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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糯正在车间里检查绿豆糕的蒸制情况，手上还沾着面粉，听到有人喊“苏厂长电话”，一路小跑回到办公室。 话筒里林经理的声音比上次更亮，说桂花糕到港三天，两家连锁超市下了补货单。 首批五百斤已经卖完，要求再发一千斤，绿豆糕的新包装也一并下单，八百斤。 苏糯握着话筒，把数字记在本子上——桂花糕一千，绿豆糕八百。 他问交货期。 林经理说二十天，行不行。苏糯算了一下厂里的产能，说行。 挂了电话，苏糯靠在椅背上，看着本子上那两行数字。 一千加八百，一千八百斤，光是香港代理这一条线，已经超过了省供销社的单月订单量。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陆峥正蹲在桃树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枯枝。 十二月的阳光很淡，照在陆峥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苏糯走出办公室，蹲在陆峥旁边，把林经理的电话内容说了。 陆峥手上的剪刀没停，咔嚓咔嚓地剪着枯枝，说一千八百斤，二十天，和面机够用，包装机要加一班。 苏糯说加一班人手不够。陆峥说招临时工。 苏糯说临时工没经验。 陆峥说让有经验的带，一个带两个。 苏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回办公室，把招临时工的通知写了出来。 通知很简单，贴在厂门口的大槐树上，说苏记食品厂招临时工二十名，男女不限，有食品厂工作经验者优先，工资按日结算。 不到半天，报名的人就超过了三十个。 苏糯让赵大娘帮忙面试，挑了二十个手脚利落的，当天下午就上了岗。 临时工被分到各个岗位，每个老工人带两个新人。 赵大娘带了两个，都是隔壁村的年轻媳妇，手快，学得快，半天就能独立包糖糕了。 李大婶带了两个，年龄大一些，手慢但稳，一天下来合格率百分之百。 小翠带了两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姑娘，包装机前站了一下午，眼睛都没眨一下。 赵红带了四个，全是炸制间的，油温控制学得最快的一个，第二天就能独立操作了。 二十天的生产周期，食品厂没有出过一次质量事故。 苏糯每天抽查三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晚上一次，不合格的当场返工。 陆峥每天跑两趟公社，进原料、发成品，三轮车的轮胎磨平了纹路，换了一条新的。 交货那天，一千八百斤点心装了九十个纸箱，码在成品仓库里，像一堵灰色的墙。 省外贸公司的货车准时来，司机还是那个老熟人，说苏厂长你们的货越来越多了。 苏糯说生意好，货自然多。 司机笑了笑，把车开走了。 苏糯站在厂门口，看着货车消失在公路尽头。 陆峥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说明年这个时候，可能要换大车。 苏糯说换什么车。 陆峥说集装箱。 苏糯笑了，说你做梦。 陆峥说不是梦，是计划。 两个人转身走进院子。 桃树的枯枝已经剪完了，留下几根主枝，光秃秃的，在冬日的阳光下像一幅铁画。 苏糯伸手摸了摸最粗的那根枝条，树皮光滑，微微发热，像是吸饱了阳光。 “陆峥哥，明年这棵树能结多少？”苏糯问。 “一百个。”陆峥说。 “你说过一百个了。” “那就是一百二十个。” 苏糯笑了，说你这个人，树还没长，你就替它做主了。 陆峥说树听我的话。 苏糯说树怎么听你的话。 陆峥说我对它好，它就多结果。 苏糯看着陆峥，没有说话。 冬日的阳光很淡，落在陆峥的睫毛上，像镀了一层金。 第154章 临时工转正 经过整整二十天夜以继日地拼命赶工之后。 原本招募来的那二十名临时工当中，最终只有十二个人被成功地留用下来。 其实这并不是因为苏糯不愿意再多留住一些人，而是由于工厂现有的生产设备以及可供使用的场地上都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再容纳更多的工人了。 他站在操作间中央，手里拿着花名册，念了十二个名字。 被念到的人有的红了眼眶，有的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有的站在原地发呆像没反应过来。 没被念到的八个人低着头，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默默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操作台上。 苏糯说：“不是你们不好，是厂里暂时只需要这么多人，下次扩产，你们优先。” 他面色凝重地坐在办公桌前，眼神扫过眼前那一张张略显失落的脸庞。 这八个被淘汰下来的人，都是曾经与他并肩作战、共同奋斗过的伙伴，但此刻却不得不面临分别。 他将每个人单独叫进办公室，耐心地询问他们对工作和生活的想法，并给予鼓励和建议。 最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钞票，递给每一个人——整整一个月的额外工资！ 同时，还送上了两包精心准备的点心，它们被装在崭新而精美的包装袋里，仿佛象征着未来的美好。 一个年轻媳妇接过东西，眼泪掉了下来，说:“苏厂长我等你下次扩产。” 苏糯说:“一定。” 