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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漻川经过慎重的斟酌,准备把话题从长姐的佛堂引起。 他问林淮是否也把衣物送去林容的小楼烧了,毕竟林淮当夜也曾与小玉近身过。 谁知林淮一脸莫名:“送过去做什么?里头的佛像缺这两件衣裳穿?” 季漻川一怔:“我们的衣裳上都有洗不去的指印。” 他简单描述了指印的模样,心想是不是林淮没注意到。 林淮轻哼:“谁敢碰我的衣裳。” 季漻川一脸慎重。 林淮说:“你不信?” “喏,”他随意一指,“我的衣裳都在那,哥哥只管找,若找得出……” 略一思忖,林淮笑眯眯地说:“我就给哥哥讲个秘密。” 季漻川什么都没找到。 林淮坐在石阶上,似是很喜欢看到他神情发生一点点的变化,支着下巴笑。 季漻川一点也没有被耍了的难堪或是恼怒,他看着林淮的眼有些发亮。 像是挖到了宝。 老天呀。 这世上有命轻的,那必然有命重的呀。 命轻的被鬼吓。 命重的震慑鬼。 让他捡着啦。 林淮慢慢笑不出来了,两手托腮,扭过脸说:“少盯着我瞧。” 见季漻川真移开目光了,又有点急:“你说话啊,傻站那做什么。” 季漻川弯眼笑,蹲在林淮面前逗他:“阿淮脸有点红。” 林淮说:“被你烦的,你走开。” 走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季漻川由衷地放下了打工人的傲骨。 他在心里长叹,少爷,你是我唯一的少爷。 林淮托腮,见季漻川没注意,腾出双手偷摸给脸扇风。 有点热,降降燥气。 林淮清咳一声:“哥哥刚才在看我的锦囊。” 季漻川点头,问他能不能给自己看看里头装了什么。 林淮扯下来,丢给他。 里面当真是个精致的小玉佛,剔透的玉身,似笑非笑的佛相。 与原主记忆中,那混乱迷糊的一瞥,一模一样。 季漻川问:“这是长姐给你的吗?” 他知道不是,只是抛个由头。 林淮没什么表情:“爹给的。” 他看着季漻川的手随意把玩着那玉佛。 “哥哥喜欢?” 季漻川摇头:“只是有点好奇。爹什么时候给你的?” 林淮似怠懒地垂下眼,长睫投下阴翳,唇抿着,像在回忆。 季漻川难免期待。 “想不起来了……” 少年犹豫地拖着尾声。 季漻川有点失望。 “唔,好像又有点印象。” 季漻川凝神。 林淮忽然埋头闷闷地笑,笑得季漻川越来越懵逼,几乎要以为小少爷在发病时,才抬起头。 “这一个,是去年秋天给的。” 季漻川蹙眉:“这一个?” 林淮对季漻川招招手,满意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弯下腰,才大发慈悲地凑近他。 “这东西,”他说,“我每一年,都有一个。” “自我出生起的每一年。” 林淮看着季漻川,小酒窝陷下的笑影慢慢淡了。 “哥哥在嫉妒吗?” “嫉妒我有父亲的偏爱?” 林淮扯起嘴角:“我是无所谓的,只是哥哥还是莫做什么多余的事,当心惹爹生气。” 季漻川摇头:“没有嫉妒。” 他把玩着玉佛:“阿淮好像不喜欢这个东西。” 林淮说:“沉甸甸的,除了值几个钱,有什么用。” 那精雕细琢的小玉佛在他口中,仿佛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玩具。 林淮不要了,季漻川就揣上那小玉佛去外头打听。 那玉材质清透,雕工不俗,身价惊人,季漻川还以为会很快打听到它的来路。 没想到跑了一天,都没有人晓得它从哪来。 典当行的老师傅倒是告诉季漻川,这东西应当是很久之前就雕好的。 各个时候流行的雕艺、风格、细节都有不同,老师傅判断不出年代,只能说应该是传家宝。 季漻川心里呵呵笑,这传家宝林家有一沓,跟批发似的。 季漻川还得忙里偷闲管药房的账,清明快来了,祭祖的事也提上日程。 季漻川很难不破防,靠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叹气。 “零先生。” “好难啊。” 季漻川揉揉发酸的眼睛:“我来这里很久了,但是感觉一点进展都没有。” “这是我第一个任务。” “我是想努力表现好的,”季漻川难过地说,“可是我的努力换不来收获。” 电子音滴滴两声。 季漻川以为零不会说话了,没想到还是听到了它的声音。 “季先生没有玩过游戏么?” 难得的问句。 季漻川打起精神,认真回复:“没有。” “手游、端游、桌游,”季漻川一个个数,“我都没有玩过。” 电子音熄了会,零好像退出去查看了什么。 季漻川耐心等它回来。 “季先生在一家电子信息企业工作。” “我知道,我司名下有很多款爆火的游戏。” 季漻川说:“可是,我是做维护的。” 会敲代码,会当电子民工就成。 “我上学的时候很忙,工作以后也很辛苦,从来没有玩游戏的时间。” 他说这话时很平静,没有什么卖惨或者遗憾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电子音滴滴响:“季先生,通常来说,当察觉异常后,人们会试图挖掘和追溯异常的起源。” 季漻川好像悟了:“我正在烦恼怎么驱邪的事情,从来没想过林府为什么会闹鬼。” “零先生,谢谢你。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提示。” 电子音没有回应。 季漻川按按额角,又给自己打气。 有方向了,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了。 季漻川潜意识里总是怕鬼和躲鬼,改不掉,只能拧着眉迎上去。
