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门被一脚踹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内迈出,军用作战靴稳稳地踏在急诊大厅外冰冷的瓷砖面上,带起一阵凌厉的、裹挟着血腥味的寒风。 谢寻抬起头,那张俊美到极点的面容上,褪去了所有人类该有的情绪,只剩下一片宛如极地冰川的、死寂的苍白。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边缘,此刻正蔓延着骇人的、如同蛛网般的猩红血丝,仿佛随时会从中滴下血来。 他那只被玻璃锋刃割得鲜血淋漓的右手,就那么随意地垂在身侧,暗红的血珠顺着冷白的指骨蜿蜒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朵一朵刺目的、诡异的血色莲花。 紧随其后,数十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杀的保镖从后面的车里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军团,瞬间控制了整个急诊大楼的所有出入口。 医院大厅内,原本因为各种病痛而嘈杂不堪的人群,在看到这如同电影里黑帮火拼般的阵仗时,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宣告死亡命令的嗓音,从那两片薄唇之间轻飘飘地吐出,却重重地砸在了陈宇和所有安保人员的神经上。 “封锁这里。” “把人,给我挖出来。” 陈宇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毫不犹豫地对着耳麦下达了最高级别的指令。 “A组控制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许进出!B组去安保中心,接管所有监控!C组,跟我来!” 一场史无前例的、不计任何代价的搜捕,就在这家深夜的公立医院里,以一种近乎荒诞的、蛮不讲理的方式,轰然展开。 谢寻没有再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急诊大厅的正中央,像一尊从地狱里升起的、散发着无尽寒气的雕像。他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让人发疯的死寂。 那道鲜活、吵闹、叽叽喳喳的声音,消失了。 那个会因为一块炸鸡而在心里欢呼雀跃,会因为一部烂俗的偶像剧而激情吐槽,会在他失眠时用跑调的儿歌和乱七八糟的心声哄他入睡的小家伙,不见了。 【大哥,我没有逃跑,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那道微弱的、带着讨好和心虚的意识波动,还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当时以为,这只不听话的蠢猫只是在庄园里捉迷藏。 他甚至还带着一丝纵容的、看好戏的心情,想着等会议结束,要把这只乱跑的小家伙抓回来,按在腿上,好好地“教训”一顿。 他怎么会……怎么会让他一个人跑出去? 那个没有自己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路痴。 那个看见陌生人就会下意识缩起脖子的胆小鬼。 那个把他当成全世界唯一依靠的、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宝贝。 悔恨,如同最恶毒的毒液,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腐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宁愿放弃整个欧洲市场,他宁愿让谢氏集团倒退十年,他也要在听到那句心声的第一时间,冲下楼,把他死死地锁在怀里,哪儿也不许去。 搜捕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陈宇带着人,第一时间冲到了分诊台。 “一个小时前,有没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穿黑色运动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年轻人来过这里?” 分诊台那位被吓得脸色发白的护士,在看到陈宇身后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时,哆嗦着,几乎是哭着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有、有的!那个小伙子很着急,一直在问一个叫王福生的老人。但他还没问完,就被两个男人给强行架走了!那两个男的还说……还说那小伙子有精神病……” 精神病? 陈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一场策划得多么周密的绑架!连应对路人反应的剧本都准备好了!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消、消防通道!就那边那个门!”护士指着急诊大厅尽头那扇紧闭的红色防火门,声音都在发颤。 与此同时,安保中心的报告也传了过来。 “报告先生!医院的监控系统在十一点零七分到十一点十分之间,被人为植入了循环录像,有三分钟的监控盲区。我们无法追踪到楚先生被带走后的具体路线。” 所有的线索,都在这里,彻底中断了。 谢寻听着耳麦里传来的报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 李泽宇那条疯狗,在把他从庄园骗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斩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每一秒的等待,都是一种凌迟。 谢寻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脑海里那片死寂的荒原上,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画面。 楚喻被关在阴暗的地下室里,哭着喊他的名字。 楚喻被那些亡命之徒折磨,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楚喻…… 他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即将在无尽的恐惧和悔恨中彻底崩断时。 陈宇疾步走了过来,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冷静的金丝眼镜下的眼眸里,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和惶恐。 他走到谢寻身边,俯下身,将一部正在播放视频的手机,恭敬地递到了谢寻的面前。 手机,是来自一个无法追踪的匿名号码。 而视频的内容,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陪葬。 谢寻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视频的画面很晃,拍摄的背景昏暗而肮脏,像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室或者仓库。 镜头的中央,是那个让他牵肠挂肚、想了整整一夜的身影。 