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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它比对我还上心。”陆峥有一天突然说了一句。 苏糯正在给桃树浇水,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水瓢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陆峥,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陆峥居然在吃一棵树的醋? 苏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俯后仰,笑得水瓢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陆峥哥,你不会是在吃一棵树的醋吧?”苏糯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陆峥别过脸,拿起斧头继续劈柴,好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但苏糯看到,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苏糯放下水瓢,走到陆峥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陆峥不理他,继续劈柴。苏糯也不说话,就那么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等着被摸摸头的小狗。 陆峥劈了几块柴,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斧头,低头看着苏糯。 “干什么?”他的声音还是酷酷的,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藏不住的笑意。 “陆峥哥,你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苏糯认真地说,一根手指头戳了戳自己的胸口,“桃树排第二。” 陆峥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伸出手,揉了揉苏糯的头发,把苏糯好不容易梳整齐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苏糯被他揉得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嘴里还发出“嗯嗯”的声音,舒服极了。 “那糖糕排第几?”陆峥突然问。 苏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掰着手指头认真地数:“你排第一,桃树排第二,糖糕排第三,麻花排第四,赵大娘排第五……” “赵大娘怎么排到麻花后面去了?”陆峥问。 苏糯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因为麻花是我做的,赵大娘又不给我吃麻花。” 陆峥看着他,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个明显的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但苏糯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美得像是吃了蜜一样。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走回桃树前,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根红布条。 “陆峥哥,等这棵桃树长大了,结了桃子,咱们一起吃。”苏糯说,声音里带着期待。 “好。”陆峥说。 “第一个桃子给你吃。” “你吃。” “不,第一个给你,因为你种的。” 陆峥看着他,没有再推辞,点了点头:“行,第一个给我,第二个给你。” 苏糯笑了,笑得比春天的桃花还要好看。他想象着几年后的夏天,桃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桃子,他和陆峥坐在树下,一人捧着一个桃子,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流,吃完了还要吮手指——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幸福得不行。 “陆峥哥,你说桃树要几年才能结果?”苏糯问。 “快的话,两三年。”陆峥说。 苏糯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两三年后,他二十岁,陆峥二十四岁。那时候他们应该已经攒了不少钱了吧?也许能盖一间新房子?也许能买一辆自行车?也许…… “陆峥哥,”苏糯突然转过头,看着陆峥,眼睛里有光,“你说两三年后,咱们会变成什么样?” 陆峥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那棵小桃树。春风吹过来,桃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回答苏糯的问题。 “会比现在好。”陆峥说。 苏糯仰起头,看着陆峥。男人逆光站着,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好看得像画报上走出来的人。 “那当然,”苏糯笑了,伸出手,握住了陆峥垂在身侧的手,“有我在,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陆峥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苏糯的手小小的,白白的,被他古铜色的大手握着,像一块白玉被嵌进了铜器里。他握紧了一些,拇指在苏糯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嗯。”他说。 风吹过来,桃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为这个约定鼓掌。 第60章 陆峥的生辰 苏糯是在翻陆峥家的抽屉时,发现陆峥的生辰的。 那天他帮陆峥收拾屋子,把抽屉里的东西重新归类。陆峥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把剃须刀、一个破旧的皮夹、几本发黄的旧书,还有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几张黑白照片和一本皱巴巴的户口本。 苏糯翻开户口本,看到陆峥的出生日期——农历四月十二。 他算了一下,还有十一天。 苏糯把户口本放回铁盒子里,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给陆峥过生辰了。 陆峥这个人,从小到大估计都没正儿八经过过生辰。小时候父母还在的时候可能过过,但父母去世之后,大概就再也没有人给他过生辰了。苏糯想到这个,心里就酸酸的。 他决定要给陆峥过一个像样的生辰,把他以前那些年缺失的温暖都补回来。 接下来的十一天里,苏糯每天都在偷偷准备。 