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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他又怂了，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改成了一句：“你是不是该吃药了？” 陆峥看着他，那双眼睛像是看穿了一切，但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嗯，药在桌上。” 苏糯松了一口气，赶紧放下粥碗，去倒水拿药，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陆峥一定看出了他想说什么。 只是两个人都没有说破。 陆峥吃了药，苏糯不让他再动了，把他按回床上，命令他好好休息。陆峥难得地没有反驳，乖乖地躺下了。 苏糯把灶台收拾干净，又把院子里的雪扫了，然后回到屋里，坐在床边，拿起针线，开始缝东西。 “在缝什么？”陆峥问。 “给你缝一双棉袜子，”苏糯说，“你脚大，供销社买的你穿着紧，我按你的尺寸做，穿着舒服。” 陆峥看着他低着头、认认真真缝袜子的样子，油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少年的睫毛又翘又长，像两把小扇子，随着他眨眼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陆峥看了很久，久到苏糯都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陆峥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苏糯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的那一点笑意，心里又酸又甜。 他低下头，继续缝袜子，针脚走得又密又匀，每一针都缝得很用心。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屋里，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安静而温暖。 第30章 冬日的温暖 陆峥的病养了三天才好利索。这三天里，苏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做饭、喂药、换毛巾、洗衣服，把陆峥照顾得无微不至。 村里人听说陆峥病了，都挺惊讶的，好些人来看他。赵大娘拎了一篮子鸡蛋来，李大婶送了一罐咸菜，连赵队长都亲自来了一趟，嘱咐陆峥好好休息，别急着上工。 最让苏糯意外的是，居然有好几个年轻姑娘也来看陆峥，有的送鸡蛋，有的送红糖，有的送自己做的手帕。苏糯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姑娘们跟陆峥说话，心里酸溜溜的，脸上还得挂着礼貌的微笑，难受极了。 陆峥倒是没什么反应，对谁都是一个表情，收了东西说声谢谢，然后就没什么话了。 等人都走了，苏糯坐在床边，闷闷不乐地收拾那些东西。 “怎么了？”陆峥问。 苏糯摇了摇头：“没什么。” 陆峥看着他撅起的嘴和不太高兴的小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吃醋了？” 苏糯的脸一下子红了，瞪了他一眼：“谁吃醋了？我才没有！” 陆峥看着他红透的脸，没有拆穿，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苏糯被他揉得没了脾气，嘟囔了一句：“那些姑娘送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陆峥说。 苏糯抬起头，眼睛一亮：“真的？” “嗯。” 苏糯想了想，把鸡蛋和红糖留下了，说这些能补身体，不能退。那些手帕什么的，他叠好放在一边，说等有机会还给人家。 陆峥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处理那些东西，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放下来。 病好之后，陆峥又恢复了往日的强壮，每天早起上工，晚上回家。但苏糯发现，陆峥对他的态度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以前陆峥对他好，是那种默默的、不声不响的好。现在，陆峥对他的好开始有了一些“明目张胆”的味道。 比如，他会当着别人的面把好吃的留给苏糯，不再避讳别人的目光。 比如，他会主动牵苏糯的手过河——村东头有条小河，冬天水凉，苏糯不敢蹚，陆峥就直接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走过去，哪怕旁边有人看着。 比如，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叫苏糯的名字，声音比以前温柔了许多，温柔得苏糯每次都脸红。 村里人看在眼里，议论纷纷，但陆峥不在乎，苏糯也就慢慢不在乎了。 这天傍晚，两个人收工回家，走在村口的土路上，夕阳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 苏糯走在陆峥旁边，突然问了一句：“陆峥哥，你想过以后吗？” 陆峥看了他一眼：“什么以后？” “就是……以后的日子。”苏糯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你说过你想种地、盖房、过日子。那你想和谁一起过？” 陆峥沉默了几秒，说：“和我想的那个人。” 苏糯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抬起头，看着陆峥。陆峥也看着他，夕阳落在他深棕色的眼睛里，把那双眼眸染成了琥珀色，温柔得像是要把人融化进去。 “那个人……”苏糯的声音在发抖，“是谁？” 陆峥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苏糯以为时间都停止了。 然后陆峥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猜。” 苏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峥，你是故意的。”苏糯一边笑一边说，声音又软又哑。 陆峥看着他笑，嘴角也弯了起来，弧度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大。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苏糯的手。 苏糯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一只粗糙宽大、古铜色的手，一只纤细白嫩、小小的手，十指交缠，像两棵缠绕在一起的藤蔓。 他没有挣开，反手握紧了。 