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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产品做出来了，苏糯又开始发愁包装的问题。以前卖给供销社的点心都是用油纸随便一包，扎上纸绳就行了。但展销会上有那么多摊位，包装不好看，东西再好也吸引不了人。 苏糯想了很久，决定自己做包装。他找赵大娘要了一些旧报纸和旧挂历纸，用面粉熬了浆糊，按照从城里看到的点心包装的样子，做了几十个纸袋。纸袋不大，每个能装三四块点心，用浆糊粘好封口，等晾干了就能用。 陆峥看到他蹲在院子里，一张一张地糊纸袋，手指上全是浆糊，脸上还沾了一点面粉，像只小花猫。他走过去，在苏糯旁边蹲下，拿起一张纸，学着苏糯的样子折了起来。 “你也会做纸袋？”苏糯惊讶地问。 “看着学。”陆峥说。 苏糯看着他那双粗糙的大手灵巧地折着纸，折出来的纸袋比他自己做的还要整齐，心里又佩服又不服气。这个人，怎么什么都学得比他快？ 两个人糊了一整个晚上，糊了上百个纸袋，大大小小各种规格都有。苏糯把纸袋晾在院子里，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全干了，整整齐齐的，像一排排小房子。 展销会前两天，苏糯把所有的点心都做好了，分类装进纸袋里，再放进竹篮，盖上白布。糖糕和麻花各做了四十斤，芝麻糖、花生酥、桂花糕各做了二十斤，把院子里的石桌和灶台都摆满了。 苏糯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码着的点心和纸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他转头看了看陆峥——陆峥正蹲在灶台边，把最后一锅麻花从油锅里捞出来，金黄色的麻花在漏勺上滴着油，冒着热气，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陆峥哥，你说咱们这些点心，能在展销会上卖完吗？”苏糯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陆峥把麻花倒进竹篮里，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油，走到苏糯面前。他看着苏糯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能。”陆峥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苏糯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比院子里那些点心的香味还要甜。 展销会前一天晚上，苏糯把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点心的数量、包装的完好程度、招牌的牢固程度、板车的轮胎有没有气。陆峥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他检查过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 两个人一直忙到深夜，才坐下来吃晚饭。晚饭很简单，红薯粥配咸菜，但苏糯吃得格外香，因为他知道，明天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陆峥哥，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吗？”苏糯一边喝粥一边问。 “嗯。”陆峥说，“我跟赵队长说了，他同意了。” 苏糯心里一暖，知道陆峥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这个人，永远在他前面，替他挡风遮雨，替他铺路搭桥。 “陆峥哥，你说咱们以后要是开个点心铺子，会不会很赚钱？”苏糯问。 “会。”陆峥说。 苏糯笑了，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放下碗，看着陆峥。油灯的光落在陆峥的脸上，把他硬朗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陆峥哥，等咱们赚够了钱，就盖一间新房子。”苏糯说，“盖大一点的，有堂屋、有卧室、有厨房，院子里还要种一棵大桃树。” 陆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 苏糯站起来，走到陆峥面前，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陆峥哥。”苏糯说，声音软软的。 “晚安。”陆峥说。 苏糯回到自己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摸了摸枕头底下那个攒钱的小布包，里面已经有二十多块钱了，加上展销会能挣的钱，离买手表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明天展销会的场景——人来人往的摊位前，他的点心被一包一包地买走，顾客们说“好吃”“再来一包”，周建国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陆峥站在他旁边，嘴角带着骄傲的笑。 苏糯在被窝里缩成一团，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明天，会是一个好日子。 第75章 展销会 展销会一开始，苏糯的摊位就火了。 不是因为他的招牌有多好看，也不是因为他吆喝得有多大声，而是因为——他的点心实在是太香了。 芝麻糖的焦香、花生酥的浓香、桂花糕的甜香，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供销社大院。路过的人闻到香味，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好香啊。”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低头看着摊位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点心。 “同志，这是糖糕、麻花、芝麻糖、花生酥、桂花糕，都是我们自己做的，您尝尝？”苏糯笑着递过去一小块芝麻糖。 中年男人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一亮：“好吃！这个怎么卖？” “芝麻糖一毛钱一包，花生酥一毛五一包，桂花糕两毛一包。”苏糯熟练地报价。 “一样来两包。”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钱。 苏糯手脚麻利地包了十包点心，递过去，收了钱，笑着说了句“您慢走”。 有了第一个顾客，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一个上午下来，苏糯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队，很多人都是闻着香味来的，买了之后当场拆开吃，吃了之后又回来买。 