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景,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林淮嘴角嘲讽地勾起,似又要说些发难的话,但又被季漻川打断。 “我在求阿淮,”季漻川说,“也许你并不在意,但是,阿淮,你每次叫我哥哥。” 季漻川指指自己,温柔又带着隐隐的羞与热,道:“我都会特别开心。” 零说:“季先生,您还真是能屈能伸。” 季漻川没有立刻回复零。 直到那小少爷腾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后退两步,古怪地望望他又望望自己的衣摆,而后拂袖离去。 逃似的背影。 季漻川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对零说:“零先生,你刚才说什么?” 电子音滴滴两声:“数据显示季先生身体状态和心理状态都非常负面。” “我以为季先生出事了。” 所以才过来看看,没想到只是在说话。 季漻川说:“其实也还好。” 下一秒,转过花廊拐角,季漻川扶着栏杆,又连连干呕。 大滴大滴的汗从他额上滴落,那双散着温意的眼又冷又淡,泛了红,却一点也不可怜可爱,只像冰上染了无动于衷的颜色。 缓了缓,季漻川靠在廊柱上,身后是灰蒙蒙的庭院。 “我真的,很怕鬼神。” 季漻川有些无力地闭上眼:“我也讨厌有钱人。” “零先生,如果可以,请你再安排下个任务时,稍有筛选。” “我不是在提无理取闹的要求。” 季漻川轻声说:“我只是想做得更好。我并非能时刻控制自己。” 电子音先是静默,而后滴滴两声。 季漻川吐出一口气:“多谢。” 今夜就在鸡飞狗跳间过去了。 隔日,家仆们找到了五少爷。 林管家来禀报时,季漻川正在药房记账。 听说五少爷黑灯瞎火地跑出去,撞到石头,滚到了假山底下睡了一晚。 季漻川放下笔,“小五没事就好。” 又觉得奇怪,问:“林管家,你抖什么?” 林管家已经不年轻了,满脸枯寂的褶皱随着表情变化抖了又抖。 “少爷啊……” 他拉上门,凑近季漻川低语:“小玉死了!” 季漻川第一反应是他听错了:“小玉?” 林管家似想哭,又竭力维持着腆笑,一时间看上去很微妙。 “在、在井里头,应该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林管家说:“早间,天刚亮的时候,下头人去找五少爷,顺带捞上来的。” 小玉掉井里淹死了。 季漻川想到昨夜,那个枯井旁的黑影。 思维发散之前,季漻川注意到林管家嘴唇格外得抖,心上漫延出另一种不详的预感来。 季漻川说:“林叔,你有话就直接说完吧。” 吊着人算怎么回事。 林管家一咬牙:“二少爷,小玉是昨天中午掉井里头的。” 季漻川又以为他听错。 林管家说:“昨个中午,大小姐让小玉去库房拿些杂物,结果小玉迟迟没回来。整个下午都不见人。” “那井里头,也、也正有小玉,和一盘杂物。” 季漻川心中麻了:“可是昨晚,我们都有看见小玉。” “可不是嘛!” 林管家要哭了:“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他伸出手:“二少爷,我斗胆看看您的袖子。” 季漻川身上的衣服还没换,林管家枯瘦的指一捞,那袖子底下两片指印。 乍一看,像是手上沾了水去抓衣服,留下了晕散开的水痕。 季漻川摸了摸,触感是干的。 季漻川记得,昨晚小玉躲在他后头时,拉的正是这片袖子。 “晒不干,洗不掉,真他妈邪门!” 林管家骂了两句:“昨夜被她近身过的,衣裳上都有这玩意。” “二少爷,我是真的不懂,我们素日和小玉也没什么矛盾啊。” “我说句难听的,就算真不是意外,她被谁给冤死了,为何不去找害她的人,反而来牵连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呢?” “二少爷,您读过书,您学富五车,您来评评理!” 半晌,季漻川缓缓道:“也许,她并不是想害人。” 林管家摇头:“二少爷心肠好。可是鬼祟哪有不害人的?” “说起来,二少爷,我听人说昨夜小玉拉着你出去了一阵。” 林管家压低声音:“她对你说了什么吗?” 季漻川说:“她说带我去找长姐,要些佛珠,给小五安魂。” “没别的了?” 老管家贴近,口中吐出的臭气打在季漻川脸上,厚眼皮遮住大半黑色瞳孔,剩下的两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季漻川思考了一会:“没有了。” 那瞬间,林管家面上的褶皱动了动。 饶是季漻川,也说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似惊似疑,似恐惧又似松了口气。 林管家哆哆嗦嗦又说了一堆话,又嘱咐季漻川:“二少爷还是快些换身衣裳吧。” “府里人都把这旧衣裳烧掉了,”林管家说,“灰烬送到大小姐那处,大小姐会为我们祈福。” 