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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哥，你说咱们今年的生日，是不是比去年热闹？”苏糯一边喝粥一边问。 “嗯。”陆峥说，“明年会更热闹。” 苏糯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相信陆峥说的话，因为每一年，陆峥说的话都实现了。去年说“以后每年都陪你过生日”，今年就真的陪了；去年说“桃树后年能结果”，今年桃树就真的长得比人高了。陆峥说的话，从来没有落空过。 吃完饭，两个人去作坊。作坊里已经忙开了，赵大娘在和面，李大婶在包馅，小翠在搓麻花，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着。看到苏糯进来，大家纷纷打招呼：“小苏，生日快乐！虽然昨天过了，但还是要再说一遍！” 苏糯笑着道谢，走到炸制间，开始准备炸糖糕。油锅烧热了，糖糕一个一个地下锅，在油里翻滚着，发出滋滋的响声。苏糯盯着那些糖糕，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地区供销社的订单完成了，货款也到账了，三百五十六块四毛，一分不少。县供销社的订单也在正常供应，每月稳定有两百多块的收入。加上作坊里零售的收入，苏糯每个月能挣将近五百块。五百块，在城里够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但他不满足。他想把作坊做大，做成一个真正的食品厂，有自己的品牌，有自己的销售渠道，有自己的生产基地。他想让“苏记点心”这个牌子走出这个县，走到地区，走到省城，走到更远的地方。 这个想法很大胆，大胆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异想天开。但他不是一个人。他有陆峥，有赵大娘，有作坊里这些能干的妇女，有周建国，有刘主任，有李科长。这么多人帮他，他有什么理由不试一试？ 苏糯把锅里的糖糕捞出来，控了控油，放在旁边的竹篮里。金黄色的糖糕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诱人的甜香。他拿起一个糖糕，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甜而不腻，好吃得他眯起了眼睛。 “陆峥哥，你尝尝这个。”苏糯把手里咬了一口的糖糕递到陆峥嘴边。 陆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咬过的糖糕，张嘴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好吃。” 苏糯笑了，把剩下的糖糕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咯嘣脆。 第107章 扩建计划 四月的第一个星期天，苏糯把作坊里的人召集起来，开了一个会。 这是作坊成立以来第一次正式开会。苏糯提前一天写了一个发言稿，列了七八条要点，怕自己紧张忘词。但到了开会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紧张，因为要说的那些话，已经在他心里转了无数遍了。 “大家辛苦了，”苏糯站在操作间中间，看着围成一圈的工人们，“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几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苏糯。赵大娘坐在最前面，手里抱着外孙小宝，小宝已经睡着了，口水流了赵大娘一肩膀。李大婶坐在赵大娘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没包完的糖糕，还在偷偷地干活。小翠坐不住，在凳子上扭来扭去的，像屁股上长了钉子。 苏糯清了清嗓子，说：“第一件事，地区供销社对我们的点心非常满意，决定长期合作。从下个月开始，每月的订单量增加到五百斤。” 操作间里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欢呼声。五百斤，比现在多了将近一倍。这意味着每个人的工钱都会涨，涨不少。 “第二件事，”苏糯继续说，“我打算把作坊扩建。旁边还有两间空房，我已经跟赵队长说好了，租下来。一间做原料仓库，一间做成品仓库。这样操作间就能腾出更多空间，大家干活也不会那么挤了。” 赵大娘点了点头：“早该扩建了，现在这屋子太小了，转个身都能撞到人。” 苏糯笑了笑，说：“第三件事，我打算注册一个食品厂。名字我想好了，叫‘苏记食品厂’。以后咱们不是小作坊了，是正儿八经的工厂。” 这句话一出，操作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工厂？咱们要办工厂了？”小翠第一个跳了起来。 “小苏，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李大婶瞪大了眼睛。 “苏哥，你太厉害了！”赵红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苏糯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工厂的事还在筹备中，手续要跑，场地要弄，设备要买，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好的。但我有这个想法，也有这个信心。你们愿意跟着我干吗？” “愿意！”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大得把小宝都吵醒了，哇哇地哭了起来。赵大娘赶紧哄，大家笑成一片。 苏糯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但眼眶有些红。他看着这些女人——她们有的从最开始就跟着他，有的是后来加入的，有的是他帮助过的，有的是帮助过他的。现在，她们都站在他身边，支持他，信任他，愿意跟着他一起干。 “谢谢大家。”苏糯的声音有些发哑，“我苏糯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会开完了，大家各归各位，继续干活。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干活的劲头更足了。小翠搓麻花搓得飞快，大王芳包装包得整整齐齐，小刘芳打扫卫生扫得一尘不染，连平时最不爱说话的张嫂都哼起了歌。 苏糯站在炸制间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他转过头，看到陆峥正站在他身后，也在看着操作间里的那些女人们。 “陆峥哥，你觉得我这个想法靠谱吗？”苏糯问。 陆峥想了想，说：“靠谱。但要一步一步来，不能急。” 