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会不会以为我是要逃跑?】 【他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打断我的腿,把我锁在地下室里?】 楚喻越想越害怕,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 【可是,我不是要逃跑啊。】 他在心里无力地为自己辩解。 【我只是去救人。王大爷对我那么好,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等我确认王大爷脱离了危险,把医药费交了,我马上就回去。】 【大哥的会议那么重要,至少要开一整天。只要我动作够快,赶在他开完会之前回到房间,他应该……不会发现的吧?】 楚喻在心里拼命地给自己找着理由,试图压下心底那股不断翻涌的恐慌。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侥幸。 谢寻那么精明的人,庄园里到处都是监控,他怎么可能瞒得天衣无缝? 楚喻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拿出手机,调出通讯录里那个被置顶的号码。 屏幕上显示着“谢寻”两个字。 楚喻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微微发抖。 他想给谢寻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告诉他自己去哪了。 但他不敢。 他怕谢寻会直接命令保镖来抓他回去,怕谢寻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更怕打断了谢寻那个重要的跨国会议。 楚喻痛苦地闭上眼睛,将手机重新塞回了口袋。 出租车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了下来。 司机大叔看他脸色苍白,好心地递过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小伙子,别太着急了。城东医院的急诊大夫医术都很高明的,你家里人肯定会没事的。喝口水,缓一缓。” “谢谢师傅。” 楚喻接过水,却没有拧开。 他看着前方跳动的红灯倒计时,心里的那种焦灼和不安达到了顶点。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谢寻的恐惧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别的东西。 他不仅怕谢寻发火,他更怕……谢寻会误会他。 怕谢寻以为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拿了钱就想跑。 怕谢寻眼中那种总是带着纵容和宠溺的目光,变成彻底的冰冷和厌弃。 这种害怕被误会的情绪,甚至超过了对物理惩罚的恐惧。 楚喻把头靠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在意谢寻的看法的。 也许是在谢寻一次次为他撑腰的时候。 也许是在谢寻笨拙地给他买满桌子外卖的时候。 也许……是在那个带着红酒醇香的吻落下的时候。 楚喻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谢寻能听见他的心声。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读心术”的距离限制到底有多远,但他现在,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荒谬的金手指上了。 他在心里,摒弃了所有的杂念和吐槽。 他用一种微弱的、带着一丝祈求和依赖的语气,在脑海中,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哥。】 【我没有逃跑。】 【王大爷突发心梗在抢救,我必须去医院看他一眼。】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你……别担心。】 这是楚喻穿书以来,第一次,主动地、毫无保留地,在心里向谢寻“报备”自己的行踪。 没有插科打诨,没有虚情假意。 只有最真实的软弱和交代。 …… 与此同时。 谢氏庄园,二楼书房。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欧洲区的几位高管正在激烈地讨论着并购案的细节。 谢寻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一支钢笔。 他的表情冷峻而专注,大脑正在飞速处理着庞大的商业数据。 突然。 他转动钢笔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道微弱的、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去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大哥。】 【我没有逃跑。】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你……别担心。】 谢寻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一场幻听。而且伴随着一种明显的距离感带来的信号衰减。 出去一下? 去哪? 谢寻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以为楚喻只是觉得在房间里待得太闷,偷偷溜去了庄园的后花园,或者是跑去了地下酒窖找吃的。 毕竟,这座庄园的安保系统是世界顶级的,没有他的允许,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更何况,那个小家伙在心里说的是“很快就回来”,语气里还透着一股做错事怕被责罚的乖巧和讨好。 谢寻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了一些。 屏幕里,欧洲区负责人的汇报刚好到了最关键的决策节点。 “谢总,关于收购溢价的比例,我们需要您立刻定夺。” 谢寻收回了思绪。 