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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苏糯坐下来,接过粥碗,没有马上吃,而是看着陆峥。 陆峥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两秒,说:“没有。” 苏糯不信,但陆峥不说,他也没办法。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都闷在心里,问也问不出来。苏糯叹了口气,低头喝粥,心里盘算着怎么让陆峥开心一点。 他想起上次去县城的时候,在百货大楼看到一件深灰色的棉大衣,厚实暖和,款式也好看,陆峥穿上一定很精神。他摸了摸口袋里这个月刚发的工钱,够了。 “陆峥哥,我明天去县城交个货,顺便逛逛,你有什么要带的吗?”苏糯问。 陆峥想了想,说:“没有。你早点回来。” 苏糯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计划买那件棉大衣了。 第二天一早,苏糯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他把货交到供销社,跟周建国打了个招呼,就去了百货大楼。深灰色的棉大衣还挂在原来的位置,他让售货员拿下来试了试,大小刚好——他比着陆峥的身量买的,陆峥比他高一个头还多,肩膀也宽得多,买衣服不能按自己的尺寸来。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看到苏糯买这么大一件衣服,好奇地问:“同志,这是给你家大人买的?” 苏糯笑了笑,说:“给我哥买的。” 付了钱,苏糯把棉大衣叠好,塞进布袋里,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哼着歌往回骑。三十多里的路,他骑了一个多小时,骑得满头大汗,但一想到陆峥穿上那件大衣的样子,就不觉得累了。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苏糯把自行车停在陆峥家门口,推门进去,看到陆峥正蹲在灶台边削竹竿。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苏糯满头大汗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骑这么快?出这么多汗。”陆峥站起来,拿了一条毛巾递给他。 苏糯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从布袋里掏出那件棉大衣,双手捧着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陆峥哥,给你的。” 陆峥看着那件深灰色的棉大衣,愣了一下。他接过去,展开看了看,面料厚实,里子絮了厚厚的棉花,摸起来又软又暖。款式很简洁,立领,对襟,用黑色的纽扣固定,不花哨但很大方。 “怎么又乱花钱?”陆峥的声音有些低哑,但苏糯听出来那不是责备。 “不是乱花钱,”苏糯笑着说,“天冷了,你那件旧棉袄都穿了好几年了,不暖和了。这件厚实,你试试。” 陆峥看着苏糯那张因为骑车而红扑扑的小脸,额前的碎发被汗湿了,贴在额头上,鼻尖上还有一滴汗珠。他的眼眶有些发涩,喉结上下动了动,没有说话,脱下身上那件旧得发白的灰褂子,换上了新棉大衣。 大衣的尺寸刚好,肩膀不紧不松,衣长到膝盖上方,把他宽阔的肩背和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深灰色衬得他的肤色更深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沉稳、厚重、可靠。 苏糯看呆了,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陆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拉了拉领口,问:“怎么了?哪里不对?” “没有不对,”苏糯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是……太好看了。” 陆峥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苏糯被他揉得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他伸出手,帮陆峥整了整领口,退后一步,又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好看。以后冬天就穿这件,那件旧棉袄别穿了。” 陆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棉大衣,又看了看苏糯,说:“你呢?你穿什么?” 苏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有棉袄啊,你忘了?那件深蓝色的,我自己做的,暖着呢。” 陆峥没有说话,但苏糯注意到他的眼眶有些红。 那天晚上,陆峥没有脱那件棉大衣。他在灶台边做饭穿着,在院子里劈柴穿着,在屋里坐着也穿着。苏糯催了他好几次让他脱下来,说做饭会弄脏的,陆峥说“脏了洗”,就是不脱。 苏糯看着他穿着新棉大衣在灶台边忙活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这个人,嘴上不说,但行动上处处都在乎他的心意。 晚上,苏糯要回去睡觉的时候,陆峥送到门口。月光下,陆峥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棉大衣,手腕上戴着那块银白色的手表,腰间挂着那个浅蓝色的香囊,整个人焕然一新,和几个月前那个穿着破旧灰褂子的糙汉判若两人。 “陆峥哥,你现在看起来像个城里人了。”苏糯笑着说。 陆峥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说:“不像。城里人没我黑。” 苏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陆峥居然会自嘲了,这大概是这个冬天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那我也不像城里人了,”苏糯笑着说,“我也晒黑了。” 陆峥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粗糙的指腹蹭过苏糯白嫩的皮肤,说:“不黑,还是白的。” 苏糯的脸红了,他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晚安”,转身跑了。 陆峥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棉大衣,嘴角弯了一下。 第92章 村里的闲话又起 苏糯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平静静地过下去。 作坊的生意越来越好,订单越来越多,苏糯不得不再招了两个工人——一个是隔壁村的张嫂,一个是赵大娘的远房侄女小梅。八个人在作坊里忙忙碌碌的,每天下午把三间屋子挤得满满当当的,热热闹闹的,像一个小工厂。 苏糯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列出当天的工作计划。他把每个人的任务写在纸上,贴在操作间的墙上,谁做什么、做多少、原料需要多少、成品需要多少,一条一条清清楚楚。