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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糯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笑：“没有没有，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也是本事，”那个妇女笑着说，“我们家那口子昨天去县城办事，回来说你的摊位前排了老长的队，挤都挤不进去。他说你做的桂花糕特别好吃，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卖点给我们？” 苏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娘，我平时做的点心都交给供销社了，手里没有多余的。您要是想吃，可以去红旗公社供销社买，那里一直有货。” 那个妇女点了点头，又说：“小苏，你以后要是需要帮手，可以考虑考虑我们家小翠，她手巧，学东西快。” 苏糯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个妇女的意思——想让他带着她女儿一起做点心。但苏糯不想随便找帮手，配方是他的命根子，不能轻易让人知道。 陆峥在远处翻地，看到了这一幕。他放下锄头，走过来，站在苏糯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妇女。他的身高和气势让那个妇女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陆峥问。 “想让她女儿来帮我做点心。”苏糯老实地说。 陆峥的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没答应。”苏糯说，“我不想随便找人，配方不能让人知道。” 陆峥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回去继续翻地了。但苏糯注意到，他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他满意苏糯的回答。 中午休息的时候，苏糯坐在田埂上，啃着窝窝头，喝着凉白开，看着远处的田野发呆。陆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也拿着一个窝窝头，一口一口地吃着。 “陆峥哥，你说我要是拒绝她们，会不会得罪人？”苏糯问。 陆峥看了他一眼：“得罪就得罪，你又不欠他们的。” 苏糯想了想，觉得也是。他来这里大半年了，除了赵大娘和陆峥，村里真正对他好的人没几个。那些现在来套近乎的人，当初可没少说他闲话。 “陆峥哥，你说得对。”苏糯笑了，把手里的窝窝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陆峥，“我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委屈自己。” 陆峥接过那半个窝窝头，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第78章 新订单与新挑战 展销会后的第五天，周建国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来的是县供销社的正式合同。 “小苏同志，恭喜你！”周建国一进院子就笑呵呵地伸出双手，握住苏糯的手使劲摇了摇，“刘主任对你的点心非常满意，决定在县供销社上架销售。这是合同，你看看。” 苏糯接过合同，手都在抖。县供销社，不是公社供销社，是县里的！这意味着他的点心要卖到整个县城去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合同，内容比之前的复杂了很多。每周供货量：糖糕五十斤，麻花五十斤，芝麻糖、花生酥、桂花糕各二十斤。价格比公社供销社略高一些，因为县里的物价水平更高。合同期限是一年，到期可以续签。 苏糯粗略地算了一下，按照这个合同，他每个月能挣将近两百块钱。两百块！在城里，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他一个下乡知青，一个月挣的比城里工人还多！ “周同志，这个量太大了，我一个人真的做不了。”苏糯老实地说，虽然心里高兴，但更多的是发愁。 周建国显然已经想好了对策：“我知道你做不了，所以刘主任让我问你，愿不愿意办一个点心作坊？你可以请村里的妇女帮你做，你负责技术和管理。这样产量上去了，你也不用那么累。” 点心作坊？ 苏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在他的认知里，做点心就是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关起门来偷偷做，哪敢想什么“作坊”？但周建国的话提醒了他——如果他想把生意做大，光靠自己和陆峥两个人是不够的。他需要帮手，需要扩大规模，需要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正经的事业来做。 “周同志，我考虑一下，过几天给您答复，行吗？”苏糯说。 周建国点了点头：“行，不着急，你慢慢考虑。但我提醒你一句，县供销社那边等着要货，你最好尽快做决定。” 送走周建国之后，苏糯坐在院子里，盯着那份合同看了很久。陆峥在他旁边坐着，没有说话，陪着他一起沉默。 “陆峥哥，你说我该不该办作坊？”苏糯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迷茫。 “你想办吗？”陆峥反问。 苏糯想了想，说：“我想。但我怕。我怕管不好人，怕配方泄露，怕做出来的点心质量不行，怕赔钱……” 陆峥伸出手，握住了苏糯的手，粗糙的掌心贴着苏糯的手背，传递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你以前也不会做点心，现在不是做得很好吗？”陆峥说，“不会的可以学，怕的可以克服。你连展销会都闯过来了，还怕这个？” 苏糯看着陆峥，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全是信任和鼓励，没有一丝怀疑。