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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破碎。 只有绝望。 还有一丝……她不敢细看的空洞。 周映秋的心口猛地一疼。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而是钝钝的，像是有人用一把锈刀，一点一点地割着她的心。 她捂住胸口，慢慢蹲了下去。 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洇开，又洇开。 她想喊，想叫，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只能蹲在那里，捂住绞痛的心脏，任凭眼泪流个不停。
第97章 告别 凉亭里，荷花开得正好。 粉的白的一大片，在碧绿的荷叶间摇曳生姿，偶尔有蜻蜓点过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顾怀谦靠在栏杆边，手里捏着几块点心渣，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池子里扔，几尾锦鲤争相游过来，尾巴甩得水花四溅。 他身后，鸦罗单膝跪地，低声禀报：“世子，周公子已经顺利到达荆州，安顿好了。” 顾怀谦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鸦罗说完转身离开了凉亭。 顾怀谦又扔了一块点心渣，看着那些锦鲤抢食，叹了一口气。 身后传来翻书页的声音。 很轻，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念。 顾怀谦没理。 翻书页的声音又响了响。 顾怀谦还是没理。 “咳。”那人轻咳了一声。 顾怀谦终于回过头，对上褚砚辞那张带着怨念的脸。 他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却根本没落在书上，而是直直地盯着顾怀谦。 那眼神，幽怨得很。 “真心狠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味道，“说跑就跑。” 顾怀谦愣了一下，疑惑着褚砚辞莫名其妙说周瑾干嘛。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褚砚辞在说什么。 顾怀谦的心虚了一瞬，但很快梗着脖子道：“那还不是你。” 褚砚辞挑了挑眉。 顾怀谦别开眼，盯着池子里的锦鲤，声音闷闷的：“谁让你喜欢人家又不说的。” 他的耳根有些发红。 “我才不会你不清不楚地过下去。” 话音刚落，凉亭里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荷花绽放的声音。 顾怀谦转过头，就看见褚砚辞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双幽深的眼眸里，像是有星光炸开，“你这话——”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莫非在这之前，你就已经在考虑和我清楚地过下去？” 顾怀谦的脸瞬间红了。 他别开眼，声音拔高了几度：“少自恋了！” 可那语气，分明是心虚到了极点。 褚砚辞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看着他躲闪的目光，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怨念，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放下书，站起身。 一步一步朝顾怀谦走去。 那架势，势在必得。 顾怀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栏杆。 “你……你干嘛？” 褚砚辞走到他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顾怀谦。”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我心悦你……我只心悦你一人。” 顾怀谦的脸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主子。”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亭外传来。 鸦青垂首而立，面无表情，“楚公子求见。” 褚砚辞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鸦青。 鸦青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顾怀谦趁机从他臂弯下钻出去，理了理衣襟，轻咳一声：“请楚公子过来吧。” 鸦青应声退下。 褚砚辞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扭头看着顾怀谦那副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楚知遇被带到凉亭时。 褚砚辞已经坐回石凳上，手里又捧起那本书，装模作样地看着，顾怀谦靠在栏杆边，手里还捏着几块点心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池子里扔。 楚知遇在亭外站定，朝两人行了一礼，“王爷，顾公子。” 褚砚辞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顾怀谦朝他招招手：“进来坐。” 楚知遇走进凉亭，在石桌旁坐下。 他看了看顾怀谦，笑道：“顾公子男装原来也如此风度翩翩。” 顾怀谦有些尴尬，挠挠头笑了一下。 楚知遇沉默了片刻，便开门见山：“此番来，是向二位告别的。” 褚砚辞放下书，看向他。 “查清楚了？” 楚知遇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亭外的荷花池。 满池的荷花随风摇曳，粉的白的，在阳光下格外明媚。 他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嗯。” 就一个字。 很轻。 荷花依旧摇曳，蜻蜓依旧点水，池中的锦鲤依旧争抢着顾怀谦扔下的点心渣。 楚知遇说完后，亭中陷入了沉默。 顾怀谦看了看楚知遇，又看了看那满池的荷花，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今年这荷花，倒是开得晚。原以为今年不会开了。” 他顿了顿，笑了。 “没想到前段时间一阵大风，倒是给吹开了。” 楚知遇的目光依旧落在荷花上。 他看着那些摇曳的花朵，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收回目光。 “京城外有个寺庙。”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里面也有一个荷花池，满池开满了荷花。” 他看着顾怀谦，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顾公子和王爷若是有兴趣，可以去逛逛。” “我在那边埋了几坛酒，味道不错，王爷可尽情享用。” 顾怀谦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中浮起一丝兴趣，“好，有空去看看。” 两人又聊了几句。 楚知遇一一答了，语气平淡，神色如常。 然后，他站起身，“告辞。” 顾怀谦和褚砚辞也站起身，送他离开。
