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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谦和沈以棠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石桌。 阳光透过亭檐的缝隙洒落，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沉默了很久。 沈以棠看着顾怀谦，目光从他的眉眼慢慢移到他的脸颊，又从脸颊移到他的脖颈，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虽然被衣领遮住大半，还是露出一点痕迹。 她的目光顿了一瞬，随即移开。 “你胖了。”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顾怀谦愣了一下。 沈以棠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看来褚砚辞把你养得很好。” 顾怀谦的脸微微一红。 他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茶杯，有些尴尬地“嗯”了一声。 气氛又沉默了片刻。 沈以棠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脑海里却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褚砚辞坐在床边，赤裸着上身，把顾怀谦揽在怀里。 还有顾怀谦醒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把他上上下下检查一遍，问他有没有受伤。 那关切的眼神，那紧张的语气…… 沈以棠闭了闭眼。 她想了一夜。 想了很多很多。 她的怀谦哥哥，真的爱上那个人了。 不是被迫，不是被逼，是真的。 沈以棠睁开眼，看着对面那个低着头的人，“怀谦哥哥。” 顾怀谦抬起头。 沈以棠看着他，目光复杂得很。 可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弯了弯嘴角。 顾怀谦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比记忆中瘦了许多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抹淡淡的青痕，看着她那双比以前更加坚定的眼睛。 “你瘦了。”他的声音很轻。 沈以棠愣了一下。 顾怀谦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心疼。 “看来你在北疆过得不好。” 沈以棠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心疼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先是淡淡的，然后越来越大，笑得眼角都渗出泪花。 沈以棠擦了擦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怎么不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骄傲。 “我亲手帮沈氏一族报了仇。”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起来，“我还把霍昭的头带了回来。” 顾怀谦的呼吸微微一顿，眼中染上心疼。 沈以棠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却也有光。 “我拿去祭奠皇祖母和姨母了。” 她说得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 顾怀谦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带着心疼，也带着骄傲。 “好。” 他说。 沈以棠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下午，沈以棠和褚砚辞不知聊了什么，来到顾怀谦房里和他告别。 顾怀谦没想到，沈以棠这么快就要走。 “怎么不多留几日？”他放下茶盏，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不舍。 沈以棠摇了摇头。 “如今北疆虽然在我手里，但楚知遇的离开，还是惹恼了不少人。”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 “更何况……”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霍家这些年私通离国，帮着他们在大周安插了不少暗桩。如今离国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 顾怀谦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沈以棠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北疆人心不齐，我得回去坐镇。” 顾怀谦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比记忆中瘦了许多的脸，看着那双比以前更加坚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顾怀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沈以棠已经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他看着那道比记忆中瘦削了许多的背影，看着那挺直的脊梁，看着那一步步踏实的步伐…… 那些话忽然就涌到了嘴边。 “以棠。” 沈以棠脚步一顿。 顾怀谦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果……如果你其实不必过这样刀口舔血的日子，如果是我夺走了你本该平静的一生……”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你会不会怪我？” 沈以棠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过身。 阳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她看着顾怀谦，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光。 “怀谦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 “没有什么比手刃仇人更快乐的事了。” 她顿了顿。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应该感谢你，给了我亲手报仇的机会。” 顾怀谦愣住了。 他看着沈以棠，看着那张曾经总是红着眼眶一见他就掉泪的脸。 如今那张脸上，褪去了所有的青涩和脆弱。 只剩下坚定，和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顾怀谦愣了愣。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装满了眼泪，装满了对他的依赖和担忧。 如今那双眼睛里，装的是千军万马，装的是家国情怀。 最后，他笑了笑，站起身跟上沈以棠。 “我送你。” 沈以棠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出凉亭，穿过长廊，一路无话。 王府门口，褚砚辞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一身玄色常服，负手而立，身姿挺拔，看见两人走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顾怀谦身上，柔和了一瞬，然后才移向沈以棠。 沈以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褚砚辞脸上，瞬间就没了温度。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面向顾怀谦，朝他行了一礼，“怀谦哥哥，我走了。” 顾怀谦看着她，点了点头，“一路保重。” 沈以棠“嗯”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转过身，走回到褚砚辞面前。 褚砚辞挑了挑眉，看着她。 沈以棠仰着头，盯着他，那目光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刃。 “褚砚辞。”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很，“以后北疆，就是怀谦哥哥的靠山。” 褚砚辞的眸光微微一动。 沈以棠继续道：“你最好好好对他。”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盯出一个窟窿，“时刻给我记住……”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你、是、上、嫁。” 褚砚辞看着她，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意味。 “放心吧。”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表妹。” 沈以棠愣了一下，随即狠狠白了他一眼。 她没再说话，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翻身上马。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她勒住缰绳，回头看了顾怀谦一眼。 然后，她猛地一夹马腹。 “驾——！” 骏马长嘶一声，扬起前蹄，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 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顾怀谦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揽住他的腰。 顾怀谦靠进那个温热的怀抱里，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 他说。 “回去。” “好。”
第95章 所有人都比我有资格 周府的晚膳设在正厅。 偌大的圆桌上摆满了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可围坐的几人，却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周二老爷坐在主位上，面容威严，目光淡淡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随姨娘坐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替他布菜，她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轻轻放在他碗里，又舀了一勺汤，放在他手边。 周二老爷微微颔首，算是领了这份殷勤。 周映秋坐在随姨娘下首，低垂着眼，面前的碗筷几乎没怎么动过，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痕，像是许久没睡好。 周瑾坐在她对面，低着头，闷声扒饭，他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因为他旁边坐着的那个人…… 是李浔知。 那人一身素净的衣袍，姿态优雅，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仿佛这满桌的沉闷与他无关。 可周瑾知道，他的目光时不时会飘过来。 那目光很轻，却让他浑身不自在。 正想着，一只筷子忽然伸到他碗边。 一块肉落在他的米饭上。 周瑾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旁边。 李浔知正收回筷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表情。 周瑾的呼吸都乱了，他飞快地环顾四周。 父亲在喝汤，随姨娘在夹菜，姐姐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边。 他狠狠地瞪了李浔知一眼。 那一眼里满是警告：你干什么！ 李浔知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周瑾咬了咬牙，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 肥瘦相间，油亮亮的。 他的脸有些发烫，可他还是夹起来，默默吃掉了。 李浔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住嘴角那抹笑意。 一顿饭总算吃完了。 丫鬟们上前撤走碗碟，换上清茶。 周二老爷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周映秋和李浔知身上。 “映秋，浔知。”周映秋的身体微微一僵。 李浔知倒是神色如常，微微颔首：“父亲。” 周二老爷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缓缓开口：“你们成婚也有些日子了。” 周映秋低下头，没有说话。 “怎么肚子还没动静？” 周映秋的脸微微泛白。 李浔知垂下眼，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答道：“缘分未到，父亲不必着急。” 周二老爷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他转过头，看向随姨娘。 “改日寻个郎中，给他们好好瞧瞧。” 随姨娘连忙点头：“是，妾身记下了。” 周二老爷这才收回目光，又看向另一个方向，“周瑾。” 周瑾抬起头。 “你也不小了。” 周二老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整日游手好闲，没个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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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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