季漻川温声应好。 等林管家走了一会后,季漻川马上出门去找李赛仙。 他对李赛仙讲昨夜有个鬼引他去了井边的事。 李赛仙表情几番变化,细细问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二少爷啊,您这是遇上鬼问话了。” “鬼问话?” 李赛仙拍拍他的肩:“她死时有怨有恨,魂困于井,不得超脱,所以会拉个活人去问话。” “你若说她是人,她就能脱身去投胎。” “你要说她是鬼,她就只能继续在水里被淹。” 季漻川沉默。 再开口时,声音已有些涩,但乍一听是一如寻常的。 “昨夜我们许多人都亲眼看到了那只鬼。” 她与活人无异啊。 有影子,会说会笑,还带着生前的记忆,知道谁最好骗。 季漻川说:“不知先生可有什么法子,能叫人明目清心,辨出邪祟。” 李赛仙一脸为难:“这法子要说,那当然是有的。” “只是二少爷,您八字轻,我学的这些要用在您身上,只怕会叫您阴阳混沌,更容易冲撞鬼物。” “不过二少爷要是想学,我现在就教给二少爷一个……” 季漻川忙拦住他:“那还是不了。” 虽然俗话说技多不压身,但俗话也说逃避可耻但有用。 遇鬼,和遇到更多的鬼。 季漻川坚定不移地选第一个。 季漻川又去干呕了几下,回来时小脸越发白了。 李赛仙借此又卖了季漻川一沓辟邪符。 季漻川又想到林管家。 刚才林管家问小玉的事情时,给他感觉很奇怪。 他在意的竟然不是小玉的鬼魂把他拉走做了什么,而是说了什么。 所以季漻川没有对林管家说全部的事实。 而林管家此前,对困扰季漻川的看门鬼的解答,也和李赛仙这边的不同。 李赛仙听说有人让季漻川跑出屋子,大惊失色。 “什么鬼话!” “二少爷,那人怕不是想害你!” 李赛仙啧了声:“二少爷,您自己想想,那鬼物作祟出声,是不是就在夜深露重之时?” “恕我直言,贵府近日实在有所冲撞。” “那人竟然叫你半夜出逃,”李赛仙正色,“二少爷,那不是救你,那是害你啊!”
第7章 少爷请滚7 “就算没有外头的看门鬼,您又能跑哪去呢?去找井边那个?” 见季漻川半信半疑,李赛仙痛心疾首。 “少爷糊涂!” “少爷你想,那鬼物若已进门,何苦还敲门作弄声响?” “直接把你一口吃了就是,”李赛仙说,“怎么,你以为你是什么倾世佳人,那鬼祟能近你身却不直接害你,非要吊着你、逗着你、与你玩两天?” 有道理哦。 李赛仙千叮咛万嘱咐:“二少爷莫信那人半个字,下次再听见异常声响,可千万别出门。” 季漻川点点头。 李赛仙在那念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季漻川说:“先生,林府中来找你的人,应该不少吧?” 李赛仙嘿嘿一笑:“承蒙各位少爷小姐关照。不过,我也是有真本事的呀。” “这十里八乡,谁家家里出个怪事,不先想到我李赛仙的?” 季漻川凝眉:“那为何没人请你去林家做个大法事呢?” 李赛仙一顿:“这,林老爷不喜欢嘛……” “偷偷的呢?” “我那爹耳不聪目不明,如今府中也算我管事,我带你进府。” “莫忧心酬劳,”季漻川正正看着李赛仙,“先生将林家邪祟除尽,就是林家的大恩人。” “我林景就是把整个林家都搬给先生,也不会有人阻拦!” 李赛仙咽咽口水:“二少爷,这……” “二少爷呀。” 李赛仙叹气摇头:“不是我不想帮忙。” “只是,我算了算,”李赛仙道,“如今也不是我入林家的好时机。二少爷,不如一切从长计议。” 见季漻川神色微冷,李赛仙慌忙道:“进秋!待进秋!我必入府,为二少爷扫清这些糟心事!” 季漻川一摆手,李赛仙识趣地退下。 他心事重重,离开李赛仙住所时没发现绕错了弯,在深深绕绕的巷子里头迷路了。 季漻川如今风声鹤唳,发现出不去以后马上开始怀疑自己遇到了鬼打墙。 季漻川靠着墙角,瞪着眼环顾四周。 很警惕。 “二少爷,你这又是什么表情。” 季漻川听到声音。 看看周围,却没个人影。 季漻川大惊失色。 季漻川决定拔腿就跑。 季漻川踢到了一个东西。 “妈的。” 侏儒捂着肚子骂了声。 那个住在李赛仙家里的侏儒,正提着一尾死鱼,蹬向季漻川,骂了两句脏话。 “有钱了不起?” 他啐出两口:“敢踢你爷爷我,看我不咒你个死全家!” 季漻川松口气,不是咒被鬼缠就好。 他道了歉,又说了两句好听话,微微颔首的模样很是好瞧。 那侏儒慢慢消气了:“二少爷是迷路了?” 他将那尾死鱼往身后一甩:“少爷请跟我走。”拖着尾音,有些阴阳怪气的。 路上,季漻川不动声色套了几句话。 那侏儒停下来,一双浑浊的眼望了望他,季漻川只觉得自己被轻易看透。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告知了季漻川自己的身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1 首页 上一页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