他看了一眼屏幕,声音冷淡地开口:“溢价百分之三,多一分都不行。告诉他们,这是谢氏的底线。” 他决定先处理完眼前的这场会议。 等会议结束,他再去花园里,把那只不听话、到处乱跑的小猫亲自抓回来,好好惩罚一番。 谢寻并不知道。 他这一个看似合理的误判,将会让他经历此生最可怕的一场噩梦。 而此时的楚喻,正坐在飞驰的出租车里,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东医院”四个红色大字,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第54章 掉入陷阱 出租车轮胎在减速带上颠簸了一下,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急诊大楼外的冷空气。 楚喻根本没等车子停稳,猛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冲了出去,随手抓出几张钞票塞进前排车窗。 冬日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医院独有的药水味铺天盖地袭来。 急诊大厅人潮汹涌,担架车胶轮剧烈摩擦地面,病人家属的哭喊交织成一片令人烦躁的声浪。 楚喻胸膛剧烈起伏,口腔里泛起一阵血腥味,不管不顾挤开排队的挂号长龙,双手重重拍在分诊台的玻璃前。 “护士!有没有一个叫王福生的老人!今年68岁,城中村送来的,刚才突发心梗!”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干渴而嘶哑破音。 护士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没有叫王福生的。心梗患者今天接了三个,年龄都不对。” 楚喻心脏猛地一抽,用力拍打着台面。 “不可能!您再仔细查查!六十八岁,刚刚送过来的抢救病人!” 护士不耐烦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重新刷新页面,语气生硬。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自己打家属电话问清楚到底是不是城东医院!” 一盆冰水顺着天灵盖浇遍全身。 楚喻手指哆嗦着掏出手机,再次重拨那个发送短信的陌生号码。 听筒里永远是那道冰冷的机械女声宣告关机。 事出反常必有妖。 社畜长期应对突发危机的敏锐直觉在这一刻全面苏醒。他的大脑超负荷运转,开始逐字逐句拆解那条该死的催命短信。 刘婶,城中村王大爷隔壁的刘婶。 那个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常年靠捡垃圾为生的老太太,怎么可能发得出标点符号如此标准且逻辑如此清晰的急救短信? 再退一步。 王大爷孤身一人,身上连零钱都没有,如果突发心梗倒在路边,谁会好心垫付一万块的急救押金直接送进手术室? 没有押金,医院不可能直接给陌生人做急性心脏搭桥手术。 骗局。 这是一个针对他量身定制的、精准打击他唯一软肋的惊天骗局! 楚喻全身血液倒流,脊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把里面的羊绒衫都浸透了。 【李泽宇!】 【除了那个被大哥逼到破产边缘的疯狗,没人会花这种心思来调查我过去的人际关系!】 【他在商场上被谢寻打得倾家荡产,现在连老本都被端了,早就成了光脚不怕穿鞋的亡命徒!】 【他知道正面破不了谢寻的防,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那个匿名的底层调查,肯定是花重金从城中村那些混混嘴里套出来的!】 【楚喻啊楚喻,你这个首席军师今天是彻底翻车了!居然连最基本的防备心都没有,单枪匹马跑进这种瓮中捉鳖的地方!】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立刻联系谢寻! 楚喻猛地转身,抬脚就往大门方向狂奔。 还没跑出三步,一堵结实的肉墙毫无预兆挡在面前。 一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直接罩了下来,一只粗壮如铁钳的手臂瞬间死死锁住楚喻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往回猛扯。 楚喻刚想惊呼,另一侧又贴上来一个戴着口罩的高壮男人,将他另一条胳膊死死架住。 两个人一左一右,犹如两道铁闸,将楚喻死死夹在中间。 “小喻啊你跑什么!爷爷在地下二层抢救呢!你别闹脾气了快跟我走!” 率先控制住他的男人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方言,嗓门极大,瞬间吸引了周围急诊患者的目光。 楚喻拼命扭动身体,双腿用力后蹬,皮鞋在地砖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救命啊有人绑架——” 男人的手掌瞬间移到楚喻的后颈,拇指精准按压在某个脆弱穴位上,一阵剧烈的酸麻瞬间传遍全身,让楚喻的呼救声直接卡在喉咙里。 “你这孩子怎么又犯病了!医生说了不能受刺激!” 男人转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揉得皱巴巴的精神科病历本,一边对着围观群众扬了扬,一边眼眶发红地叹气。 “对不住啊各位,我弟弟有躁狂症,一受刺激就六亲不认乱喊乱叫,给医院添麻烦了。” 原本听到楚喻呼救准备上前阻拦的保安大叔脚步一顿,目光在那本精神病病历上扫过,眼神立刻变成了深深的同情。 排队挂号的几个路人也是如此。 一个提着保温桶的大妈起初还在皱眉指责,等听到躁狂症三个字,眼睛瞬间睁得老大,世界观当场刷新。 她不仅没有上前帮忙报警,反而退后两步,对着楚喻疯狂摇头叹息,完全脑补出了一场家庭伦理悲剧。 “哎哟这家人真是不容易,哥哥带着发病的弟弟来看急诊,这孩子怎么还咬人啊,快帮着摁住别让他伤了护士!” 路人们纷纷避让,甚至有几个人真的以为是在发疯,主动退开一条宽敞的通道。 楚喻眼看围观群众被对方教科书般的演技彻底洗脑,内心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绝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2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