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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哭声,仿佛能穿透整个乡村的夜空。他的身体因为抽泣而不停地颤抖着,上气不接下气,似乎随时都会崩溃倒下。每一滴眼泪都饱含着无尽的委屈与痛苦,仿佛这个世界已经将他遗弃。而头顶的天空,也变得灰暗无光,仿佛就要崩塌下来压垮他瘦弱的身躯。 然而如今,这一切都已成为过眼云烟。他不再轻易流泪,更不会被那些闲言碎语所击垮。并非是他的脸皮变厚了,而是内心深处多了一份笃定与自信——那份来自于陆峥的力量,如同坚实的堤坝,牢牢地守护着他脆弱的心灵。 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要什么。别人的话,伤不了他了。 那天晚上,苏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的事。他把那个石头印章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在月光下端详着。“苏糯”两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笔画歪歪扭扭的,但很清晰。 “苏糯,”他小声念着自己的名字,“你要坚强。你不能每次都让陆峥哥替你出头,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保护他。” 他把印章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苏糯在作坊里忙了一上午,中午吃完饭,他没有休息,而是去了李婶家。 赵大娘听说他要去找李婶,急得不行:“小苏,你别去,那个人嘴巴毒得很,你去不是找气受吗?” 苏糯笑了笑,说:“大娘,我不是去吵架的,我是去说话的。” 赵大娘看着他,叹了口气,没有再拦。 苏糯走到李婶家门口,敲了敲门。李婶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到苏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笑:“哎呦,小苏来了?快进来坐。” 苏糯走进去,在院子里站定,没有坐。他看着李婶,平静地说:“李婶,我今天是来跟您说几句话的。” 李婶的笑容有些僵硬,干笑了两声:“你说,你说。” 苏糯深吸一口气,说:“李婶,我知道您在村里人缘好,说话有人听。我也知道您对我有些看法,对陆峥哥也有些看法。我今天来,不是要跟您吵架,也不是要争个对错。我就是想跟您说,我跟陆峥哥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事。我们没有碍着谁,也没有对不起谁。您要是看不惯,可以不看;您要是想说,可以在背后说。但请您不要在公开场合说,尤其是当着别人的面。因为那样,不仅让我难堪,也让您自己难堪。” 李婶的脸色变了又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苏糯没给她机会。 “李婶,我还要回去干活,先走了。”苏糯说完,转身走出了院子。 他走在回作坊的路上,心跳得很快,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回头。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他想了很久的,每一个字都是他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的。 他不知道李婶会怎么反应,不知道村里人会怎么看他,但他不在乎了。因为他做了该做的事,说了该说的话,剩下的,不是他能控制的。 回到作坊,赵大娘正在操作间门口等着,看到苏糯回来,赶紧迎上来:“怎么样?她说什么了?” 苏糯摇了摇头:“她什么都没说。” 赵大娘看着他,眼眶红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苏,你真的长大了。” 苏糯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但眼眶也有些红。 陆峥在杂质间里听到了赵大娘的话,他放下手里的活,走出来,看着苏糯。苏糯站在操作间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起,眼睛里有光。 陆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长大了。”陆峥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苏糯看着他,笑了,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第94章 下雪了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下雪了。 苏糯早上起来,推开门一看,整个世界都白了。院子里的枣树披上了一层银装,那棵小桃树也被雪压弯了枝条,红布条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苏糯站在门口,看着这片白茫茫的世界,发了好一会儿呆。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刚穿书来不久,还在为怎么活下去发愁。那时候的他,连草都拔不动,连柴都不会劈,连口热水都喝不上。现在他有了作坊,有了工人,有了订单,有了存折上的三百多块钱,有了一个可以回去的家。 还有陆峥。 清晨,天地间一片静谧,只有那洁白无瑕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仿佛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银装素裹的外衣。苏糯静静地站在雪中,感受着这清新而又寒冷的气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但他却丝毫不觉得冷,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和愉悦。雪花轻轻地飘落在他的身上、头发上以及睫毛上,带来一丝凉意。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对眼前这片美丽的雪景充满了喜爱之情。 随后,苏糯伸出手,轻轻拢了拢身上那件厚厚的棉袄,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他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踩在积雪之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糖上一样轻盈,让他忍不住想要多走几步。 就这样,苏糯踏着雪慢慢地朝着陆峥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欣赏着周围被白雪覆盖的景色,心情格外舒畅。