第98章 宝光寺 半个月后，褚砚辞忙得不可开交。 书房里的灯，从天黑亮到天明，又从天明亮到天黑。 顾怀谦每次去书房，都只能看见他埋头批阅的背影，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底带着疲惫，嘴角却还努力弯出一个笑的弧度。 “怎么又来了？” “来看看你。” “我没事，你先回去睡。” 每次都这样。 顾怀谦也不恼，只是静静地坐一会儿，然后默默离开。 这日夜里，顾怀谦又去了书房。 褚砚辞正低头看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烛光落在他脸上，将那眼底的青黑照得格外分明。 顾怀谦的心揪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离国那边，是不是又有什么动静了？” 褚砚辞放下手里的文书，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蠢蠢欲动。”他顿了顿，“势有南下的意思。” 顾怀谦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看着褚砚辞眼底那片青黑，看着他疲惫的神态，心里那股心疼越来越浓。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不如，还是公布我的身份吧。” 褚砚辞抬起眼，看着他。 顾怀谦继续道：“我那些皇叔们，虽然各有心思，但若是知道我还活着，知道这个国家还在姓顾的人手中，他们兴许能助朝廷一臂之力。” 他说得很认真。 褚砚辞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担忧，那份想要分担的急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摇了摇头，“放心。” 他的声音很低，却很稳。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顾怀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褚砚辞打断。 “霍家被灭，离国在大周安插的势力也已经被斩断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此番举动，不过是试探大周的虚实罢了。” 顾怀谦看着他，没有说话。 褚砚辞继续道： “如今北疆坐镇的，是沈以棠。”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笃定。 “她可不是霍承。” “离国想在她手里讨到好处……” 他轻轻笑了一声。 “没那么容易。” 顾怀谦听着他的话，心里那股担忧，不知怎的就散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站起身，走到茶案边，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 走回来，放在褚砚辞手边。 褚砚辞低头看着那杯茶，又抬起头，看着顾怀谦。 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笑意。 “不走了？” 顾怀谦在他对面坐下。 “陪你一会儿。” 褚砚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刚好入口。 第二天天还没亮。 顾怀谦是被一阵轻柔的动静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褚砚辞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外袍，正等着给他穿上。 “醒了？” 那人嘴角噙着笑，眼底的乌青淡了许多，精神看起来不错。 顾怀谦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这么早干什么？” 褚砚辞没有回答，只是把他从被窝里捞起来，一件一件给他穿衣服。 顾怀谦像只没睡醒的猫，任由他摆布，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又栽回去。 “好了。” 褚砚辞给他系好最后一根系带，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顾怀谦终于清醒了些，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这么早……” 褚砚辞弯了弯嘴角，“我们去宝光寺。” 顾怀谦愣了一下，“去那儿干嘛？” 褚砚辞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顾怀谦被他扶上车，坐在软垫上，还在发愣。 褚砚辞在他身边坐下，马车缓缓启动。 “如今荷花开得最旺。”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 “错过今日，下一次就得等到明年了。” 顾怀谦愣住了。 他看着褚砚辞，看着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你陪我去？” 他的声音有些担忧，“那朝廷那边……” 褚砚辞摇了摇头。 “不差这一时。”他顿了顿，“昨夜北疆传来战报。” 顾怀谦的眼睛微微睁大。 “沈家军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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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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