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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一天的课,陈星航感觉要坏。 熬夜玩手机的症状完全显现,他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头顶到后脑的一部分突突地疼,跳动着的血管像是要迸裂开;痛感和着心脏的频率,带来难以言喻的折磨。 这感觉并不陌生。上辈子,颈椎压迫神经带来的偏头痛困扰了他十多年。陈星航的颈椎自中学时就不太好,一学习用功就发病,他爸就给他哐哐正骨,咔吧咔吧掰几下就舒服了;到了大学没人管电子产品了,颈椎病还是一玩就犯,不过他意志比较坚韧,挨过了劲儿接着玩,身体力行地践行着好了伤疤忘了疼。 但今天好像不一样。 强忍着头疼回到宿舍,往常歇一会就自行减退的痛感却愈演愈烈。陈星航感觉到隐隐的闷痛在脉搏中变得鲜明,咚咚,咚咚,呼吸的频率就是刀片刮过脑芯儿的次数。 好像有一万根针在扎着他的肩胛骨和后脖梗子,强烈的痛感使得神经都变得麻木,陈星航惊恐地发现,自己好像动不了了。 此时只有许栋昌在宿舍。他吃完外卖正带着耳机打游戏,战况激烈,根本没关注到陈星航的异状。 陈星航瘫坐在椅子上,虚弱地喊他:“老许……老许……” 对方没听到。 陈星航大点声喊:“许栋昌!许栋昌!” 对方盯着屏幕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让他等一下。 陈星航悲鸣:“救命……救命啊!……” 许栋昌摘下耳机,兴师问罪地转头,看到陈星航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瘫在了椅子上。 “啊!!!”许栋昌“唰”地一下跑过来,扶起陈星航,“航子,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头疼……要死了……”陈星航的眉毛紧紧地皱着,好像两道眉都要挤到一块儿了,“我动不了了……” “啊?那你这是什么病啊?要吃点什么药吗!我给你拿!”许栋昌着急忙慌地把陈星航扔回椅子,自己返回到柜子去拿药盒,“你这得吃点止痛的吧……我找找,疫情时候还有布洛芬……” “不……”陈星航强撑住身体,靠着下盘力量才没有滑到地上。 许栋昌听话地停住动作。他焦急地想,陈星航这肯定是什么不为人知的密疾,肯定不能用那些一般的药。“航子,你是不是自己有药?你快说在哪,我帮你拿出来!” “没……”陈星航也觉得这次病犯得古怪,之前颈椎病吃袋正天丸,躺床上几个小时就好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厉害!他的头疼得要炸掉了,呼吸困难,眼睛都看不大清楚东西,朦朦胧胧一片。 “那怎么办啊!这情况是不是得去医院啊?”许栋昌看着陈星航的惨状,半天等不到回答,自己决定马上带他去校医院。 “航子,你等我下楼去跟阿姨借轮椅,然后回来找你!” 许栋昌匆匆出门,使劲按着电梯按钮,只觉得一秒钟被拉得极长,真真是度日如年。正当他考虑要不要走楼梯时,电梯终于到了十层。 门一打开,里面站着路霖。 路霖正推着小推车,上面放了好几箱热带水果。他看见许栋昌,有点惊讶地挑了一下眉:“你要出去啊。我妈刚寄的……” “你快出来!我要去救陈星航!”许栋昌焦急地大喊,“他出事了!” “他出什么事了?” “他说头疼,都动不了了!”许栋昌看路霖呆愣地站在电梯里,心里着火,进去就拽住小推车的把手往外拉,“我得赶紧去找阿姨借轮椅,带他去校医院!” “去什么校医院?这个点校医院早关门了!”路霖一把推开许栋昌,推着小车健步如飞,“快点回宿舍,带他去医院!” 回到宿舍,陈星航已经头枕着椅靠,痛得只剩下颤抖了。他听见门开的声音,张开眼朦朦胧胧看见道人影,虚弱地呻吟道:“轮椅这么快……” 脖子一下子被人箍住,支了起来。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气急败坏地在耳边喊:“你知不知道仰着头很可能窒息?!你就这么作死吧!” 颔下的触感温热,搂着他脖颈的手心潮湿,像是出了很多汗。 陈星航一下子瞪大眼。 不是在做梦吧。 怎么可能是路霖呢。 路霖晚上很晚才会回来的啊…… 耳边又传来焦急的呼唤声:“航子,路霖说校医院已经关门了,咱们得去医院!你……你还能走吗?” “你看他像能走的样子吗?!”路霖崩溃地呐喊,“快把那车腾出来,咱们先得下楼!” 许栋昌迅速把水果搬下小车,然后按照路霖的指示,在陈星航脖子被固定住的情况下搬起他的下身,放到小推车上摆成盘腿坐的姿势。之后他推着车往电梯方向走,路霖亦步亦趋地支撑着陈星航的颈椎跟在旁边,就像抓着一只尖叫鸡。 在电梯里路霖就开始打车,这时候是晚高峰,车不好打,他等得急,直接加钱叫了辆尊享特快。 出了宿舍楼门,许栋昌拿出毕生力气推着车开始冲刺,小推车轮子在学校的石子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震得陈星航一颠一颠的,简直要口吐白沫。路霖在旁边握着他脖子跟着跑,责怪许栋昌:“你别那么急,都快给他颠出去了!” 许栋昌吼:“我再慢他就要归西了!你压着他点不就没事了!” 路霖大叫:“他现在颈椎是敏感区,肯定是哪个骨头缝的神经错位了,不能施力!” 许栋昌暂停了下来。他拿起小推车上自带的松紧带和钩子,按住陈星航的身子开始五花大绑。这些绳子钩子本来是用来捆在运输的物品防止箱子掉下来的,如今也算是物尽其用。路霖急道:“你这能行吗?” 许栋昌已经牢牢地把陈星航后背和小推车铁柄捆在一起了,他自信地说:“放心吧!我在家里矿上干过运输的活,别说是人了,他就是二百斤的猪都掉不下来!” 世上的儿女啊,在给父母养老送终时,大多只顾老人能喘气就行,很少有人注意维护父母的尊严。 可是……至于犬马,皆能有养。 不敬,何以别乎? 此刻,许栋昌的义父坐在车上,默念着论语金句,缓缓流下一滴清泪。
