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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糯低头一看,盘子里有几个糖糕的收口处裂开了,红糖馅从裂缝里渗了出来,把面皮染成了暗红色。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但很少,偶尔一两个,不影响大局。但今天这一盘里,有七八个都是这样的。 苏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把那几个裂开的糖糕挑出来,放在一边,问赵大娘:“这是谁包的?” 赵大娘犹豫了一下,说:“王芳包的。” 苏糯没有说话,把剩下的糖糕检查了一遍,又发现了好几个有问题的。他把王芳叫过来,指着那些裂开的糖糕,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王芳姐,这些糖糕是你包的吗?” 王芳看了看那些糖糕,脸色变了,低下头,小声说:“是我包的。” “你检查过手口吗?”苏糯问。 王芳摇了摇头,声音更小了:“没、没有。” 苏糯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他知道王芳不是故意的,但质量问题是作坊的生命线,一点都不能马虎。 “王芳姐,我不是在怪你,”苏糯说,“但你要知道,糖糕如果收口不紧,炸的时候会漏馅,漏了馅就卖不出去,卖不出去就挣不到钱。咱们每个人的工钱都是从销售额里来的,质量不好,销售额就上不去,大家的工钱也会受影响。” 王芳的眼眶红了,点了点头:“苏哥,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 苏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让王芳回去继续干活。 但问题没有就此结束。接下来的几天,苏糯发现不合格的产品越来越多了。有的是糖糕收口不紧,有的是麻花搓得不匀,有的是炸制的火候不对,有的是包装的时候弄破了纸袋。问题不大,但零零碎碎的,加起来影响不小。 苏糯知道,这不是王芳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作坊的管理出了问题。产量上去了,人手多了,但质量控制没有跟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做法,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产品质量参差不齐。 苏糯决定开会。 那天收工后,他把所有人留下来,开了一个短会。他没有批评任何人,而是把问题摆在桌面上,让大家一起想办法。 “咱们现在的产品质量不稳定,”苏糯说,“有的好,有的不好,这样下去不行。我想定一个标准,每个人按照标准来做,不合格的返工重做。你们觉得呢?” 赵大娘第一个表态:“应该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李大婶也点了点头:“我赞成,质量是第一位的。” 小翠、赵红、王芳、刘玉婷都表示同意。 苏糯花了一个晚上,把每一道工序的操作标准写了下来——和面的水温、水量、揉面的时间、醒面的时间、包馅的手法、收口的要求、搓麻花的长度和粗细、炸制的油温和时间、包装的规格和要求,一条一条地写清楚,贴在操作间的墙上,每个人都能看到。 他还建立了一个质量检查制度:每一批产品在进入下一道工序之前,都要经过质量检查。和面不合格的不许进入包馅环节,包馅不合格的不许进入炸制环节,炸制不合格的不许进入包装环节。谁做的不合格,谁返工重做,返工的原料从谁的工钱里扣。 这个制度一出,大家的质量意识一下子提高了。王芳再也不敢马虎了,每个糖糕的收口都要检查好几遍才敢放到盘子里。小翠搓麻花的时候会用尺子量长度,确保每一根都一样长。李大婶作为质检员,认真负责,不合格的一个都不放过。 一个星期之后,产品的质量稳定了下来,不合格率降到了百分之一以下。苏糯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次危机算是过去了。 但他知道,作坊要长久发展,光靠制度还不够,还要靠人心。他需要让每个人把作坊当成自己的家,把点心当成自己的孩子,用心去做,而不是当成一份糊口的工作。 他开始在作坊里营造一种家的氛围。每个人过生辰,他都会送一份小礼物;谁家里有困难,他会尽力帮忙;每个月发工钱的时候,他会多说几句鼓励的话,让大家觉得自己的付出是被看见的、被认可的。 慢慢地,作坊里的气氛变了。大家不再是各干各的,而是互相帮助、互相学习。大王芳的收口技术不好,赵大娘就手把手地教她;小翠的麻花搓得快但不够匀,李大婶就帮她纠正手法。大家像一家人一样,和和气气的,干活的劲头也更足了。 苏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觉得,这才是作坊该有的样子。 第90章 手表的惊喜 转眼到了十月,苏糯终于攒够了一百一十二块钱。 那天晚上,他把小布包里的钱全部倒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一百一十三块六毛二分,比需要的多了两块六毛二分。他高兴得在屋里转了三圈,转得头晕眼花,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他决定明天就去县城买手表。 第二天一早,苏糯跟陆峥说要去县城给作坊采购原料,一个人骑着赵红借给他的自行车,往县城赶去。三十多里的路,他骑了一个多小时,骑得腿都酸了,但一想到马上就能买到那块手表,浑身就又充满了力气。 到了百货大楼,苏糯直奔手表柜台。还是那个烫着卷发的售货员,看到苏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又是你?钱攒够了?” 苏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把钱和工业券全部倒在柜台上。一百一十三块六毛二分,五张工业券,整整齐齐地码着。 售货员数了数,点了点头,从柜台里拿出那块上海牌的手表,递给苏糯:“你看看,没问题吧?” 苏糯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银白色的表盘,简约大方,表带是黑色的皮质的,表盘上“上海”两个字清晰可见。他把表贴在耳朵上,听到里面传来清脆的“滴答滴答”声,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没问题,”苏糯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帮我包起来吧。” 售货员把手表装进一个小盒子里,又用红纸包了一层,系上绳子,递给苏糯。