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峥看着他，没有说什么，但第二天赶集的时候，他专门去那个摊位买了一个糖人回来，是一只小兔子的形状，红红的眼睛，白白的身体，可爱极了。 苏糯看到那个糖人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嘴上还是说：“陆峥哥，你怎么乱花钱？一毛钱能买三个窝窝头了。” 陆峥把糖人塞到他手里：“你不是喜欢吗？” 苏糯捧着那个糖人，心里又酸又暖，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糖人的耳朵，甜的。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比糖人还要甜。 “谢谢陆峥哥。”苏糯说，声音软软的。 陆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苏糯把糖人舔了好几口，舍不得一下子吃完，用油纸包起来，说要留着慢慢吃。陆峥看着他那个抠门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 苏糯攒钱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他每周做两次点心，每次能净挣两三块钱，除去交给陆峥的那部分，自己还能攒下一块多。一个月下来，他攒了将近六块钱。 他把那些钱从枕头底下的小布包里倒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六块三毛五。离买手表的钱还差得远，但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币和亮晶晶的硬币，他心里充满了希望。 他按照这个速度攒下去，到年底应该能攒够四五十块，加上年底生产队分的工业券，应该能买一块不错的手表了。 苏糯把钱重新装回小布包里，系好扣子，塞回枕头底下，拍了拍枕头，心满意足地躺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陆峥戴上手表的样子——那双粗糙的大手，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手表，肯定很好看。 苏糯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傻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睡着。 第64章 意外的来客 六月的一天，苏糯正在院子里做糖糕，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请问，苏糯同志在吗？”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糯愣了一下，在村里很少有人叫他“苏糯同志”，一般都是“小苏”。他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走到院门口，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两个陌生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另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烫着卷发，穿着碎花连衣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看着就是城里来的。 苏糯看着这两个人，总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们是……”苏糯疑惑地问。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苏糯一番，眼眶突然红了：“小糯，你不认识爸了？” 苏糯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爸？ 他翻遍了原身的记忆，终于想起来了——这个男人是原身的父亲，苏建国。那个年轻女人是原身的姐姐，苏婉。 苏糯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站在原地，手还握着门把手，整个人僵住了。他穿书这么久，从来没有想过原身的家人会来找他。在他的认知里，原身就是一个被家里放弃的炮灰，家人把他送到乡下之后就再也没管过他。 但现在，他们来了。 “小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苏婉走过来，拉着苏糯的手，上下打量着，眼泪掉了下来，“脸都尖了，手上都是茧子，你吃了多少苦啊……” 苏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苏婉握着的手，那只手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白嫩不再，多了茧子和疤痕。他抽回手，退后了一步，表情有些僵硬。 “你们怎么来了？”苏糯问，声音有些冷。 苏建国叹了口气，说：“小糯，爸知道当初送你来下乡，你心里有怨气。但爸也是没办法，城里保不住你，不下乡就得去工厂，工厂的活你也干不了。爸想着乡下的活虽然苦，但至少能吃饱饭……” “能吃饱饭？”苏糯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有些发抖，“你们知道我刚来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没有粮食，没有柴火，连口水都要自己去挑。我饿了两天，饿得胃都缩了，只能蹲在别人家门口，等人家施舍半块红薯。” 苏建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婉哭着说：“小糯，你别说了，姐看着你这样子，心里难受……” 苏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是原身，对这对父母没有太多的怨恨，但原身的记忆里，那些被娇生惯养的日子和后来被无情送下乡的落差，让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你们进来坐吧。”苏糯侧身让开，把两个人请进了院子。 苏建国和苏婉走进院子，打量着这个简陋的小院——土坯房、石桌石凳、灶台、菜园子、鸡笼，还有那棵刚种下不久的小桃树。一切都简陋得不像话，和城里那个带花园的小洋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婉看着这一切，哭得更厉害了。 苏糯给他们倒了水，搬了凳子让他们坐下。他自己也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糯，爸这次来，是想接你回去住几天。”苏建国说，“你妈想你想得不行，天天在家念叨你。你回去住几天，散散心，过阵子再回来。” 苏糯沉默了。 回去住几天？回那个家？那个把原身像扔包袱一样扔到乡下的家？ 他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原身的记忆里，那个母亲虽然偏心，但对原身是真的好，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原身，把原身宠得无法无天。