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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没有动，就那样坐着，让苏糯靠着他。 火盆里的火苗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合成了一个。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又看了看苏糯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红绳，心里那个柔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新年到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好的一个年。 第38章 大年初一 苏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旁边没有人。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到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线。 “我怎么睡着了？”苏糯迷迷糊糊地想，然后想起昨晚他靠在陆峥肩膀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一定是陆峥把他抱到床上的。 他掀开被子，穿上鞋，走出屋子。陆峥正在院子里放鞭炮，长长的鞭炮挂在枣树上，噼里啪啦地响着，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落了一地。 “醒了？”陆峥转过头，看到他，嘴角弯了一下，“新年好。” 苏糯站在门口，看着满院的红色纸屑和站在纸屑中央的陆峥，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幸福感。 “新年好，陆峥哥。”苏糯笑着说，笑得眼睛弯弯的。 陆峥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他：“压岁钱。” 苏糯愣住了，接过红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崭新的五毛钱纸币，叠得方方正正的。 “陆峥哥，我都十八了，不要压岁钱了。”苏糯说，但手没有松开那个红包。 “没结婚之前都是孩子。”陆峥说得很自然。 苏糯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低着头，把红包仔细地折好，放进口袋里，心里甜得像吃了蜜一样。 没结婚之前都是孩子——那是不是说，陆峥想过和他结婚？ 苏糯不敢问，但那个念头在心里生了根，怎么都拔不掉。 吃了早饭，苏糯拉着陆峥去村里拜年。两个人走家串户，给长辈们拜年，说“新年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村民们看到两个人一起来拜年，眼神都有些微妙，但大过年的，谁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赵大娘最热情，拉着苏糯的手不放，给他抓了一大把瓜子和花生，又塞了两个苹果在他口袋里。 “小苏啊，过年了，又长了一岁，今年有什么打算啊？”赵大娘笑眯眯地问。 苏糯想了想，说：“想把糖糕生意做起来，多挣点钱，把日子过好。” 赵大娘点了点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陆峥，意味深长地说：“日子是两个人过的，好好过。” 苏糯的脸又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了句“大娘我们还要去下一家”，就拉着陆峥跑了。 陆峥被他拉着走了一段路，低头看了看苏糯攥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嘴角弯了一下。 “你跑什么？”陆峥问。 苏糯松开手，假装在看路边的风景，声音闷闷的：“没跑，就是赵大娘太热情了，我招架不住。” 陆峥没有拆穿，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大年初一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晚上回到家里，苏糯把今天收到的瓜子和花生倒在桌上，和陆峥一起剥着吃。瓜子是五香的，花生是盐炒的，都是平时舍不得吃的好东西。 “陆峥哥，你说咱们明年过年，会不会比今年更好？”苏糯一边剥花生一边问。 “会的。”陆峥说。 苏糯笑了，把手里的花生仁塞进嘴里，嚼得咯嘣脆。 他相信陆峥说的话。 只要和陆峥在一起，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第39章 开春 春节过完，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了。 随着春天脚步的临近，大地逐渐苏醒过来。冰封已久的河流终于迎来了解冻时刻，潺潺流水声打破了冬日的沉寂；田野中的积雪也慢慢消融殆尽，露出了原本被掩盖的土地。此时，路边的柳树枝头悄然冒出一片片嫩绿的新芽，仿佛大自然给我们带来的一份惊喜礼物。与此同时，一群群可爱的小燕子从温暖的南方飞回北方，它们欢快地穿梭于蓝天白云之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似乎在向人们宣告着春天的到来。 村庄里到处洋溢着生机勃勃的气息，村民们纷纷走出家门，投入到紧张而忙碌的春耕工作之中。他们有的手持犁耙辛勤耕耘，将肥沃的土地翻松；有的则忙着撒播肥料，让土壤变得更加肥沃；还有一些人专注于修理水渠，确保灌溉水源能够顺畅无阻地流进田地。大家各司其职，齐心协力，共同为新一年的丰收打下坚实的基础。 苏糯也跟着陆峥下了地。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和锻炼，他的身体比以前结实了不少，虽然还是干不了重活，但捡石头、敲土块、拔草这些活已经不在话下了。他的手上有了一层薄薄的茧，不会轻易磨出水泡了，摔倒了也不会动不动就哭了。 陆峥看在眼里，心里又欣慰又心疼。欣慰的是苏糯在成长，不再是从前那个娇气的小少爷了；心疼的是他吃了很多苦，白嫩嫩的小手变得粗糙了，白净的小脸也被晒黑了一点。 “陆峥哥，你看我今天拔了多少草！”苏糯抱着一大包草从田里跑过来，脸上全是汗，但笑得特别灿烂。 陆峥看了看那抱草，又看了看苏糯那张晒得红扑扑的小脸，嘴角弯了一下：“不错，比昨天多。” 