苏糯点了点头，他知道陆峥说得对。办工厂不是小事，场地、设备、人员、资金、手续，每一样都要考虑周全，每一步都要走得稳当。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把好不容易攒下的钱打水漂。 “陆峥哥，你愿意帮我吗？”苏糯问，声音轻轻的。 陆峥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嘴角弯了一下：“你说呢？” 苏糯笑了，把脸埋进陆峥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接下来的几天，苏糯开始跑工厂的手续。他先去公社找周建国，问了问办食品厂需要哪些材料。周建国给他列了一个清单——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产品质量检验报告，洋洋洒洒十几项，看得苏糯头都大了。 “别怕，”周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帮你跑一部分，你自己跑一部分。咱们分工合作，一个月内搞定。” 苏糯感激得差点给周建国鞠躬，周建国拦住了他，笑着说：“别别别，你好好做点心，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苏糯回到村里，把清单上的每一项都仔细研究了一遍。有些他熟悉的，比如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有些他陌生的，比如产品质量检验报告。他决定先从熟悉的入手，一步一步来。 陆峥帮他去县城跑营业执照，苏糯自己在村里跑场地和人员。赵队长听说苏糯要办食品厂，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把旁边那两间空房的租金从每年十块降到了八块。赵大娘帮他找了三个人——都是村里手脚利落、人品好的妇女，由李大婶负责培训。周建国帮他把产品质量检验报告做了，说苏记点心的各项指标都符合国家标准，没问题。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苏糯每天晚上都要把当天的进展记在本子上，用那支刻着“糯”字的钢笔，一笔一划地写。写完了，他会把那支笔放在枕头边上，和那个石头印章并排摆着，然后关灯睡觉。梦里，他常常看到一个大大的厂房，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苏记食品厂”五个大字。陆峥站在他身边，手牵着手，两个人一起看着那块牌子，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第108章 赵红的新生活 赵红离婚后，像换了一个人。 以前她总是低着头，不爱说话，不爱笑，走路都贴着墙根走，好像怕被谁看到似的。现在她抬起头了，腰板挺直了，走路带风，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她开始穿颜色鲜亮的衣服了——苏糯帮她在县城买了一块碎花布，她自己做了一件新褂子，浅蓝色的底，白色的小碎花，穿在身上，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 她脸上的淤青早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红润。她胖了一些，因为吃得好睡得好，不用挨打了，不用提心吊胆了。她的眼睛里有了光，那种光，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苏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觉得自己当初帮赵红，帮对了。不是因为赵红干活卖力、给他挣了钱，而是因为看到一个被生活打倒的人重新站起来，那种感觉，比挣多少钱都让他高兴。 这天下午，赵红在操作间里包糖糕，苏糯在旁边炸制间里炸糖糕。两个人隔着一道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苏哥，你说我以后能不能也学炸糖糕？”赵红突然问。 苏糯愣了一下，从炸制间探出头来，看着赵红：“你想学？” 赵红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我想多学点手艺，以后你忙不过来的时候，我也能顶上。而且，多学一门手艺，总没坏处。” 苏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现在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在炸制上，如果能有一个人帮他分担，他就能腾出更多时间去跑市场、管工厂。赵红是作坊里干活最利落的人之一，手巧，心细，学东西快，如果能学会炸制，对他对作坊都是好事。 “行，从明天开始，我教你。”苏糯说。 赵红抬起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谢谢苏哥。” 第二天，苏糯开始教赵红炸糖糕。他先教她怎么看油温——油温低了，糖糕吸油，吃起来腻；油温高了，糖糕外面焦了里面还没熟。正确的油温是六成热，油面微微冒烟，放一根筷子进去，筷子周围会冒出细密的气泡。 赵红学得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她拿了一本旧本子，把苏糯说的每一条都记下来——油温、火候、时间、翻动的次数、捞出的时机，写得密密麻麻的。苏糯看了看她的笔记，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赵红姐，你这笔记做得比我还好。”苏糯由衷地说。 赵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前没读过什么书，认的字不多，写得更不好。但我想学，想把每件事都做好。” 苏糯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敬佩。这个女人，从被打得不敢吭声，到鼓起勇气离婚，到在作坊里拼命干活，到现在主动学习新技术，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每一步都值得尊敬。 一个星期后，赵红榨出了第一批合格的糖糕。金黄色的糖糕在油锅里翻滚着，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苏糯用漏勺把它们捞出来，控了控油，放在盘子里，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甜而不腻，和苏糯自己炸的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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