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陆峥家门口…… 推开院门,陆峥正在扫雪。他穿着苏糯送的那件深灰色棉大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一下一下地把雪扫到两边。他扫得很认真,每一寸地都扫得干干净净,连灶台边上的雪都扫了。 “陆峥哥,早。”苏糯走过去,从地上捡起另一把扫帚,也开始扫。 陆峥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早。粥在锅里,你先去吃。” “一起扫完再吃。”苏糯说,手里的扫帚没停。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院子里的雪扫成一堆,堆在枣树下。苏糯看着那堆雪,突发奇想,蹲下来,用手把雪拍实,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他用两颗红枣做眼睛,用一小截胡萝卜做鼻子,用两根树枝做手臂,还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雪人脖子上。 “好看吗?”苏糯站起来,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峥看着那个围着围巾的雪人,又看了看苏糯冻得通红的脸和耳朵,走过去,把围巾从雪人脖子上解下来,围回了苏糯的脖子上。 “雪人不冷,你冷。”陆峥说。 苏糯的脸红了,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闷闷地笑了。 两个人坐在灶台边,喝着热粥,看着院子里的雪。灶膛里的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脸映得红红的。苏糯靠在陆峥的肩膀上,眯着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陆峥哥,你说今年冬天会不会比去年冷?”苏糯问。 “不知道。”陆峥说,“冷也没关系,有棉袄,有棉鞋,有大衣,有围巾,冻不着。” 苏糯笑了,往陆峥身边靠了靠,把自己缩进他的大衣里。陆峥的大衣很大,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像一个小孩子在大人怀里。陆峥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 “陆峥哥,你说咱们以后每年冬天都这样,好不好?”苏糯的声音闷在陆峥的胸口。 “好。”陆峥说。 苏糯闭上眼睛,听着陆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第95章 赵红家的风波 赵红最近有些不对劲。 苏糯注意到,她来上班的时候总是没精打采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干活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好几次包糖糕的时候收口没收紧,被李大婶退了回去。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赵红是作坊里干活最利落的人之一,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多错。 苏糯没有马上问她,而是先找了赵大娘。 “大娘,赵红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看她状态不太好。”苏糯小声问。 赵大娘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面盆,拉着苏糯走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她那个男人,又喝酒了。喝醉了就打她,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赵红想离婚,但她男人不肯,说她要是敢离婚,就去她娘家闹,让全村人都知道。” 苏糯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赵红刚来作坊的时候,那种开朗、利落、充满干劲的样子,和现在这个没精打采、眼圈发黑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男人以前不是戒酒了吗?”苏糯问。 赵大娘摇了摇头:“戒了几年,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开始喝了。喝了就打人,打了就后悔,后悔了又喝,喝了又打,周而复始。赵红苦啊,要不是为了孩子,她早跑了。” 苏糯沉默了。他想起原身的记忆里,原身的母亲王秀兰说过一句话:“女人嫁人就像第二次投胎,投好了是福气,投不好是一辈子的苦。”赵红显然是投不好的那一个。 “大娘,赵红姐想离婚,她男人不同意,怎么办?”苏糯问。 赵大娘叹了口气:“难啊。乡下地方,离婚的女人抬不起头来,她男人又是个无赖,闹起来不好收场。赵红怕连累你们,一直不敢说,也不敢离。” 苏糯想了想,说:“大娘,您跟赵红姐说,作坊这边她不用担心,工钱照发,位置给她留着。让她先想清楚自己要什么,想清楚了再决定怎么办。需要帮忙的,跟我说,我跟陆峥哥想办法。” 赵大娘的眼眶红了,拍了拍苏糯的手,说:“小苏,你是个好孩子。赵红有你这样的东家,是她的福气。” 苏糯摇了摇头:“大娘,我不是东家,我是她的朋友。” 赵大娘看着苏糯,眼泪掉了下来,赶紧用手背擦了擦,转身回去干活了。 下午收工的时候,苏糯把赵红叫住了。 “赵红姐,你等一下。”苏糯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赵红低着头,不敢看他,两只手绞着围裙的边角,绞得指节都泛白了。 “赵红姐,你的事,我听赵大娘说了。”苏糯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吓到她,“你别怕,我不是要赶你走,也不是要同情你。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跟我说。作坊的活,你想干多久干多久,位置永远给你留着。” 赵红抬起头,看着苏糯,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赵红手里:“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我提前发了。你拿着,该花的别省。孩子需要什么就买,别委屈了孩子。” 赵红握着那个布包,终于忍不住了,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哭了起来。她哭得很压抑,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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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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