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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十二辆黑色越野车组成的钢铁洪流,带着一身肃杀之气,从城东医院呼啸而去,返回谢氏庄园时,整座城市,已经在这位帝王的怒火下,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到半个小时,这座以高效和繁华著称的一线城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所有的秩序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 所有出城的交通要道——高速公路、国道、机场、高铁站,几乎在同一时间,因为各种离奇的“意外”而陷入全面瘫痪。 城市的数字脉搏,被谢氏集团旗下那支在全球都堪称顶级的黑客团队,从物理层面进行了无情的切割。成千上万个公共监控摄像头在一瞬间“失明”,取而代之的是由谢氏情报部门接管的、一张覆盖全城的、无死角的天网。 与此同时,一则巨额的、充满了血腥味的悬赏令,通过各种见得光和见不得光的渠道,传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金钱和恐惧,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驱动力。整个城市的地下世界都被惊动了,无数蛰伏在黑暗中的鬣狗和豺狼,闻到了血腥和财富的味道,开始疯狂地撕咬和搜寻。 整个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戒备森严的猎场。 而谢寻,就是那个端坐在王座之上,红着眼睛,等待着猎物被拖到他面前的、唯一的猎人。 谢氏庄园,地下监控室内。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分割出数百个实时监控画面,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都在这面墙上无所遁形。 谢寻就坐在这面墙前,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 没有合眼,没有进食,甚至没有喝过一口水。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那双布满了骇人血丝的眼睛,像两台最高精度的雷达,不放过任何一个一闪而过的、疑似楚喻的身影。 脑海里,是一片死寂。 那种被强行切断后、令人发疯的死寂。 没有了那个叽叽喳喳的、吵闹的声音,这栋华丽得如同宫殿的豪宅,就变成了一座巨大、冰冷、毫无生气的坟墓。 悔恨,如同最恶毒的毒液,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腐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楚喻失踪前的一切。 那句带着心虚的“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他当时,为什么会那么自信地以为,那个小家伙只是在庄园里捉迷藏? 他甚至还带着一丝纵容的心情,想着等会议结束,要把这只乱跑的小家伙抓回来,按在腿上,好好地“教训”一顿。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宁愿放弃一切,也要在听到那句心声的第一时间,冲下楼,把他死死地锁在怀里,哪儿也不许去。 陈宇推门进来的时候,带来了一身的寒气,和又一个坏消息。 “先生,绑走楚先生的那辆套牌车,在城西的废车场找到了。车被烧得只剩下一个空壳子,所有的痕迹都被清理干净了。” “医院那边的线索也断了。我们抓到了那两个扮演家属的打手,但他们只是李泽宇临时从码头上雇来的小混混,收了钱办事,根本不知道楚先生被带去了哪里。” 线索,又一次中断了。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用钝刀割着谢寻的血肉。 他闭上眼,脑海里那片死寂的荒原,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画面。楚喻被关在冰冷的、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哭着喊他的名字。那个小家伙那么怕黑,那么怕冷。 他不敢再想下去。 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惧和悔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 突然。 一片死寂的脑海深处,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声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好冷……】 那声音,又轻又细,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谢寻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谢寻猛地睁开眼,那双血红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亮。 是幻觉。 他知道这是幻觉。 在他极度疲惫和焦虑时,这种可笑的幻听就会出现。 但此刻,这幻觉却像一根救命稻草,被他死死抓住。 “陈宇!”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一种抓住最后一丝希望的急切。 “查!查全城所有的冷库!地下室!还有废弃的冰窖!所有温度低于零度的地方,一个都不许放过!” 陈宇看着他那副状若疯魔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这范围太大、太不合逻辑,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陈宇知道,先生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开始出现幻听了。 一个小时后,陈宇再次回来,带回的依旧是失望。 “先生,所有符合条件的地点都排查过了,没有……没有楚先生的踪迹。” 那道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一盆冰水无情地浇灭。 谢寻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片死寂,再次将他吞噬。 是假的。 是他因为太过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他的小家伙,依旧下落不明。 他甚至不知道,他还活没活着。 谢寻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抽离身体,整个人都漂浮在一种虚无的、冰冷的黑暗里。就在他即将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时,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清晰了一点,带着浓浓的委屈和鼻音。 