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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迈步走进厅内,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王琦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王琦对上那目光,心里莫名一紧。 顾怀谦开口了。 “王公子,你说你昨晚看见江好鬼鬼祟祟地往唐含的房间方向去?” 王琦冷笑一声:“不错。” “什么时辰?” “子时三刻。” “地点?” “东厢房外的回廊,离唐含的房间不过二十步。” 顾怀谦点点头,又问:“你为何会在那时出现在那里?” 王琦答得飞快:“学生夜里失眠,起身去院子里走走,恰好看见。” “失眠?”顾怀谦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子时三刻,你一个人去院子里走走,恰好走到东厢房外的回廊,恰好看见江好往唐含的房间方向去——”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王琦。 “王公子,你的房间在西院吧?” 王琦的脸色微微一变。 “从西院到东厢房,要穿过整座书院。”顾怀谦的声音不疾不徐,“你失眠散步,散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王琦的嘴唇动了动,强撑着道:“我……我散步散得远,不行吗?” “行。”顾怀谦点点头,“就当你爱散步。” “这几日晚间总是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我从书院门口走到这大厅来鞋子都沾上了不少泥水。” “敢问王公子,你从西院走到东厢房,又走回去,你的鞋子为何这般干净……” 王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倒是忘记了,我们王公子家大业大,怎么会连换洗的鞋子都没有一双。那想必那双脏鞋应该还没来得及洗,派人去王公子的寝房一找,便可以证明王公子的话了。” “王公子,可愿证明?” 王琦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半天。 顾怀谦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向那个叫唐含的书生。 “你说那管紫毫笔十分珍贵?” 唐含挺了挺胸:“自然!那可是上等的紫毫,京城都难寻!” “既是如此珍贵又特别,” 顾怀谦看着他,一字一句,“江好若是偷了去用,一拿出来,人人都知道是你的笔。”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莫不是傻的?” 唐含愣住了。 周围的书生们面面相觑,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是啊,偷了也不敢用啊……” “拿来干嘛?藏起来?” “这栽赃也太明显了吧……” 老夫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了看王琦,又看了看唐含,最后看向跪在地上的江好。 那管紫毫笔还握在他手里,沉甸甸的。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这位公子应该不是我们书院的人吧。” 顾怀谦看着他,不卑不亢,“不是又如何?” “崇文书院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公子还是快快离开吧。” 老夫子摸了摸胡子,看向江好,悠悠道,“江好。” 江好的身体微微一僵。 “虽说王琦的话尚有疑点,但这笔的确是在你屋内搜到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违反院规,按照规定请你离开书院。” 江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夫子!学生没有偷!是他们在栽赃陷害!” “够了。” 老夫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好,你入书院以来,老夫看你勤奋,本想好好栽培。没想到你竟做出这等偷鸡摸狗之事,实在是让老夫失望。” 他顿了顿,冷冷道: “按书院规矩,偷窃者,逐出书院,永不录用。” “来人,将他轰出去!” 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役走上前,一左一右来到江好的身边。 王琦站在原处,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跟我斗? 他冷笑一声。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就在这时。 “鸦罗。”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厅内响起。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便看见一道黑影从门外掠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形。 “砰——!” 那两个拖着江好的仆役瞬间飞了出去! 他们重重撞在廊柱上,又滚落在地,哀嚎着爬不起来。 江好回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顾怀谦身侧。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些看热闹的书生们张大了嘴,一动不动。 王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黑衣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伐之气。 他垂手立在顾怀谦身侧,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 有人盯着那人身上的服饰,瞳孔猛地收缩。 “那……那是……” 一个书生惊呼出声,声音都在发抖: “那是摄政王的人!” 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摄政王的人?
第78章 枕边风吹的好 老夫子坐在椅子上,脸色青白交加。 可不过片刻,他又站了起来。 他盯着门口那道黑色的身影。 “你擅闯我崇文书院,殴打我院仆役,还有没有王法了?” 鸦罗没有理他。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顾怀谦身侧,仿佛那老夫子的话不过是耳边的一阵风。 老夫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顾怀谦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老夫子的脸色更加难看。 “夫子,”顾怀谦开口,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既然和您讲道理讲不通——”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地扫过厅内众人。 “那就报官吧。” 老夫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顾怀谦,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这是崇文书院的事,何须外人裁断,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尔等还是速速离去,莫要惊动了太傅大人。” “崇文书院,不欢迎摄政王的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看热闹的书生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可他们也没有离开。 他们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顾怀谦身上。 一听太傅大人,众人都神色难看盯着鸦罗。 太傅和摄政王的剑拔弩张在京城早已不是什么秘闻。 如今太傅虽落入下风,但太傅桃李满天下,朝中重臣也不少是太傅的学生。 如今虽无人公然违背摄政王,但暗中对他不满的不是少数。 而崇文书院这群年轻气盛的书生,一直对摄政王抱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不管那个夫子平日里如何,不管王琦那帮人如何跋扈,此刻,他们有同一个敌人,他们是站在一起的。 顾怀谦看着那些目光,心里忽然有些想笑。 江好拽了拽顾怀谦的衣袖,“顾公子,我们还是离开吧。” 江好看的出来,夫子显然是倾向王琦,他如今说再多也没用。 顾怀谦开口了。 “若是书院不能给江好一个清白,那就报官。” 这句话,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老夫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死死盯着顾怀谦,那目光里满是惊疑不定。 这个人,怎么这么难缠? 江好明明只是个穷酸书生,值得他这样较真? 可顾怀谦显然没有要走的打算。 老夫子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这事经不起官府查。 那管笔是唐含的没错,可它是怎么跑到江好枕头底下的,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不能让顾怀谦看出来。 他咬着牙,撑着最后一点面子:“你……你非要闹到官府?” “闹?”顾怀谦轻轻笑了一声,“夫子,我只是想还江好一个清白。”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老夫子。 “今日我若带他走,这盆脏水就再也洗不掉了。” “他这辈子,都会背着偷东西的名声。” “凭什么?” 老夫子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鸦罗,去官府。”顾怀谦吩咐。 老夫子面色一急,想要开口阻止。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 “哟,顾公子好大的威风啊。” 众人循声望去,王琦不知何时已经缓过劲来,正抱着胳膊,嘴角噙着一抹恶意的笑。 他看着顾怀谦,那目光里满是挑衅。 “仗着摄政王的人撑腰,就敢在崇文书院撒野。”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声音: “就是不知道,顾公子在摄政王那儿,是个什么身份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着顾怀谦,那目光猥琐而露骨: “摄政王的风流韵事,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这顾公子横空出世,好不威风……” 他咧嘴一笑: “不会就是仗着摄政王的几分宠爱吧。” 众人一听,想起了京中的传言,顿时面露嫌恶。 王琦见顾怀谦不说话,更来劲了: “啧啧啧,难怪能调动摄政王府的人,原来是枕头风吹得好啊!” 江好的脸涨得通红,挣扎着想要冲上去:“你胡说八道什么!” 鸦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落在王琦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下一秒鸦罗拔剑而出,直逼王琦。 “鸦罗。” 顾怀谦一声,制止了鸦罗。 他只是看着王琦,看着他那张被吓白的脸,看着周围那些或嘲讽或忌惮的目光。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王公子。”他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你说完了吗?” 顾怀谦没有再看他。 “鸦罗,报官。” 突然。 “都给我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满院的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靛蓝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月洞门边。 裴聿风。 他面色沉静,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清贵之气。 老夫子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裴大人!您来得正好!”他来到裴聿风的身边,指着顾怀谦。 “如今摄政王府的人公然在我崇文书院撒野!还打伤我院仆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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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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