夕阳下，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融在了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远处的赵大娘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鸡食盆终于没端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她顾不上捡，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两个渐渐走远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老头子，”赵大娘转身对屋里喊了一声，“峥子和小苏，真的在一起了。” 赵大爷从屋里走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然后慢悠悠地说：“我早说了，你才发现？” 赵大娘瞪了他一眼，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很欣慰。 “好啊，”她说，“峥子总算不是一个人了。” 第31章 牵手之后 那天晚上，苏糯失眠了。 不是因为害怕或者焦虑，而是因为太高兴了，高兴得睡不着。他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今天傍晚的画面——陆峥握住他的手，说“你猜”，然后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回了家。 苏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举到眼前，借着月光看了看。这只手今天被陆峥握了一路，掌心还残留着那种粗糙温热的触感，手指上似乎还萦绕着陆峥身上那股混合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他把手贴在脸上，傻笑了好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出了声。 “他牵我的手了。”苏糯小声说，声音闷在枕头里，又软又哑，“他主动牵我的手了。” 这算不算表白？ 苏糯不确定。陆峥没有说“我喜欢你”，没有说“我们在一起吧”，只说了一句“你猜”。但这句“你猜”，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让他心动。因为那是陆峥的风格——闷骚、含蓄、不按常理出牌，但每一个字都戳在他心尖上。 他想起陆峥说“你猜”的时候的表情——夕阳落在他深棕色的眼睛里，把那双眼眸染成了琥珀色，温柔得像是要把人融化进去。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弧度不大，但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带着几分坏心眼的笑意。 陆峥居然也会逗人了。 苏糯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心脏砰砰砰地跳，跳得整个人都在发烫。 “苏糯，你完蛋了，”他对自己说，“你彻底完蛋了。他还没说喜欢你，你就已经高兴成这样了。他要是真说了，你是不是要高兴得晕过去？” 他在被窝里滚了两圈，滚到床边差点掉下去，赶紧扒住床沿，又滚了回去。滚累了，就平躺着，盯着房梁，开始想明天见到陆峥要说什么。 说“早上好”？太普通了。 说“陆峥哥早，今天天气真好”？太刻意了。 说“陆峥哥，昨天你牵我的手是什么意思”？太直接了，他不敢。 想来想去，苏糯决定什么都不说，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该干嘛干嘛。反正陆峥那个人，你不问他也不会主动解释，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继续处着，也挺好的。 想到这里，苏糯的心安定了不少，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苏糯到陆峥家的时候，陆峥正在院子里劈柴。 晨光洒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褂，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每一次挥动斧头，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都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苏糯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瞬，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用最自然的语气说：“陆峥哥，早。” 陆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早。粥在锅里，自己去盛。” 苏糯“嗯”了一声，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红薯粥的香味扑面而来。他盛了两碗，端到石桌上，又去拿了筷子。 陆峥劈完最后一块柴，把斧头靠在墙角，走过来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吃着早饭，谁都没有提昨天的事，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苏糯低头喝粥，余光看到陆峥腰间挂着的那个浅蓝色香囊，还有手腕上戴着他做的那副深灰色袖套，心里美滋滋的。 “今天干什么？”苏糯问。 “东边那块地还有一点尾活没干完，今天收尾。”陆峥说，“明天开始准备过冬的东西，柴火不够了，得上山再砍一些。” 苏糯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陆峥看了他一眼：“上山砍柴要走很远，山路不好走，你在家待着。” “我不！”苏糯急了，“我可以帮你捡小树枝，背不动大的背小的。你别总把我当瓷娃娃，我也能干活。” 陆峥看着他倔强的小脸，嘴角弯了一下：“行，一起去。但你要听我的话，不许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苏糯连连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吃完饭，两个人收拾好东西，锁了院门，往田里走去。走在路上，苏糯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悄悄地拽住了陆峥的衣角。 陆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白嫩嫩的小手，没有甩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放慢了一点，配合着身边这个小东西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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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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