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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师傅,您这车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路霖皱眉。 司机愤愤摘下墨镜,还没说话呢,许栋昌已经出声了:“我靠!你不松手刹,车怎么开啊!” 路霖说:“用你说?我还不知道这个?!只不过我之前没开过这车而已!” “妈的,要不是航子提醒一句,我还没发现你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许栋昌低头爱抚陈星航脑瓜:“你瞧瞧,还得是我们航子观察仔细……” 在司机“小伙子你驾照真的假的”的焦虑质问和许栋昌“你他妈收了钱还一堆屁事”的反击加武力压制下,路霖从高速右边的临时停车带踩油门起步,开着奔驰上路了。 这时的路况已经比刚刚的晚高峰拥堵好了很多,只是依然行进比较缓慢。路霖按部就班地在本车队伍里排了一会儿队,接着,扭转方向盘,见缝插针地开始超车。 后面的车不满地鸣笛,“嘀嘀”声此起彼伏。 司机在后座不满地嚷嚷:“小伙子你会不会开车啊,有没有素质!你这么开都是要被别人骂死的知不知道!” 眼看着路霖从最靠右的车道扭到中间,又超了一辆车换到最左边,许栋昌也有点看不下去了:“我说路霖,你这么做是有点不地道啊,我听航子说你暑假刚拿了本,是不是还不熟悉……” 路霖的回答是:“不用担心,我会开!” 司机慌张地说:“要不,我还是坐副驾指导一下吧,你刚领完本就上高速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许栋昌也破天荒地支持了一句,“你要是不会开就让我来……” “都闭上嘴!”开了十年车的老司机有朝一日竟然被人连连质疑驾驶能力,路霖牙都要咬碎了。他怒吼道:“接下来我怎么开,谁都不许再多说一句。否则出了事故,大家一起完蛋!” 随即,车继续向左转向,径直驶入了高速公交专用道! 北京的高速公路设有公交专用道,在早晚高峰时段里私家车禁行,其目的是为了鼓励绿色出行,保障高峰时段的公交不会堵在路上,导致晚点。 “哎你神经病啊!这都有摄像头拍照的!”司机急了,用手扒上驾驶座使劲拍路霖后背,“这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噻!” “许栋昌!拉住他!”路霖开着车无暇顾及,快速回了一下头喊道。 许栋昌把狗皮膏药一样的司机扯回后座,钳制住他的行动后开始骂:“你懂个屁的法,最多也就扣200块钱驾照扣两分,人家都给你两千了还不够吗!你他妈知不知道高速上拉扯司机会整车人一起死的啊?” 司机一边挣扎一边嚷:“这这这条道都有摄像头拍照的!我要被公安抓起来怎么办啊?!” 路霖道:“师傅,事急从权,为了病人您多担待!交警要是抓您,您就把我的驾照给他们看,举报我就行!” 夜色降临,车开得像在风中飞一样。快速流动的冷气团拍打着车玻璃,发出“呜呜”的哭号声。两侧的波形护栏像绿色的火车一样疾驰着,接力着,无边无际,望不到头。 陈星航觉得自己又快死了。 不过没关系。能坐在霖霖开的车上,死在霖霖身边,他觉得死而无憾。 只不过……如果他能像之前一样,再抚摸一下自己就更好了。 “许栋昌!快去扶着陈星航脖子!他要不行了!”梦中的,熟悉的嗓音又在车内响起,“你还要跟师傅搂到什么时候?!” 火热的躯体靠了过来,有力的手托起一片天,噩梦般的窒息感涌现。 陈星航又想打自己嘴了。
第26章 这痛也真实,这梦也虚妄。 我们能不能抛下现在的一切恩恩怨怨,回到十九岁? 回到那个炎炎夏日的午后,蝉在梧桐树上聒噪得连成片,碧绿的树荫下,我陪你站在木头椅子前。 你不肯坐下,因为椅子下倒了一瓶不知是谁的饮料,蚂蚁成队地逡巡着这方宝地,甚至爬到了木头椅子上。 “路霖!来了没有?” 比本人更快应答的是另一个声音:“来啦!教练,我们来啦!” 陈星航首当其冲地跑到练习车旁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然后自己窜到后座上。 车里开了空调,凉爽的风一下抚平了每一根热得竖起来的汗毛。对于站在炎热的空气中炙烤了半小时的人来说,不啻于天堂般的待遇,帝王般的享受! 路霖探身进来,先皱了一皱眉头,拿出面巾纸抽出几张递给陈星航,自己也拿了两张在脸上颈上擦了一圈。 “快点擦一下。刚出完汗不能直接吹空调,会着凉的。” 听话地拿纸胡噜一把脸后,陈星航瘫倒在后座上。刚刚路霖嫌长凳上有蚂蚁,拉着不让他坐,两人在旁边站了那老半天,腿都软成面条了。 教练走过来给路霖刷卡,启动训练车。他一瞄后座,就笑了:“小路,你朋友真够意思!大热天的,还天天过来陪你训练啊?” 路霖颔首微笑,陈星航在后座直摆手:“没事儿教练,我家离得近,过来可方便了!” “滴”的一声,刷卡成功,训练开始。 系统女声道:“欢迎使用xx驾校仿真训练驾驶系统,请选择您今天模拟的内容。” 教练指指训练场的一块空地格子,“去那儿,今天还是练倒车入库。好好练,不懂的问我。” 路霖应了好,接着启动点火,就要踩油门启动车子,陈星航在旁边叫:“等下!” 教练回头,正对上他谄媚的笑容:“教练,您看今天这么晒,能不能让我俩往树荫那儿挪挪啊?” 