留下的十二个人第二天就上了岗。 苏糯把她们分到各个班组——赵大娘带了三个，李大婶带了三个，小翠带了三个，赵红带了三个。 赵大娘看着自己组里的新人，说:“手都挺快，三天就能独立。” 李大婶说“稳不稳还要看。” 小翠说:“苏哥你放心，我带出来的人不会差。” 赵红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苏糯在花名册上把十二个人的名字从“临时工”栏挪到“正式工”栏，总人数变成了一百零七人。 林会计把工资表递过来，说:“苏厂长，人多了，工资总额上去了，但人均产值没降。” 苏糯看了看数字，说:“利润呢。” 林会计说:“上个月利润比前一个月涨了百分之十八。” “那就好。” 晚上，苏糯和陆峥坐在院子里。 十二月已经很冷了，苏糯穿着新买的棉袄，陆峥还穿着那件旧大衣。 那棵桃树孤零零地矗立着，它的枝条显得格外光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一般。 在如水的月色映照之下，这些枝条宛如几根冰冷而坚硬的铁线。 苏糯靠在陆峥肩膀上，说:“一百零七个人了哎。” 陆峥说:“嗯。” 苏糯说:“三年前我一个人，现在一百零七个。” 陆峥说还会更多。 苏糯说:“多少。” 陆峥说:“五百。” 苏糯笑了，说:“你做梦。” 陆峥说:“不是梦，是计划。” 苏糯说:“今年过年，给每个工人发五斤猪肉、十斤白面。” 陆峥说:“那要花不少钱。” 苏糯说:“钱就是用来花的。” 第155章 还贷与新贷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一，苏糯去县城还清了设备贷款。 贷款是年初买大容量和面机时贷的，三千块，期限一年。 他还了本金和利息，总共三千二百四十块。 银行柜员把还清证明递给他时，他拿着那张纸看了好几秒，折好放进口袋，走出银行大门。 他没有马上回去，而是拐进了县农业银行的信贷科。 信贷科科长姓马，四十多岁，圆脸，说话和气，上次贷款就是找他办的。 马科长看到苏糯，笑着站起来说:“苏厂长，贷款还清了？” 苏糯说:“还清了。” 马科长说:“那你今天是来——苏糯说再贷一笔。” 苏糯把新贷款的用途说了一遍——建一个新车间，买两台全自动包装机，扩建原料仓库。 马科长听完，说:“总共要多少。” 苏糯说:“八千。” 马科长想了想，说: “八千有点大，需要抵押。” “拿厂房抵押。” “厂房值多少。” “不知道，你派人去评估。” “行。” 从银行出来，苏糯站在街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 县城的主街上已经挂起了迎接新年的红灯笼，风吹过来，灯笼穗子晃来晃去。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百货大楼，买了两件新棉袄，一件给苏建国，一件给王秀兰，又买了一条围巾给陆峥，灰色的，毛线的。 最后给自己买了一双新棉鞋，黑色的，胶底的，比脚上的那双大一码，冬天穿厚袜子不挤。 回到村里，天已经黑了。 陆峥在院子里等他，灶台上的饭菜用碗扣着，还冒着热气。 苏糯把围巾递给陆峥，说:“试试。” 陆峥接过去围在脖子上，不长不短，刚好。 苏糯说:“好看。” “多少钱。” “四块八。” “贵。” 苏糯说:“贵也值。” 两人面对面坐下，开始享用晚餐。 桌上摆放着一道热气腾腾的白菜炖粉条，其中点缀着几小块鲜嫩多汁的肉片。 这道菜是陆峥下午特意前往赵队长家中购买食材并精心烹制而成的。 苏糯津津有味地品尝着美食，先是风卷残云般吃完了第一碗，然后毫不犹豫地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 陆峥见状笑道：“瞧你今儿个这副大快朵颐的模样，胃口倒是不错啊！” 苏糯满足地点点头回答道：“那可不，贷款终于还清啦，心情一下子就轻松多了呢！” 然而话音未落，他便听到陆峥紧接着说道：“不过嘛……咱们又得重新申请一笔新的贷款咯。” 听闻此言，苏糯手中的筷子应声落地，他瞪大双眼直直地盯着陆峥，惊愕地质问道：“你咋晓得我要再贷款？” 陆峥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今日进城可不仅仅只是为了还款吧，如果仅仅是还贷而已，根本无需耗费整整一天时间呀。” 面对陆峥如此犀利的洞察力，苏糯不禁暗自佩服，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坦白道：“其实是马科长跟我说，可以用咱家的厂房作抵押，能贷到八千元呢。” 陆峥听后若有所思片刻，最后点了下头表示同意道：“嗯，这样也好。” 第156章 新车间 贷款批下来的第二天，苏糯在院子里量了三遍尺寸。 陆峥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竹竿，帮他拉线。 从院门到东边的空地，从空地到公路边，从公路边到老厂房的墙角，每量一段，苏糯就在本子上记一个数字。 赵大娘端着盆出来倒水，看到他们俩蹲在地上拉线，说你们这是要盖房子还是修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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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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