第25章 两人合力,将陈星航抬上了一辆大奔的后座。 司机震惊地摘下墨镜,打量着半死不活的陈星航,问他们:“兄弟……你们这、这不是什么违法的事吧?” “你他妈没事吧?目的地是去医院!去救他命的!”许栋昌怒道。他迅速坐上副驾驶,无视司机一脸敢怒不敢言的神色,“师傅麻烦快点开!越快越好!” 后座上,路霖小心地给陈星航摆好一个舒服的姿势,轻柔地托着他的颈椎,问陈星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是头疼吗?” 陈星航感动得快哭了。他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看了一眼路霖,在对方关切的目光下可怜巴巴地点了下头。 “再忍忍,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路霖温柔得就像上辈子没分手之前的路霖,陈星航忍不住想,开车可以慢一点的,他不介意。 就算要这么疼一辈子他也不介意—— 如果路霖一直在他身边,他愿意当小美人鱼。在刀尖上行走,让痛苦如影随形。 事实证明,人不能乌鸦嘴。 过了十分钟,车还是堵在高速路上,像挤最后的牙膏一样,费劲地往前移动,半天也没走出五十米。 陈星航疼得快晕过去了,他呻吟道:“什么时候……能到啊……” 路霖看了一眼导航,安慰他说,“快了,再多忍耐一会儿,一会儿就到了。” 司机是个中年人,老早就看后座这病歪歪的人不顺眼了,他随手摘下墨镜扔到挡风玻璃前的空地,不耐烦地说:“还早着呢,这一时半会没个半小时可出不出去!你们这带着生病的,要不下车走路吧,我看走都走到了!” “师傅!你看他像是能走路的样吗?!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啊!”许栋昌是暴脾气,忍不了别人阴阳怪气一点,直接就骂。 “你什么意思啊?哎我说你这人,我好心建议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味了?” “你说我说你什么意思?老子看不惯你的意思!” “嘿!您看不惯就请下车!我这可是奔驰,载你们都嫌晦气!” “一破奔驰还给你骄傲上了?告诉你,老子在家都开保时捷的!”许栋昌怒吼,“路霖,咱们下车!重新打一辆车!” 路霖没应声,他冷静地和司机说:“师傅,我加钱,您能不能……” “不能!”司机哼了一声,“你们这单我不伺候了,今天谁都别想再让我来开这个车!” 许栋昌吼:“你信不信我告你违约啊?你接了单不完成任务我可以投诉你的!” 司机也吼:“你去告啊!我今天要是再为你这个傻逼开一段距离,都算我贱!”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前面的车动了,而且移动的幅度不算小。 后面的车看他们这辆车迟迟不挪窝,催促地按了好几下喇叭。 司机刚放完狠话,尴尬地和许栋昌大眼瞪小眼。 就在这时,路霖开口了。 “师傅,我替我同学跟您道个歉,今天我们事出突然,他也是心急。这样吧,”他腾出一只手,点了几下手机,很快,车内响起打车软件司机端的播报声: “司机师傅您好!尾号3788的乘客向您打赏 2000 元。请您继续努力,为乘客提供良好的出行体验!” 司机震惊地张大了嘴,颤抖地点开软件消息。 打赏提示下面,对方又发来一张驾照照片。 照片的主角,赫然就是后座上单手提着尖叫鸡的金主。 路霖莞然而笑:“师傅,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先在旁边坐一会儿,我来开?” 四个人换了位置,进行了势力大洗牌。 许栋昌坐到了后座中间位置上,按照路霖的指导要求帮陈星航支撑颈椎;而他旁边,坐着一脸不忿戴着墨镜假寐的司机。 根据路霖要求,他开车的时候不习惯副驾驶有人,原因是不好看左右镜子。所以副驾驶空着,后座上挤了三个人,其中两个还相隔仿佛有一个太平洋。 陈星航感觉要被许栋昌的大身板挤死了,偏偏他还贴自己越来越近。他有力地扼住陈星航的喉咙,小心翼翼地问:“航子,你感觉好点没有?” “松……开……” 许栋昌不解地问:“啊?你说什么?” 路霖已经系好安全带,整装待发了。 他吸了一口气,以舍生取义般的眼神回头望了一下许栋昌和陈星航,说:“那我们就出发了?” 随即一脚踩下油门。 奔驰发出嗡鸣声,但汽车纹丝不动。 他又踩了一脚,车还是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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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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