赵大娘说他是“小诸葛”,什么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但十一月的第一天,苏糯在村口遇到了李婶。 李婶是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谁的闲话她都爱说,说过苏糯的,说过陆峥的,说过赵大娘的,说过李大婶的,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被她编排过。苏糯平时见到她都绕着走,但今天没绕开——她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旁边围着几个妇女,正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看到苏糯走过来,几个妇女的声音突然小了,眼神躲躲闪闪的。李婶倒是不躲,反而笑着迎上来,拉着苏糯的袖子,声音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到:“小苏啊,婶子正说你呢。听说你那个作坊,一个月能挣好几百?” 苏糯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说:“李婶,作坊的账目我不方便对外说,您见谅。” 李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摆了摆手说:“哎呀,婶子就是好奇,随便问问。对了小苏,你跟婶子说实话,你跟陆峥到底是怎么回事?村里人都说你们俩……”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比说完了还让人难受。旁边几个妇女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竖着耳朵等着听。 苏糯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但他没有慌,也没有脸红。他看着李婶,平静地说:“李婶,我跟陆峥哥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事,不劳您操心。您要是没事,我先去作坊了,今天还有好多活要干。” 说完,他绕过李婶,大步往作坊走去。身后传来李婶“啧啧啧”的声音,还有几个妇女低低的议论声。苏糯的脊背挺得直直的,一步都没有慢下来。 到了作坊,苏糯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的手在发抖,心砰砰砰地跳,眼眶有些涩,但他没有哭。他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赵大娘正在操作间里和面,看到苏糯进来,脸色不太好,走过来小声问:“怎么了?谁又说什么了?” 苏糯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没事,赵大娘,咱们干活吧。” 赵大娘看着他,没有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干活。有啥事跟大娘说,别憋在心里。” 苏糯点了点头,走到炸制间,开始准备炸糖糕。油锅烧热了,糖糕一个一个地下锅,在油里翻滚着,发出滋滋的响声。苏糯盯着那些糖糕,但脑子里全是李婶刚才说的那些话。 “村里人都说你们俩……” 说什么?说他们不正常?说他们有伤风化?说他们是“那种人”? 苏糯的手抖了一下,锅里的糖糕差点炸过了头。他赶紧捞出来,放到旁边的竹篮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心情平复下来。 陆峥来的时候,苏糯正在包糖糕。他走进炸制间,看到苏糯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皱了一下,走过来问:“怎么了?” “没事。”苏糯低着头,没有看他。 陆峥沉默了两秒,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赵大娘进来了,在苏糯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苏糯的脸一下子白了——赵大娘把村口发生的事告诉了陆峥。 苏糯赶紧放下手里的糖糕,跑出炸制间,看到陆峥正大步往村口走去。他的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怒气,像一座正在移动的山。 “陆峥哥!”苏糯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你别去!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陆峥停下来,转过头看着苏糯。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像是压着一座火山,随时都会喷发。 “她们说你了。”陆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闷雷。 苏糯摇了摇头,拉着他的袖子不放:“说了就说了,我不在乎。你别去惹事,不值得。” “我在乎。”陆峥说。 苏糯的眼眶红了,他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眼泪憋了回去,认真地说:“陆峥哥,你听我说。你去找她们,她们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只会觉得咱们心虚,觉得咱们怕了。咱们不心虚,也不怕,所以不需要去找她们。咱们好好过日子,就是对她们最好的回答。” 陆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苏糯的眼睛红红的,但目光很坚定,没有躲闪,没有退缩。他的手紧紧地攥着陆峥的袖子,像是在告诉他:别去,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陆峥伸出手,揉了揉苏糯的头发,声音放轻了:“好,听你的。” 苏糯松了一口气,松开了他的袖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但眼眶还是红的。 两个人并肩走回作坊,谁都没有说话。苏糯的手被陆峥握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暖的,让他觉得踏实。 回到炸制间,苏糯重新开始包糖糕。他的手不抖了,心也不慌了。因为陆峥在他身边,握着手的温度还在,只要这个人在,他什么都不怕。 第93章 苏糯的成长 李婶那些话,苏糯不是不在乎,只是学会了怎么面对。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思绪渐渐飘回了初到乡下的那段日子。那时的他还是个青涩稚嫩的少年,面对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和异样眼光,常常感到无所适从、孤立无援。每当夜深人静时,那些话语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无法入眠;而白天,则只能默默地躲在田埂上哭泣,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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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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