他跟赵大娘借了缝纫机,用攒下来的布头给陆峥做了一件新衬衫。白色的的确良布料,是他托周建国从供销社帮忙带的,花了整整一块二毛钱,心疼得他直抽气,但想到陆峥穿上的样子,又觉得值了。 衬衫的领口他绣了一小丛竹子,用绿色的线,一针一针地绣,绣了好几个晚上,眼睛都快绣瞎了。竹子的寓意是正直、坚韧、节节高升,他觉得这些词都是为陆峥量身定做的。 他还跟赵大娘学了做长寿糕——一种松软的蒸糕,用大米粉和红糖做的,上面撒了红枣和葡萄干。赵大娘说这是他们这边的习俗,过生辰要吃长寿糕,寓意健康长寿。 苏糯学得很认真,失败了三次,浪费了不少大米粉和红糖,心疼得直跺脚。但第四次的时候终于成功了,蒸出来的糕松软香甜,切成菱形块,摆在盘子里,看着就喜人。 四月十二那天,苏糯起了个大早。 他先把新衬衫叠好,用油纸包了,系上一根红绳。然后把长寿糕切成小块,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用纱布盖好。最后他又煮了两个红鸡蛋——这也是赵大娘教的,说过生辰要吃红鸡蛋,寓意吉祥。 一切准备就绪,苏糯深吸一口气,端着盘子、拿着油纸包,往陆峥家走去。 推开院门的时候,陆峥正在灶台边煮粥。他穿着一件旧得发白的灰色背心,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臂膀,灶膛里的火映在他的皮肤上,泛着温润的光。 看到苏糯端着一堆东西进来,陆峥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苏糯把盘子放在石桌上,揭开纱布,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长寿糕。红褐色的糕体上点缀着红枣和葡萄干,冒着热气,甜香扑鼻。 “长寿糕!”苏糯笑着说,然后把那个油纸包推到陆峥面前,“还有这个。” 陆峥看了他一眼,解开红绳,打开油纸,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他把衬衫展开,领口处绣着一小丛翠绿的竹子,针脚细密,竹节清晰,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陆峥的手顿住了,他低着头,看着那件衬衫,很久没有说话。 苏糯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峥的表情,试探着问:“怎么了?是不是做得不好?领口的竹子是不是绣得太密了?我第一次绣竹子,没什么经验,你要是不喜欢——” “苏糯。”陆峥打断了他。 苏糯闭了嘴,乖乖地看着他。 陆峥抬起头,苏糯看到他的眼眶有些红。不是那种哭的红,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酸涩得说不出话的红。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像是在努力把某种情绪压下去。 “你怎么知道的?”陆峥的声音有些低哑。 “看到你户口本了。”苏糯老实交代,声音小了一些,“我不是故意翻的,是帮你收拾抽屉的时候看到的。你不会生气吧?” 陆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衬衫小心地叠好,放回油纸里,系上红绳,然后看着苏糯。 苏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说:“陆峥哥,我知道你以前可能没过过生辰,但以后有我呢。以后的每一个生辰,我都陪你过。”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 陆峥沉默了很久。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鸡叫声。 然后陆峥伸出手,把苏糯拉进了怀里。 这一次的拥抱和以往都不一样。以前陆峥抱他,是克制的、温柔的、小心翼翼怕弄疼他的。但这一次,陆峥抱得很紧,紧得苏糯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苏糯没有挣扎,也没有喊疼。他感觉到陆峥的手臂在微微发抖,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些不稳,感觉到他把脸埋在自己的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依靠的困兽。 苏糯的眼眶也红了,他伸出手,环住了陆峥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陆峥哥,生辰快乐。”苏糯说,声音又软又哑。 陆峥没有说话,但苏糯感觉到,他的手臂又紧了一些。 灶膛里的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合成了一个。长寿糕的甜香和粥的米香混在一起,弥漫在院子里,把每一个角落都填满了。 过了很久,陆峥才松开手。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那个紧紧抱着苏糯不放的人不是他。 苏糯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拿起那块长寿糕,举到陆峥嘴边:“尝尝,我跟赵大娘学的,做了四次才成功。前三次都失败了,浪费了好多米粉和红糖,心疼死我了。” 陆峥张嘴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好吃。” 苏糯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比长寿糕上的红枣还要甜。他又掰了一小块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嗯,确实好吃,第四次总算没白费功夫。 “陆峥哥,你试试衬衫合不合身。”苏糯催促道。 陆峥拿起衬衫,脱下身上的旧背心,换上了新衬衫。白色的的确良布料衬得他的肤色更深了,像一块被阳光打磨过的古铜。衬衫的尺寸刚刚好,肩膀不紧不松,衣长到腰线,把他宽阔的肩背和窄腰勾勒得恰到好处。 苏糯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陆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拉了拉领口:“怎么了?哪里不对?” “没有不对,”苏糯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是……太好看了。” 陆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谢谢。”陆峥说。 苏糯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用谢,你开心我就开心。” 他转身去灶台边,把那两个红鸡蛋拿出来,放在盘子里,推到陆峥面前:“吃红鸡蛋,赵大娘说过生辰要吃这个,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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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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