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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蹲下来，看着他，说：“多少？” 苏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记着数字的那一页，递给陆峥。陆峥接过去一看——二十份合同，总订单量三千四百斤，定金一千三百八十块。 陆峥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那个幅度很小，但苏糯看到了。他把本子合上，放回口袋里，拍了拍，笑了。 “陆峥哥，咱们这次真的发了。”苏糯说。 陆峥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骄傲：“嗯，发了。” 订货会第三天，苏糯的嗓子好多了，能正常说话了，但还是不敢多说，怕复发。陆峥继续负责招呼客人，赵红继续负责炸糖糕，苏糯继续负责收钱和盖章。三个人配合默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高效运转。 最后一天的生意比前两天还要火爆，因为很多采购商要在今天完成最后的采购任务，出手格外大方。有一个采购商一口气订了一千斤，说是要拿回去做分销，如果卖得好，以后长期合作。苏糯签那份合同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一千斤，这是他接到过的最大单笔订单。 到下午闭馆的时候，三天的订货会圆满结束。苏糯的口袋里塞满了合同和定金，那个牛皮纸信封已经装不下了，他找赵红要了一个布袋，把所有的合同和钱都装进去，系好口子，背在身上，一刻都不敢离身。 三个人站在展览馆门口，看着夕阳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苏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三天就像一场梦，一场美好的、真实的、触手可及的梦。 “陆峥哥，赵红姐，咱们回去吧。”苏糯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陆峥点了点头，赵红笑了，三个人推着板车，往招待所走去。 回到招待所，苏糯把布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开始整理。二十多份合同，总订单量五千二百斤，定金两千一百块。他把这些数字写在本子上，写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每一笔都准确无误，才合上本子，把合同和钱重新装好，放在枕头底下。 “陆峥哥，你说咱们这五千二百斤，作坊能做出来吗？”苏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陆峥躺在旁边的床上，沉默了一会儿，说：“能。但需要加人，加设备，加场地。” 苏糯点了点头，翻了个身，面朝陆峥的方向。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他看不清陆峥的脸，但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回去之后，咱们就注册食品厂。”苏糯说，“名字就叫‘苏记食品厂’。我要把作坊做大，做成一个真正的工厂，有自己的品牌，有自己的销售渠道，有自己的生产基地。” “好。”陆峥说。 “我还要招更多的人，买更多的设备，租更大的场地。我要让苏记点心卖到全省、全国，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叫苏糯的人，做出来的点心是最好吃的。” “好。”陆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苏糯笑了，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下巴，闭上了眼睛。他想着明天的归途，想着回去之后要做的事情，想着那个即将诞生的食品厂，心里充满了希望和力量。 订货会的收获，不仅仅是那五千二百斤订单和两千一百块定金。更重要的是，他证明了苏记点心的价值，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证明了这条路是走得通的。他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娇气包了，他是一个能撑起一个作坊、能签下几千斤订单、能让外省采购商信任的生意人。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陆峥。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用他的行动告诉苏糯——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我都会陪着你，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苏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扬起的嘴角上，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第116章 满载而归的两人 订货会结束的第三天，苏糯、陆峥和赵红回到了村里。 李科长派车把他们送到公社，剩下的路要自己走。三个人推着板车，车上装着十几箱没发完的样品和几大包宣传材料，还有苏糯那个寸步不离的布袋——里面装着二十多份合同和两千一百块定金。 苏糯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虽然嗓子还没完全好，说话还是有些哑，但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什么调子的小曲，哼得跑调了也不在乎。陆峥走在他旁边，拉着板车，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赵红走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在市里给儿子买的糖果和玩具，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赵大娘正在那里喂鸡。她远远地看到三个人走过来，手里的鸡食盆差点没端稳，赶紧放下盆，迎了上去。 “回来了？怎么样？订货会怎么样？”赵大娘拉着苏糯的手，上下打量着，眼睛里全是期待。 苏糯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那一页，递到赵大娘面前。赵大娘不认字，看着那些数字一头雾水，急得直跺脚：“你念给我听！