陆峥在旁边帮忙收钱、找零、递货，两个人配合默契，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中午的时候，周建国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胖男人，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徽章，看着像是领导。 “小苏同志，这位是县供销社的刘主任。”周建国介绍道。 刘主任看了看苏糯的摊位，又看了看那些点心，拿起一块桂花糕尝了尝，点了点头：“不错，味道很好，卖相也好。小周，这个可以进咱们县里的供销社。” 苏糯听到这句话，激动得手都在抖。他转头看了陆峥一眼，陆峥朝他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谢谢刘主任！”苏糯的声音有些发颤。 刘主任摆了摆手：“不用谢，是你的东西好。回头你跟小周对接一下，把供货合同签了。” 刘主任走后，苏糯蹲在板车后面，把今天上午的收入数了一遍，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陆峥哥，咱们今天上午挣了十二块六毛钱！”苏糯压低声音，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陆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不错。” 苏糯把钱小心地放进口袋里，拍了拍，心满意足地笑了。 下午的生意更好，因为上午买过的人回去之后跟邻居说了，邻居又跟亲戚说了，下午来了更多的人。苏糯的四大篮点心，到下午三点就全部卖光了。 苏糯站在空荡荡的板车前，看着那些满载而归的顾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他做到了。 他一个穿书的炮灰，从什么都不会的娇气包，变成了能在县里展销会上卖光所有点心的手艺人。 他转头看了看陆峥——陆峥正靠在板车上，双手抱胸，看着远处的人群，阳光落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好看得像一幅画。 苏糯走过去，伸出手，握住了陆峥的手。 “陆峥哥，谢谢你。”苏糯说，声音轻轻的，但很认真。 陆峥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苏糯说，“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陆峥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握紧了他的手。 “不用谢，”陆峥说，“我愿意。” 苏糯的眼眶红了，但这次他没有哭，而是笑了，笑得比展销会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灿烂。 第76章 满载而归 展销会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苏糯站在空荡荡的板车前，看着那些被一扫而空的竹篮，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四大篮点心，整整一百多斤，一天之内全部卖光，连渣都没剩下。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做的点心能这么受欢迎。 陆峥在旁边收拾东西，把竹篮叠起来，用绳子捆好，又把那块“苏记糖糕”的招牌擦干净，小心地放在板车上。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和平时干活没什么两样，好像今天的事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但苏糯注意到，陆峥的嘴角一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在高兴。 “陆峥哥，咱们回去吧。”苏糯走过去，帮他把最后一捆绳子系好。 陆峥点了点头，拉起板车，苏糯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沿着县城的主街往城外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了没多远，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路边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哎，等一下！等一下！” 苏糯回过头，看到那个女人手里拎着一个布袋，跑得脸都红了。他心里一紧——不会是点心有什么问题吧？ “同志，您是……”苏糯停下脚步，有些紧张地问。 女人跑到跟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直起身来，笑着从布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你们是今天在展销会上卖点心的吧？我上午买了你们家的桂花糕，太好吃了，我儿子吃了一块还想吃，我下午再去的时候你们已经收摊了。我打听到你们往这个方向走了，就追过来了。还有吗？我想再买几包。” 苏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但心里又有些遗憾：“大姐，不好意思，今天的点心已经全部卖完了。下次展销会我们还会来的，您到时候早点来。” 女人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但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我下次早点来。你们家的点心是真的好吃，比国营厂的强多了。对了，你们平时在哪儿卖？我可以去村里买。” 苏糯想了想，把供销社的地址告诉了她：“我们平时给供销社供货，您可以去红旗公社供销社买，那里一直有货。” 女人记下了地址，笑着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 苏糯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有人为了买他的点心追了半条街，这种感觉，比挣了多少钱都让他高兴。 “陆峥哥，你听到了吗？她说咱们的点心好吃，比国营厂的强多了。”苏糯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峥。 “听到了。”陆峥说，嘴角弯了一下。 苏糯笑了，伸手握住了陆峥拉着板车的手，两个人一起推着车，走在夕阳下的县城街道上。 出了县城，路变得不好走了。土路坑坑洼洼的，板车颠簸得厉害，竹篮在车上哐当哐当地响。苏糯的腿走得酸疼，脚底磨出了水泡，但他一声都没吭，因为他知道陆峥比他更累——陆峥一个人拉着一车东西走了三十多里路，连口水都没喝。 “陆峥哥，歇一会儿吧。”苏糯看到路边有一棵大槐树，树荫很浓，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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