手指一处角落:“那块儿不是空着呢吗?您看我们去那儿成不?” 手指自己的脸:“您看看,这要是再晒就晒秃噜皮了!” 教练笑了,“小兔崽子,早算计好了吧?”旋即摇头,“那块太偏了,我照看不过来,人家小路要想找我太麻烦了。” 陈星航急了,“不儿这不都有ai呢吗,您就不用管了!每次也没见您给路霖多指导几次,都ai带着他练的啊!” 眼看着教练的脸色变得难看,路霖忙说,“教练,我有存您的电话,之前训练没遇到什么问题,所以没怎么请教您。我之后要是想问您问题,就给您打电话,您看成吗?” “行吧,那你俩就去那一片活动,”教练摆摆手,“别跟上次一样,车都不会倒呢就开始绕场兜圈子,最后还差点跟别的车撞车!” 陈星航不好意思地笑,那次“丰功伟绩”还是他撺掇路霖开的。 第一次上课时,路霖畏畏缩缩不敢踩油门,陈星航就鼓励他先尝试一次一脚踩到底,之后就敢踩了。路霖听话地照做,小车以9km/h的速度冲了出去。 路霖一边开一边害怕地尖叫,陈星航大声喊他别害怕,这车快不到哪儿去,结果训练车因为有时速限制,在两人的大呼小叫中自动熄火了。 停下之后,路霖擦着额头的汗,回头看向陈星航的眼睛闪闪发亮。 “好玩吧?”陈星航笑着问。 “好玩!”路霖兴奋地说,“咱们再来一次吧!” 这一次之后,路霖就开始敢开车了。按道理来说刚开始上课的学员还不让兜圈子,先把基本功练好,才能一个个排着队去绕大圈,走一遍倒车入库、侧方停车、直角转弯和曲线过道的组合。可陈星航可是高考后就拿了本,家里自驾游时开车去过青藏高原的男人,早不怕教练的耳提要命了,于是他怂恿路霖:“咱们去绕圈吧!” 路霖想了想拒绝:“不行,教练可能会看到的。” “他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车?你看看这个场子里怎么着也得有六七十辆吧,还都是一模一样的!”陈星航抓着驾驶员椅背哀求道,“老路啊,你就带我兜一圈吧!天天练倒车有啥意思啊!” 路霖似乎莫名其妙地生气了,他说:“你不用天天过来陪我,科二的训练的确是很无趣的,也浪费你的时间。” 陈星航赶忙作捶背状,讨好地说:“路哥,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不无聊,一点都不无聊!就算训练的科目老是重复,但是跟你在一块就很有意思啊!咱俩还能聊天,比我自己在家里舒服多了!” 路霖似乎莫名其妙地又高兴起来了。 陈星航坐在后座上,作为指导给菜鸟下口令,操纵小车以龟速进入绕大圈的路线。他是感觉型车手,考驾照时学的东西早忘到爪哇国去了,平时在家开车也都是凭感觉走,倒车从来不看点位,揉一把进不去就再往前上点儿,总之已经初具老司机风范。 但科目二却不一样。它是一个非常需要格式化的考核科目,每一个小项目都有严格的考察标准和学习方式,考生要先把哪个点和哪个线对齐,然后轻轻地移动车身,一看到某个点露了头,就要立刻停止动作!如果不这么做,一定会出现轮胎压线,车身出车位等等情况。 因此不难想象,陈星航和驾校的教育方式会出现多大的分歧了。过S弯时,路霖听着系统女声的教程指导,小心翼翼地把方向盘转了一百八十度,之后车身向前蹭,让挡风玻璃前的小方墩去碰白线,一碰到就要立刻打死方向盘;陈星航在旁边说,该打轮啦,再不打就出去了啊;路霖不听,说小方墩还没碰到白线呢!怎么可以打轮?可等他好不容易地让视野中的两个标志物重合时,耳边却响起系统机械音播报声:“车轮压线,扣四十分,本次考试不合格。” 路霖气得使劲拍方向盘:“为什么啊!它怎么检测的,肯定有误差!我就是按照点位对齐的啊!” 后座传来嘎嘎笑,被路霖瞪了一眼就消音了。陈星航讨好地递过一瓶水,说出来的话却让路霖怒火更盛:“事实已经证明,这人啊还是得靠车感!老路啊,你不能按照那些死板的套路走,还得继续加强车感!” “那你说,怎么加强车感?” “很简单!多开多练~~”陈星航拍着他的肩笑道,“路师傅,咱们继续开吧!” 路霖照着9km/h的临界速度压着线开,这速度对他来说可不算慢了,整个人像公园里开碰碰车的小孩子一样兴奋。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陈星航,你平时一般开多快的车?” 陈星航笑眯眯:“你猜。” 路霖说:“我对这个没什么概念。我想想,你应该开……”他比对着现在的速度想了一下,说:“30km/h得有吧?” “不止。” “那40km/h?” 陈星航乐了,“兄弟,我怎么平时没发现你这么单纯啊?太保守了,开四十迈在路上要被别人骂死的!” 路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么快!这太危险了,我现在开9km/h都有点害怕。” “哈哈哈哈!放心,哥哥以后带你上趟高速,让你试试开一百迈,开完你就会爱上那种感觉了!”陈星航一脸臭屁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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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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