大娘不认字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糯清了清嗓子，用还有些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大娘，咱们签了二十多份合同，总订单量五千二百斤，定金收了两千一百块。” 赵大娘愣在了原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颤了颤，终于说出了一句：“小苏，你不是在哄大娘开心吧？” 苏糯摇了摇头，把那个布袋打开，从里面拿出几份合同和一沓定金，递到赵大娘面前：“大娘，您看，白纸黑字，红章蓝印，假不了。” 赵大娘看着那些合同和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好，好，好！大娘就知道你能行！走，回去告诉大伙去！” 赵大娘转身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小苏回来了！签了五千斤订单！收了两千块定金！” 她的嗓门大，这一喊，半个村子都听到了。家家户户的门打开了，人们探出头来，有的惊讶，有的怀疑，有的高兴，有的嫉妒，各种表情在脸上交织。 苏糯被赵大娘这一嗓子喊得脸都红了，赶紧追上去拉住她：“大娘，您别喊了，低调，低调。” 赵大娘瞪了他一眼：“低调什么低调？这是好事，好事就要让大家都知道！你是咱们生产队的骄傲，知道吗？” 苏糯哭笑不得，只好由着她去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苏糯还没走到作坊，全村人就都知道了他签了五千斤订单的事。赵队长第一个赶来，站在作坊门口，拉着苏糯的手，使劲摇了摇，说：“小苏，好样的！你是咱们队的功臣！” 苏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赵队长，您过奖了，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赵队长点了点头，看了看作坊里那些正在忙碌的妇女们，感慨地说：“以前这些妇女在家闲着，一分钱都挣不到。现在好了，她们有了工作，有了收入，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了。小苏，你不仅给自己挣了钱，也给大伙挣了钱，我代表生产队感谢你。” 苏糯摇了摇头，认真地说：“赵队长，您别谢我。是她们自己肯干，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 赵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作坊里的人早就按捺不住了，赵队长一走，她们就把苏糯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 “苏哥，你真的签了五千斤？”小翠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苏哥，定金真的有两千块？”大王芳的声音都在发抖。 “苏哥，咱们是不是要发财了？”小刘芳笑得合不拢嘴。 苏糯被她们围在中间，像一朵被蜜蜂包围的花。他笑着点了点头，把布袋打开，把那些合同和定金拿出来，给大家看。 “五千二百斤，两千一百块，一分不少。”苏糯说，“这些订单，够咱们干两个月的。” 作坊里炸开了锅。赵大娘高兴得拍起了手，李大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翠跳了起来，大王芳和小刘芳抱在一起，张嫂和小梅互相击掌。赵红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眼眶红红的，嘴角带着笑。 苏糯看着这些女人，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动。她们从最开始的怀疑、观望、试探，到现在的信任、支持、追随，每一步都不容易。他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多人信任他、跟着他干？ “大家安静一下，”苏糯拍了拍手，等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订单有了，但问题也来了。五千二百斤，咱们现在的产量远远不够。所以，我决定——扩建作坊，增加人手，购买新设备。” 作坊里又炸开了锅。 “扩建？怎么扩建？”赵大娘问。 苏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平面图。他昨天在市里的招待所画的，画了好几个版本，最后定了这一版。 “咱们把旁边那两间空房也租下来，打通，做成一个大车间。”苏糯指着图纸说，“这里做操作间，这里做炸制间，这里做包装间，这里做原料仓库，这里做成品仓库。这样空间就大了，大家干活也不会那么挤了。” 李大婶凑过来看了看图纸，点了点头：“这个好，分工明确，不会串味。” 苏糯继续说：“人手方面，再招五个人。赵大娘，您帮我物色人选，要手脚利落、人品好的。设备方面，我准备买两台大功率的和面机、一台自动切麻花机、一台自动包装机。这样能大大提高效率，减轻大家的劳动强度。” 赵大娘听到“自动切麻花机”几个字，眼睛亮了：“还有这种机器？切麻花不用手了？” 苏糯笑了：“不用了，机器切，又快又均匀。” 赵大娘啧啧了两声，感慨地说：“以前想都不敢想，做点心还能用机器。小苏，你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苏糯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些设备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陆峥帮他打听的，是周建国帮他联系的，是李科长帮他砍的价。没有这些人，他什么都做不成。 “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苏糯的声音认真了起来，“我决定，把作坊注册成正式的食品厂。名字就叫‘苏记食品厂’。” 操作间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苏糯，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那是希望，是期待，是对未来的憧憬。 “苏记食品厂，”赵大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笑了，“好听。苏记，苏糯的苏，记在心上的记。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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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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