嫡长子,说他是被仇家追杀才流落在外。他们把他带走了,说等处理完事情就回来接我们娘俩。” “可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顾怀谦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江好睁开眼,看着他,目光里满是破碎的光。 “我娘等了他十多年。从青丝等到白发,从年轻等到病入膏肓。 临终前,她把那枚吊坠塞给我,说……说这是你爹留下的唯一信物,你拿着它去京城,去找他。” “于是我来了。一边赶考,一边打听他的下落。”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他的声音彻底破碎了。 “他当年失忆前,就已经成亲了。他有正妻,有嫡子。我娘……我娘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失忆时犯下的错误,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我……我连外室子都算不上。我是个野种。”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顾怀谦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屋里很静,只有压抑的抽泣声,一下一下,像是破碎的琴弦。 过了很久,顾怀谦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不是野种。” 江好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娘没有做错任何事。”顾怀谦看着他,一字一句,“错的是那个骗了她的人。” “不是你,也不是你娘。” 江好缓缓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眼前这个人。 顾怀谦回了摄政王府。 顾怀谦坐在湖边,望着水面出神。 天色已经暗了,顾怀谦盯着那片冷光,忽然罕见地想起上辈子的事情。 昏黄的路灯下。 他站在一栋居民楼下,手里拖着行李箱,仰头望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灯光透过窗帘,影影绰绰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又消失。 他准备转身离开,一个戴着帽子男孩从楼道里追出来,站在单元门口,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哥……” 男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搓了搓手,又挠了挠头,最后终于憋出一句话。 “哥,你别怪妈。妈也没想到爷爷奶奶会突然回来……他们还不知道你被找回来的事……” 顾怀谦看着他,没有说话。 男孩被看得更不自在了,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妈说……妈说过段时间,等初五爷爷奶奶回老家了,就接你回来住。你先……你先回公司宿舍待几天,好不好?” 顾怀谦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这个局促不安的男孩。 男孩面色苍白,厚重的毛线帽遮住了他半张脸。 “好。”他说,“回去吧,你身体才恢复,好好休息。” 顾怀谦转身,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进夜色里。 身后,烟花炸开的声音此起彼伏,将夜空染得五彩斑斓。 或许江好去王家的那天,也是这样吧。 满怀期待,却得知了自己被丢弃的真相…… “世子?” 一道轻轻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顾怀谦眨了眨眼,发现豆蔻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世子,您坐这儿好久了,咱们回去吧?” 顾怀谦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走吧。” 他转身往院子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不远处的廊下,褚砚辞一身玄色常服,负手而立。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素来冷峻的脸映得柔和了许多。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顾怀谦的身上。 看见了顾怀谦,褚砚辞勾起唇角。 顾怀谦忽然觉得,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带着几分冷峻,笑起来时却像冰雪消融。
第66章 那不就是谈恋爱嘛 今晚月亮很圆,清辉落在湖面上,碎成一片银粼粼的光。 廊下的灯笼亮着,昏黄的光晕连成一道温暖的线。 褚砚辞站在廊下,面对着他。 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冷峻而孤峭,周身像是笼着一层淡淡的霜。 顾怀谦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木质廊道上轻轻回响。 顾怀谦走到他面前,站定。 “褚砚辞。”他开口,声音很轻。 褚砚辞没有动。 顾怀谦咬了咬下唇,“抱歉……”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清亮。 他仰着头,睫毛微微颤着,像一只做错事的小动物。 褚砚辞垂眸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怀谦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那晚那话……是我说错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该让你去找别人。 我知道那是侮辱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怕你难受,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褚砚辞一眼,又低下头。 “你别生气好不好?” 褚砚辞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那双清亮的眼睛里藏着的忐忑和不安。 心里的那股气,不知怎的,又往上窜了窜。 还连带着有一点……说不清的无奈和委屈。 “你以为我在气什么?”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顾怀谦愣住了。 顾怀谦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看不懂的复杂。 “你以为我是气你侮辱我?” 顾怀谦的睫毛颤了颤。 “你真是个……木头。”褚砚辞咬了咬牙,半天吐出一句。 顾怀谦的睫毛又颤了颤。 “我不会去找别人。” 褚砚辞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这辈子都不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怀谦脸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也不行。” 顾怀谦愣了一下。 “哦,好。” 顾怀谦挠了挠头,他偷偷瞄了褚砚辞一眼。 褚砚辞这话什么意思? 只找他,那不就是谈恋爱结婚吗? 等等……也有可能是pao友。 或者说褚砚辞有洁癖? 顾怀谦咬唇,心中闪过几百个念头。 褚砚辞看着他这副傻愣愣的模样,心里那点无奈,不知怎的就散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傻。” 顾怀谦被他揉得晃了晃,却没有躲开。 他抬起头,看着褚砚辞。 “那你不生气了吧?” 褚砚辞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那张带着期待的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不气了。” 顾怀谦伸手,主动牵住褚砚辞的手。 “那回去吧,外面好冷。” 褚砚辞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小小的,温热的,乖乖地待在他掌心里。 他心里那点残留的别扭,彻底散了。 木头就木头吧。 只要他平平安安待在他的身边就好了。 他反握住那只手,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走吧。” 两人并肩往回走。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廊下的灯笼还在亮着,昏黄的光晕照着前方的路。 清音阁里今日格外热闹。 顾怀谦照例坐在老位置,要了一壶碧螺春,几碟点心。 说书先生白老先生已经敲起了醒木,下面听客们纷纷坐直身子,等着那一声“话说……” “啪!” 醒木落下。 白老先生清了清嗓子,却没有如往常那样开口说书,反而笑眯眯地环顾四周,捋了捋胡子。 “诸位客官,今日老朽有个新鲜事,想先与诸位说道说道。” 下面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什么新鲜事?” “白老快说!” “别卖关子了!” 顾怀谦端着茶杯,漫不经心地听着。 “这个事嘛……”白老先生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与咱们京城里那位……那位有关。” 他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位……” 下面顿时安静了一瞬。 白老先生见吊足了胃口,这才继续说下去。 “据说前两日,那位爷去了怡香楼。” 下面顿时响起一片倒吸气声。 白老先生继续道:“那位爷进了门,点名要了个小倌叫清风。 那小倌听说是个俊俏的,怡香楼里都是排得上号的。” 下面有人开始挤眉弄眼。 “结果呢?” “结果如何?” 白老先生捋了捋胡子,慢悠悠道,“结果那位爷和清风面对面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什么事都没干,忽然起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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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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