楚喻被狼狈地绑在一把破旧的铁椅子上,身上那件他早上才穿上的干净柔软的羊绒衫,此刻沾满了灰尘和污渍。他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角……有一道刺目的、蜿蜒而下的血痕。 那抹猩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谢寻的视网膜上。 视频里的楚喻,似乎是被粗暴地从地上拽起来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他偏着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镜头。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像盛着一汪秋水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惊恐和倔强。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一种近乎挑衅的、毫不畏惧的眼神,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镜头。 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时空,直直地射进了谢寻的灵魂深处。 谢寻知道,楚喻是在看他。 他在用他那点可怜的、微不足道的骨气,无声地告诉他—— 【我没有认输。】 【我没有给你丢人。】 视频很短,只有短短的十几秒,就陷入了黑屏。 可谢寻的整个世界,却在那十几秒里,彻底崩塌、粉碎,然后被无尽的、暴戾的黑暗所吞噬。 “咔嚓——” 一声细微的、金属与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急诊大厅突兀地响起。 陈宇惊恐地看到,他家先生手里那部最新款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手机,屏幕从中心开始,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最终在他的指间,化为一堆冰冷的、闪着寒光的碎片。 谢寻周身那股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在这一刻,被一种更纯粹的、更原始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所取代。 那是一种,失去了世间唯一珍宝后,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地狱陪葬的、彻底的暴戾。 他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那抹刺眼的血色面前,一根一根地,尽数崩断。 陈宇站在他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他跟在谢寻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碾成齑粉的恐惧。 他知道,谢寻疯了。 彻底地,失控了。 谢寻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他没有再看一眼周围那些早已吓傻了的医护人员和病患,只是抬起手,用一种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动作,对陈宇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谢寻的声音很轻,很平,像一片飘落的雪花,却带着能将整个世界都冻结的、刺骨的寒意。 “通知所有人。”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 他顿了顿,那双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心痛而泛起骇人血丝的眼眸里,翻涌着无尽的、偏执的毁灭欲。 “明天太阳落山之前,把楚喻找到。” “否则,整个城市……” 谢寻的薄唇,勾起一个残忍到极点的、堪称恶劣的弧度。 “所有跟李泽宇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第62章 全城戒严 谢寻那句足以让整座城市为之陪葬的命令,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死寂的急诊大厅轰然炸响。 陈宇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跳动。 他跟在谢寻身边多年,见识过这位年轻帝王各种雷霆万钧的手段,但那些都还停留在“商业”的范畴之内。而现在,谢寻的指令,已经彻底超越了商业,超越了法律,甚至超越了理智。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计任何后果的、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地狱的疯狂。 陈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那张俊美到极点的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一片宛如极地冰川的惨白。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被一片猩红的、翻涌着毁灭欲的骇浪所吞噬。 他知道,先生疯了。 在那个叫楚喻的青年消失的那一刻,这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就已经彻底失控。 “是,先生。” 陈宇没有再多问一个字。他只是微微躬身,然后转过身,用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开始向整个谢氏集团的庞大网络,下达那道来自帝王的、荒诞而恐怖的指令。 一场史无前例的、席卷全城的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医院的安保系统在三分钟内被谢氏的技术团队全面接管,所有的出入口被黑衣保镖封锁得水泄不通,整栋急诊大楼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但谢寻很清楚,这里已经没有他要找的人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消防通道防火门,眼底的猩红浓重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停留片刻,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座已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医院。 他需要回到他的王座,回到那个能让他俯瞰整座城市、掌控一切的指挥中心。 他要亲自坐镇,看着那张为他铺开的天罗地网,是如何一寸一寸地收紧,直到将那条该死的疯狗,和他藏起来的珍宝,一起从城市的阴暗角落里逼出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2 首页 上一页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