【好饿……】 【想吃炸鸡……】 谢寻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想要抓住那根虚无缥缈的救命绳。 “炸鸡……”他喃喃自语,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翻涌着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偏执,“城南那家网红炸鸡店……他最喜欢吃的那家……” “陈宇!”他又一次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去查!以那家炸鸡店为中心,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的仓库、民房、地下停车场!一家一家地给我搜!” 陈宇看着他那副因为幻听而变得越发偏执和疯狂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无力感。 但他知道,他不能劝。 他只能执行。 搜捕的网,在谢寻那越来越不合逻辑、越来越荒诞的指令下,变得愈发疯狂和没有章法。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谢寻下达的“日落之前”的最后通牒,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了。 监控室里的空气,压抑得几乎能凝结成实体。 谢寻靠在冰冷的座椅上,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濒死的野兽。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那道熟悉的、叽叽喳喳的、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幻听。 而另一种,是现实中那令人发疯的、无边无际的死寂。 他被这两种声音,反复地、残忍地凌迟着,徘徊在理智与疯狂的边缘。 他怕。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尝到“害怕”的滋味。 他怕太阳落山。 他怕自己,真的会永远地,失去那个唯一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吵闹的小太阳。
第63章 崩溃边缘 又一次的失败。 当陈宇带着排查无果的消息,第三次推开地下监控室的大门时,带进来的,不仅是深夜的寒气,还有一片足以将人压垮的、沉重的死寂。 “先生,城南那家炸鸡店附近五公里的所有区域都已经排查完毕,没有发现……没有发现楚先生的踪迹。” 陈宇的声音艰涩而疲惫。他已经超过四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但精神上的消耗,远比身体上的疲惫更甚。他看着那个坐在监控墙前,如同一尊正在风化石像的男人,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无力。 谢寻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慢地、缓慢地眨了一下那双布满了骇人血丝的眼睛。 炸鸡店…… 那道带着委屈鼻音的【想吃炸鸡】,也是假的。 和之前那句【好冷】一样,都是假的。 是他因为太过思念,太过恐惧,而凭空臆想出来的、可笑的幻觉。 他的小家伙,没有在喊冷,也没有在喊饿。 那道曾经在他脑海里叽叽喳喳、鲜活吵闹的声音,真的……彻底消失了。 这片死寂,比世界上任何一种酷刑都更残忍。 因为它不仅带走了他唯一的慰藉,还为另一些被他深埋在记忆最深处、来自地狱的恶毒诅咒,敞开了大门。 “怪物……” 一个尖锐的、歇斯底里的女人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你怎么不去死!”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铁链拖过地面的冰冷声响,混合着女人癫狂的咒骂,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脆弱的神经。 “都是因为你!你这个不该出生的东西!” “你父亲永远不会爱我!都是因为你这个怪物!” 谢寻痛苦地捂住了头,那张因为长时间不眠不休而惨白如纸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这些他以为自己早已用钢铁般的意志彻底屏蔽掉的、来自童年的梦魇,在失去楚喻那道“白噪音”的屏障后,以前所未有的、狰狞的姿态,卷土重来。 它们要将他重新拖回那个不见天日、只有无尽的折磨与诅咒的黑暗地狱。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困兽般的低吼,从谢寻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猛地抬手,将桌面上那杯早已冰凉的咖啡狠狠扫落在地。 “砰——” 瓷杯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监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褐色的液体混合着白色的瓷片,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团狼藉的污渍。 陈宇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戾吓得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看到谢寻蜷缩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高大的身躯因为剧烈的痛苦而剧烈颤抖,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濒临崩溃的绝望。 完了。 先生要撑不住了。 就在谢寻的理智即将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痛苦中彻底崩断时。 一个微弱的、带着几分嫌弃和无奈的、截然不同的声音,像一缕不属于这个地狱的阳光,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恶毒诅咒,倔强地、清晰地,在他脑海的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再是幻听,而是一段被他刻在记忆里的、真实的录音。 【……虽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批……】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着一丝笨拙柔软的语气,继续说道: 【……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有点可怜?】 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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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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