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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红是赵大娘的独生女，嫁到了隔壁的李家庄，离苏糯所在的村子有七八里路。她今年二十四岁，结婚三年了，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家里有一个两岁的儿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赵大娘把苏糯的意思跟赵红说了，赵红第二天一早就骑着自行车来了。她是个利落的姑娘，长得高高壮壮的，大手大脚，一看就是干活的料。 “苏哥，我妈说你要招人？”赵红一进院子就开门见山，嗓门不大但中气十足。 苏糯点了点头，把她带进作坊，让她看了看操作间和轧制间，又把工钱和工作内容跟她说了。 “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工钱按件计算，多劳多得。刚开始可能挣得不多，等熟练了，一个月挣二三十块不成问题。”苏糯说。 赵红的眼睛亮了。二三十块，比她男人在队里挣的工分钱还多。她男人一个月累死累活，工分折合下来也就十几块钱，她要是能挣二三十块，家里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苏哥，我能试试吗？”赵红问。 苏糯点了点头，让赵大娘教她做糖糕。赵红的手确实巧，虽然第一次做有些生疏，但动作很利落，学东西也快。赵大娘在旁边指导，她一点就通，不到一个小时就包出了第一个合格的糖糕。 苏糯在旁边看着，心里很满意。赵红这个人，手脚麻利，脑子灵活，而且有赵大娘这层关系，信得过。 “赵红姐，你明天就来上班吧。”苏糯说。 赵红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拉着苏糯的手使劲摇了摇：“苏哥，谢谢你！我一定好好干！” 赵红加入之后，作坊的人手变成了五个。苏糯重新调整了分工：赵大娘和赵红负责和面、揉面，李大婶和小翠负责包馅和搓麻花，苏糯和陆峥负责炸制和包装。分工明确，效率更高了。 赵红确实是个干活的好手。她力气大，和面的速度比赵大娘还快；手也巧，学东西快，不到三天就掌握了所有工序，产量直逼干了半个月的小翠。 苏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作坊的产量从每天一百二十斤涨到了一百五十斤，县供销社那边的订单不仅满足了，还有富余。周建国打电话来说，县供销社的点心经常断货，让苏糯再加量。 苏糯算了算，再加量的话，现在的五个人还是不够。他咬了咬牙，决定再招两个人。 这次招的是村里的两个年轻媳妇，一个叫王芳，一个叫刘芳——村里人都叫她们大王芳和小刘芳，以示区别。大王芳二十五岁，丈夫在队里当拖拉机手；小刘芳二十三岁，丈夫是村里的会计。两个人都手脚利落，人品也不错。 苏糯把她们招进来之后，作坊的人手变成了七个。七个女人加上苏糯和陆峥，每天下午把三间屋子挤得满满当当的，热热闹闹的，像一个小工厂。 苏糯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列出当天的工作计划：每个人做什么、做多少、原料需要多少、成品需要多少，一条一条地写在纸上，清清楚楚。陆峥有时候帮他采购原料，有时候帮他送货，两个人配合默契，把作坊打理得井井有条。 赵大娘看着苏糯每天忙忙碌碌的样子，感慨地对赵红说：“你看小苏，才来村里大半年，就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娇气包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孩子的本事，大着呢。” 赵红点了点头，一边搓麻花一边说：“妈，苏哥确实厉害。我听说他以前在城里是被家里宠大的，什么活都没干过。现在你看看他，和面、包馅、炸制、算账、管人，样样都行。” 赵大娘叹了口气：“所以说，人都是逼出来的。要不是下乡，他可能一辈子都是那个娇气的小少爷。到了咱们这穷地方，什么苦都吃了，什么罪都受了，也就什么都学会了。” 赵红想了想，说：“妈，你说苏哥跟陆峥……是不是那种关系？” 赵大娘看了女儿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别瞎打听，人家的私事，跟咱们没关系。你只管好好干活，对得起人家给的工钱就行。” 赵红“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搓麻花。 第83章 看手表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转眼就到了八月。 苏糯攒的钱越来越多了。他把那个小布包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数了又数，已经有八十多块钱了，加上几张工业券——王秀兰上次给的几张，加上生产队分的一两张，凑了五张工业券。 他决定给陆峥买一块手表。 那天正好是赶集日，苏糯跟陆峥说要去公社交一批货，一个人去的。他没有让陆峥跟着，因为想给他一个惊喜。 到了公社，苏糯先去供销社交了货，然后跟周建国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想去县城一趟，买点东西。周建国正好要去县城开会，就开车带上了他。 到了县城，苏糯直奔百货大楼。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原身的记忆里有——城里最大的百货商店，什么都有。 苏糯站在手表柜台前，看着玻璃柜里那一排排亮晶晶的手表，眼睛都花了。上海牌的、北京牌的、天津牌的，有皮表带的、有金属表带的，有圆盘的、有方盘的，价格从几十块到一百多块不等。 “同志，想买手表？”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涂着口红，看着很时髦。 苏糯点了点头，指了指一块上海牌的手表：“这块多少钱？” 售货员把表拿出来，放在柜台上：“上海牌，一百一十二块，要工业券。” 苏糯看了看那块表，银白色的表盘，简约大方，表带是黑色的皮质的，不张扬但很耐看。他想象着陆峥戴上的样子——那双粗糙的大手，手腕上戴着这样一块表，一定很好看。 “能便宜点吗？”苏糯问，虽然知道国营商店不讲价，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售货员摇了摇头：“全国统一价，不讲价。” 苏糯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把里面的钱和工业券全部倒在柜台上。他数了数——八十九块三毛六分钱，五张工业券。离一百一十二块还差二十二块六毛四分。 他的手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失落。 售货员看了看那些钱，又看了看苏糯的表情，叹了口气：“钱不够？差多少？” “二十二块六毛四。”苏糯的声音有些闷。 售货员想了想，从柜台下面拿出另一块表：“你看看这块，天津牌的，八十九块，质量也不错，只是没有上海牌名气大。” 苏糯接过来看了看，天津牌的手表，表盘比上海牌的小一圈，样式也更朴素一些。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想买那块上海牌的。” 售货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是送人的吧？送重要的人？” 苏糯点了点头，没有说送给谁。 售货员把上海牌的手表放回柜台里，说：“那就再攒攒钱，不着急。好东西值得等。” 苏糯把那些钱和工业券重新装回小布包里，系好口子，放进口袋里。他走出百货大楼，站在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会攒够钱的。 那块手表，他一定要买下来，送给陆峥。 苏糯回到公社的时候，周建国已经开完会了，在办公室里等他。看到苏糯进来，周建国笑着问：“东西买到了？” 苏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周建国也没有追问，开车把他送回了村里。 苏糯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陆峥正在劈柴。看到苏糯回来，陆峥放下斧头，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去了这么久？” “交完货又去了一趟县城。”苏糯说，没有提手表的事。 陆峥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身去灶台边盛了一碗绿豆汤端过来：“喝点，解暑。” 苏糯接过碗，喝了一口，看着陆峥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下个月，一定要攒够钱，把那块手表买下来。 第84章 苏糯的秘密被发现了 苏糯攒钱的事，他以为没人知道，但陆峥早就发现了。 不是苏糯藏得不好，而是陆峥太细心了。他注意到苏糯最近花钱越来越省，赶集的时候什么都不买，连最喜欢吃的芝麻糖都不舍得买一块。他注意到苏糯每天晚上都要把那个小布包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数一遍，数完了又放回去，脸上带着一种既满足又着急的表情。 陆峥没有问，因为他知道苏糯在攒钱做什么。 他不是猜的，是看到的。 那天苏糯去县城的时候，陆峥其实也去了公社。他去公社买农具，回来的时候在路边等车，看到周建国的吉普车从县城方向开过来，苏糯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抱着一个小布包，脸上带着一种失落的表情。 陆峥没有叫他，因为他觉得苏糯不想让他知道。 后来他去赵大娘家借东西，赵大娘无意中说漏了嘴：“小苏这孩子，心真细，还记得峥子的生辰，说要攒钱给他买手表。” 陆峥当时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原来苏糯攒钱是为了给他买手表。 原来苏糯什么都舍不得买，是为了给他买手表。 陆峥没有拆穿，因为他知道苏糯想给他一个惊喜。他不想破坏这个惊喜，所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每天看着苏糯数钱，每天看着他省吃俭用，每天看着他为了那二十二块六毛四分钱而努力。 在内心深处，他默默地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要开始存钱！这个决心并非源于自私自利，而是出于对苏糯深深的感激和喜爱之情。因为苏糯一直以来都对他关怀备至、呵护有加，所以他也渴望能够以同样真挚的心去对待她他。 陆峥开始更加卖力地干活。他白天在生产队上工，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多挣工分；晚上在作坊里帮忙，从不偷懒；周末的时候去山上砍柴、挖草药，拿到公社去卖。 苏糯注意到陆峥最近比以前更忙了，问他：“陆峥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每天都忙到很晚。” 陆峥摇了摇头：“不累。” 苏糯心中虽然充满疑虑和不解，但面对陆峥那紧闭双唇不愿透露半句的样子，他也是束手无策。无奈之下，他只好选择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对陆峥的关心与爱意——尽可能地做好每一顿饭菜，将最好吃的留给陆峥；每晚临睡前都要细心地为他按摩双肩、轻捶背部，希望能帮助他缓解一天工作后的疲惫感，让他能够得到充分的休息和放松。 而陆峥呢，则默默地把赚到的钱一分一厘都积攒起来，并小心翼翼地藏好这个“小金库”，同时也将那个深藏心底的秘密深埋下去……就这样，两人心照不宣地过着日子，一边努力赚钱存钱，一边又彼此守护着那些未说出口的心事，心甘情愿地为对方默默奉献一切，却始终没有人愿意打破这层看似平静的表象，去揭开隐藏其中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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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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