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行，我办。” 陆峥嘴角弯了一下，握紧了他的手。 苏糯开始认真考虑作坊的事。首先是人选。他不能随便找人，要找信得过的、手巧的、嘴巴严的。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赵大娘——赵大娘手艺好，人品好，对他像亲儿子一样，肯定不会泄露他的配方。 第二个想到的是李大婶。李大婶虽然以前说过他的闲话，但后来态度转变了，而且她的手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做的咸菜、酱料都很好吃。 苏糯把这两个人写在纸上，又想了想，加上了一个——赵大娘的儿媳妇，小翠。小翠二十出头，手巧，学东西快，而且年轻，体力好，能干活。 人选有了，接下来是场地。苏糯的房子太小了，做不了作坊。陆峥的房子也不大，两个人住刚好，但要当作坊就不够用了。 苏糯想来想去，想到了生产队那间废弃的仓库。仓库在村东头，有三间房，虽然旧了一点，但收拾收拾就能用。而且仓库离他的住处不远，方便管理。 他把这个想法跟陆峥说了，陆峥说：“我帮你跟赵队长谈。” 第二天，陆峥去找了赵队长，把苏糯想办点心作坊的事说了。赵队长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问：“这个作坊，能给生产队带来什么好处？” 陆峥说：“苏糯说了，作坊可以用生产队的仓库，每年给生产队交租金。另外，作坊请的工人从生产队的妇女中选，她们挣的钱不用交公，全归自己。这样既能增加社员收入，又不用生产队出钱，是两全其美的事。” 赵队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苏糯的点心在县里都出名了，办作坊是迟早的事。与其让他去别的地方办，不如留在生产队，还能给队里增加收入。 “行，”赵队长拍了板，“仓库借给他用，租金一年十块钱。工人他自己选，但必须是咱们队的社员。” 陆峥把赵队长的答复带回来，苏糯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拉着陆峥的手，在原地转了三圈，转得头晕眼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陆峥哥，咱们要办作坊了！”苏糯坐在地上，仰着脸看着陆峥，笑得像个孩子。 陆峥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嘴角带着笑：“嗯，办作坊。” 第79章 作坊开张 作坊的事定下来之后，苏糯忙得脚不沾地。 他先去看了那间仓库。仓库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墙面有些斑驳，屋顶有几处漏光，地上堆满了杂物，灰尘厚得能没住脚面。但苏糯不嫌弃，因为他知道，只要收拾收拾，这里就能变成他的点心作坊。 陆峥帮他把仓库里的杂物清理出去，整整搬了两天。那些杂物大多是生产队不用的旧农具、破桌椅、烂麻袋，有的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一碰就碎。两个人戴着口罩，灰头土脸地搬了整整两天，才把仓库清空。 清空之后，苏糯开始收拾屋子。他把墙面用石灰水重新刷了一遍，把屋顶的漏洞补上，把地面夯实铺平，又用旧木板搭了几个简易的操作台。陆峥帮他在墙上钉了架子，用来放原料和成品。 两个人忙了将近一个星期，才把三间屋子收拾好。一间做操作间，用来和面、包馅、搓麻花；一间做炸制间，专门用来炸糖糕和麻花；还有一间做原料和成品仓库，用来存放面粉、糖、油和做好的点心。 苏糯站在焕然一新的仓库里，看着那些简陋但整洁的操作台、架子、灶台，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自豪感。这是他的作坊，他一点一点建起来的作坊。 人选方面，苏糯去找了赵大娘、李大婶和小翠。赵大娘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行，大娘帮你！工钱你看着给，不给也行，大娘就当帮你忙了。”苏糯笑着说工钱肯定要给，不能让大娘白干。 李大婶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苏糯会来找她。她以前说过苏糯的闲话，虽然苏糯没计较，但她自己心里有愧。“小苏，你真的愿意让我来？”李大婶小心翼翼地问。 苏糯点了点头：“李大婶，您的手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我相信您。” 李大婶的眼眶红了，拉着苏糯的手说：“小苏，以前是婶子不对，说了你的闲话，你别往心里去。你放心，婶子以后一定好好干，对得起你的信任。” 小翠是最痛快的，赵大娘跟她一说，她就答应了：“行，我跟着苏哥干！” 三个工人定了下来，苏糯跟她们约法三章：第一，配方是秘密，不能外传；第二，工作期间要讲究卫生，手要洗干净，头发要包起来；第三，每天的工作时间是下午两点到六点，周日休息，工钱按件计算，多劳多得。 三个人都答应了。 作坊开张那天，苏糯起了一个大早。他把那间操作间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面粉、糖、油、碱面、芝麻、花生、桂花，样样齐全。陆峥帮他把灶台的火生好，锅里的油烧热，一切准备就绪。 下午两点，赵大娘、李大婶和小翠准时来了。三个人都穿着干净的围裙，头发用布巾包着，手洗得干干净净的。 苏糯站在操作台前，像一个老师一样，开始教她们做点心。 “今天先学做糖糕。糖糕的关键是和面，面和水的比例是二比一，水要一点点加，不能一次倒完。先搅成絮状，再揉成团。揉到面团光滑不粘手，就可以了。” 苏糯一边说一边做，动作熟练，行云流水。赵大娘、李大婶和小翠在旁边认真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苏糯演示完之后，让她们轮流上手。赵大娘的手艺最好，第一次就揉出了一个光滑的面团；李大婶的手也巧，虽然慢了一些，但做得很好；小翠年轻，学东西快，第二次就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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