苏糯接过盒子,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心满意足地走出了百货大楼。 他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在县城里转了一圈,买了两斤糖果、一斤饼干、一包好茶叶。糖果分给作坊里的女人们吃,饼干给赵大娘,茶叶给陆峥——陆峥不喝茶,但苏糯觉得他应该学着喝,对身体好。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苏糯先把糖果分给作坊里的人,大家高兴得跟过年似的,赵大娘拿着那包饼干,眼眶都红了:“小苏,你花这钱干什么?大娘不缺吃的。” 苏糯笑着说:“大娘,您对我好,我也要对您好。” 赵大娘拍了拍他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把饼干小心地收了起来。 傍晚收工后,苏糯把陆峥叫到院子里,让他坐在石凳上,郑重其事地站在他面前。 “陆峥哥,你闭上眼睛。”苏糯说,声音有些紧张。 陆峥看了他一眼,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苏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纸包着的小盒子,打开,拿出那块手表,深吸一口气,拉过陆峥的手,把手表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陆峥的手腕很粗,表带扣到最后一个扣眼才勉强戴上,但大小刚好,不紧不松。银白色的表盘衬着他古铜色的皮肤,格外醒目。 “好了,睁开眼吧。”苏糯说,声音有些发抖。 陆峥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整个人愣住了。他看了很久,久到苏糯以为他不喜欢。 “陆峥哥,你不喜欢吗?”苏糯小心翼翼地问。 陆峥抬起头,看着苏糯。他的眼眶有些红,喉结上下动了动,像是在努力把某种情绪压下去。 “你攒了多久?”陆峥问,声音有些低哑。 苏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但眼眶也红了:“没多久,就是……攒了一阵子。” “一阵子是多久?”陆峥追问。 苏糯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从六月开始。” 六月到现在,四个月。四个月里,他省吃俭用,什么都舍不得买,一分一分地攒,一毛一毛地加,终于攒够了一百一十二块钱。 陆峥伸出手,把苏糯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 “傻子。”陆峥说,声音有些发颤。 苏糯把脸埋在陆峥的胸口,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才傻,你刻那个印章才傻。” 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月亮都升起来了。陆峥松开手,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大,比苏糯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大。 “好看。”陆峥说。 苏糯笑了,伸出手,握住了陆峥戴着表的那只手,十指交缠。银白色的表盘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颗星星嵌在陆峥的手腕上。 “陆峥哥,以后你每次看时间,都会想起我。”苏糯说。 陆峥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苏糯笑了,踮起脚尖,在陆峥的嘴角亲了一下。 “生辰快乐,陆峥哥。”苏糯说,声音又软又甜。 陆峥愣了一下:“我生辰还没到。” 苏糯眨了眨眼:“我知道,但我想提前送。等到了那天,我再送别的。” 陆峥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放大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月光下,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一个手腕上戴着新手表,一个腰间挂着石头印章,手牵着手,看着天上的星星。 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枣树叶子沙沙的声音。院子里的那棵小桃树已经长到一人高了,树干上的红布条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第91章 棉大衣 手表送出去之后,苏糯觉得陆峥变了。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就是不一样了。以前陆峥看时间会抬头看太阳的位置,或者去赵大娘家借看墙上的挂钟,现在他抬手腕就行了。每次抬手腕的时候,他的动作都很自然,但苏糯注意到,他会多看那手表一眼,嘴角会微微弯一下。 苏糯看在眼里,甜在心里。那一百一十二块钱,花得值了。 十月的尾巴上,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早晨起来,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叶子落了一大半,铺了一地金黄。苏糯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扫地,把落叶扫成一堆,堆在墙角,留着冬天烧火。陆峥比他起得更早,每次苏糯推开院门的时候,灶台上的粥已经煮好了,冒着热气,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陆峥哥,你怎么又起这么早?”苏糯搓着手走到灶台边,把冻得通红的手伸到灶膛前烤火。十月的清晨已经有了冬天的寒意,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睡不着。”陆峥说,把粥盛出来,端到石桌上。 苏糯看了他一眼,陆峥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明显是没睡好。他最近总是这样,半夜翻来覆去的,苏糯隔着墙都能听到他翻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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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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