她送原身下乡的时候，哭得晕过去两次，是真的舍不得。 “行，”苏糯说，“我回去住几天。但我要跟一个人说一声。” 苏建国问：“跟谁说？” 苏糯正要回答，院门又被推开了。 陆峥扛着锄头走了进来。 第65章 见面 陆峥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坐着两个陌生人，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苏建国身上扫到苏婉身上，最后落在苏糯脸上。苏糯的表情有些复杂，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五味杂陈的样子。 “陆峥哥，这是我爸，这是我姐。”苏糯站起来，给陆峥介绍，然后又对苏建国和苏婉说，“爸，姐，这是陆峥，我邻居。” 陆峥把锄头靠在墙角，走过来，朝苏建国点了点头：“叔叔好。” 苏建国打量着陆峥——一米九的大高个，肩宽背阔，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旧得发白的灰色背心，露出结实的臂膀和胸膛。虽然穿着朴素，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稳可靠的气质。 “你好。”苏建国点了点头，目光在陆峥和苏糯之间来回看了看，没有多说什么。 苏婉也在看陆峥，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刚才哭过。她看了看陆峥，又看了看苏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苏糯给陆峥倒了一碗水，陆峥接过去，一饮而尽，然后把碗放在桌上，在旁边坐下。 “小糯说想回去住几天，”苏建国开口了，“我们打算明天就走，你看……” 陆峥看了苏糯一眼，苏糯朝他点了点头，意思是“我已经答应了的”。 “行，”陆峥说，“回去住几天也好，散散心。” 苏糯听到陆峥这么说，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怕陆峥不高兴，怕陆峥觉得他要跑。但陆峥没有，陆峥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决定，就像接受其他任何事情一样。 苏建国和苏婉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说要去找地方住。苏糯把他们送到门口，苏婉拉着苏糯的手，又掉了几滴眼泪，嘱咐他好好照顾自己，明天一早来接他。 苏糯点了点头，看着他们走远，然后关上门，回到院子里。 陆峥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苏糯没做完的糖糕，正在帮他继续搓。他的手大，搓出来的麻花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能看出是麻花了。 苏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陆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陆峥说，手上的动作没停。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苏糯歪着头看他。 陆峥停下手里的活，转过头看着苏糯，沉默了两秒，说：“你回去之后，还回来吗？” 苏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伸出手，捏了捏陆峥的脸，陆峥的脸皮厚，捏不动，但苏糯还是捏得很开心。 “陆峥哥，你傻不傻？”苏糯笑着说，“我当然回来啊，这里是我的家，我不回来去哪儿？” 陆峥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低下头继续搓麻花。 苏糯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这个人，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怕他不回来。他往陆峥身边靠了靠，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陆峥哥，我就回去住几天，看看他们，几天就回来了。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跑的。” 陆峥“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但肩膀微微侧了侧，让苏糯靠得更舒服一些。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坐在院子里，晒着六月的太阳。知了在树上叫，一声接一声的，像是夏天的背景音乐。 “陆峥哥，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苏糯说。 “嗯。” “城里的点心可好吃了，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你做的就很好吃。” 苏糯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在陆峥的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第66章 临别前夜 苏糯要回城住几天的消息，在村里传得很快。 赵大娘当天晚上就来了，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非要苏糯带上。苏糯推辞了半天，赵大娘说“你不拿着就是看不起大娘”，苏糯只好收下了。 “小苏啊，回去住几天就回来，别在城里待太久。”赵大娘拉着苏糯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峥子一个人在家，你不在，他肯定不习惯。” 苏糯点了点头：“知道了，大娘，我住几天就回来。” 赵大娘又嘱咐了几句，才走了。 苏糯把赵大娘送到门口，转身回屋，看到陆峥正在帮他收拾东西。陆峥把苏糯那件深蓝色的棉袄叠好，放进行李袋里，又把苏糯常用的针线盒也装了进去。 “陆峥哥，现在是六月，带棉袄干什么？”苏糯哭笑不得。 “城里早晚凉，带着。”陆峥说得理所当然。 苏糯看着他，没有反驳，走过去，蹲下来，自己也开始收拾。他把装钱的那个小布包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犹豫了一下，没有放进行李袋，而是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这笔钱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也不想让陆峥知道，他想等攒够了再告诉陆峥。 陆峥看到了那个小布包，但没有问是什么。 两个人把东西收拾好，已经是晚上了。苏糯煮了一锅面条，两个人吃了，苏糯洗碗，陆峥在院子里坐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1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