第9章 少爷请滚9 季漻川开始留神,在林家的大宅里打听。 谁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闹鬼的,也不知道最先传出闹鬼一事的是哪个院子。 宅子深,许多闲言碎语都带有真真假假、捕风捉影的意味,林老爷因此颇为不喜。 季漻川就想查查这一两年,林家宅子里是否有什么人横死。 但没想到愿意说的不知情,疑似知道什么的又都讳莫如深、闭口不答。 林老爷把季漻川叫到堂屋。 前些日子下雨,林老爷染上了风寒,就此卧床养病。 季漻川跪在院子里,林老爷坐在屋里的椅子上,杵着拐杖说话。 “老二,这几日不见你来问安。” 林老爷咳嗽两声,说:“是在忙什么呢?” 季漻川低垂眉眼,是温顺的模样,不急不徐地说了这几日在外头做的事。 清账、裁人、进出药材、准备清明、主持家事。 桩桩件件,只把林老爷当作年终汇报的老板。 该承的功劳苦劳不能漏,三分的项目要说成三百分。 林老爷面上的郁色散了些。 “辛苦你了。”林老爷让季漻川抬头。 季漻川嘴角是恰到好处的、温和的笑意:“有家里人帮衬,不会辛苦。” 季漻川上次见林老爷时,见他正值壮年,鬓角却生出白发。 如今那花白越发多了,林老爷整个脑袋显得灰又脏,但面上仍是精神的,甚至隐隐有超出自己年纪的年轻感。 他杵着拐杖,大腿张开,坐在椅子上,是放松的、大开大合的姿势。 但季漻川看到他手心中,仿佛还握了什么东西,攥得紧紧的。 林老爷吐出一口气,沉沉地问:“我听人说,你最近在查什么东西。” 季漻川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小玉死了,我想弄清是怎么回事。” “一个丫头而已。” “她是跟着我的,”季漻川说,“我不想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林老爷的神色肉眼可见地阴下,手扣在拐杖上。 “林家有林家的规矩。” “老二,”他说,“你一向很懂事。” 季漻川摇头,温和又固执:“爹,我一定要弄清楚小玉的死因。” 林老爷冷冷说:“混账!” “来人!” 林管家不敢劝,递上了根手臂粗的木条。 林管家递给季漻川,给他使眼色。 季漻川手拿着木条,膝行向前,骨头磨得生疼,一步步到了林老爷面前。 林老爷说:“伸手。” 季漻川抿嘴,伸出双手。 林老爷拿起木条,狠狠地往季漻川手臂上抽了十几下,破风声不绝于耳。 季漻川死咬着唇,没喊一声痛,倒让林老爷停了动作,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好!” “我林家的孩儿,就是要有这份骨气。” 林老爷粗粝的手,忽然扯开季漻川的袖子,抚过他手臂上溃烂血肉间的好皮,一遍又一遍。 季漻川心里又生出股发毛感,忽然看到林老爷换了副面孔,笑得慈祥和蔼。 “爹是为你好,”他说,“老二,你不会记恨爹吧?” 季漻川温声说:“不会。” 林管家扶着季漻川离开院子。 他们走时,林老爷又坐回椅子上,一动不动盯着季漻川的背影。 林管家看到季漻川的手臂皮开肉绽,简直触目惊心,连连吸气。 “二少爷啊,你说你惹老爷生气做什么呢!” 林管家一边让人给季漻川上药,一边碎碎念:“老爷下手向来很重,府里的其他少爷哪个遇上老爷不是能躲就躲?您倒好,上赶着被揍……” 季漻川一脸平静,好像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不是自己。 直到林管家带着人走了,季漻川才皱起脸,吸气。 真特么疼。 季漻川是故意的。他想看到林老爷手心里头攥了什么。 是把钥匙。 什么钥匙能让他握得那么深、那么紧,好似片刻不离身? 不是库房或者别的,季漻川打了那么久的工,清楚那些钥匙分别在哪里。 府里哪里还有锁呢…… 季漻川手臂受了伤,包扎好后一写字就疼。 他还以为能休个假,没想到林管家机灵地找了人来侍奉。 季漻川说什么,那个人就写什么。 虽然省了手,但该费的脑子一点没少。季漻川很暴躁。 烦心事不止一件,下午,他在药铺里头巡视,门外传来闹喊声。 一出门,发现林家的药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老疯子躺在门口的青石板上嚎:“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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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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