苏糯得了夸奖，高兴得眼睛都亮了，把草扔到田埂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凑到陆峥身边，仰着脸问：“陆峥哥，你说我今年能不能挣够一千工分？” “能。”陆峥说，“只要你不偷懒。” “我才不偷懒呢！”苏糯鼓了鼓腮帮子，“我要努力干活，多挣工分，年底多分粮食，让你吃得好一点。” 陆峥静静地凝视着眼前之人，心中那片最柔软的角落仿佛再次受到了撞击般微微颤动起来。这个小家伙啊！明明自身尚处于成长发育阶段，但总是一心惦记着要让他能够品尝到更美味可口的食物呢。 “你自己也要吃好。”陆峥说，“你还在长个儿。” 苏糯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米七出头的小身板，又抬头看了看陆峥一米九的大高个，撇了撇嘴：“我再怎么长也长不到你那么高。” “不用长那么高，”陆峥说，“现在这样就挺好。” 苏糯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红得比田里的野花还鲜艳。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草，心跳快得像擂鼓。 陆峥说的“现在这样就挺好”，是在说他矮得刚刚好吗？ 苏糯不敢问，但心里美滋滋的。 第40章 春耕 春耕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 生产队的所有劳动力都下地了，翻地、播种、施肥，一环扣一环，一天都不能耽误。陆峥作为队里的头号劳力，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累得倒头就睡。 苏糯心疼得不行，每天都变着花样给陆峥做好吃的，想着让他多补补。他学会了炖汤、蒸包子、烙饼，虽然手艺不如陆峥，但胜在用心。他还跟赵大娘学了做咸鸭蛋，腌了二十个，等着过阵子就能吃了。 这天傍晚，苏糯收工后先回家，把早上发好的面揉成馒头，上锅蒸着，然后开始炒菜。他今天要做的是蒜苗炒腊肉——腊肉是过年时剩下的，他一直没舍得吃，想着等陆峥最累的时候拿出来。 蒜苗是自家菜园子里种的，嫩绿嫩绿的，切的时候辣眼睛，辣得苏糯眼泪直流，他一边擦眼泪一边切，切得大小不一的，但满满一大盘。 陆峥回来的时候，馒头刚好出锅，蒜苗炒腊肉也盛出来了，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回来了？快去洗手，吃饭了。”苏糯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脸上沾了一点面粉，头发有些乱，但眼睛亮晶晶的。 陆峥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洗了手，坐到桌边，看着桌上的饭菜——白白胖胖的馒头，碧绿的蒜苗炒着红亮的腊肉，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今天怎么炒腊肉了？”陆峥问。 “你最近太累了，给你补补。”苏糯给他夹了一筷子腊肉，又给他盛了一碗汤，“多吃点，明天还要干活呢。” 陆峥看着碗里的腊肉，又看了看苏糯那张认真的小脸，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苏糯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心里满足极了。他觉得自己终于不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了，他也能为陆峥做点事了，也能让陆峥吃上热乎饭了。 “好吃吗？”苏糯问。 “好吃。”陆峥说。 苏糯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自己也拿起一个馒头，蘸着蒜苗炒腊肉的汤汁，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苏糯洗碗，陆峥坐在院子里歇着。春天的夜晚还有些凉，但天上的星星很亮，月亮弯弯的，像一把镰刀挂在树梢上。 苏糯洗完碗，走出来，在陆峥旁边坐下，也仰头看着星星。 “陆峥哥，你说天上的星星那么多，它们会不会觉得挤？”苏糯突然问了一个孩子气的问题。 陆峥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不会，它们离得很远。” “哦。”苏糯点了点头，又问，“那你说，咱们俩的距离，是近还是远？” 陆峥沉默了两秒，伸手握住了苏糯的手。 “近。”他说。 苏糯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手心贴着掌心，十指交缠，近得没有一丝缝隙。 他笑了，反手握紧了。 是啊，很近。 近得他能听到陆峥的心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 近得好像两颗星星，贴在一起。 第41章 流言蜚语 春耕忙了半个多月，地里的活总算告一段落。苏糯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但第二天早上还是爬起来跟着陆峥下地。 他不想拖后腿。 这天中午，苏糯和陆峥坐在田埂上吃午饭。苏糯啃着窝窝头，就着咸菜，吃得正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你们看那个小苏，又跟在陆峥屁股后面，跟条尾巴似的。” “可不是嘛，从去年跟到现在，陆峥走哪儿他跟哪儿，也不嫌害臊。” “我听说啊，他连晚上都待在陆峥家不回去，两个人孤男寡男的……” “什么孤男寡女，两个男的能干什么？” “你懂什么，男的跟男的也能干那事，我听说城里就有这种人，叫什幺‘同志’……” “真的假的？你别瞎说。” “我瞎说？你问问大伙，谁没见过陆峥牵那小苏的手？两个大男人牵手，正常吗？” 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苏糯听见。 他拿着窝窝头的手僵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慢慢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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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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