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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舟想,向来皇权之争,就是要有无数炮灰,吕家是这样,如今的杨家也是。 昨日是杨家踩在吕家的身上,做着可以成为四皇子从龙之功的臣子,今日过后,怕就是要面临灭顶之灾。 “贺大人为救朕坠崖受伤,朕心中很是感动。”薛起看向贺兰舟,少年的眸光很温润,“贺大人这些时日在家养伤便是,日后的乡试,还要劳烦你,且要好好休养。” 说罢,又说了一大串的赏,其中正好就有一千两银,贺兰舟正好能用来还贷,剩下的正好充盈他的小财库。 贺兰舟躬身谢过:“臣谢过陛下赏。” 贺兰舟很明白,比起他来,薛起更信任瞿清,是以,是不是驸马做的,到最后都会变成驸马做的。 至于杨士安的那块令牌,也只能是他用来买通黑衣人的。 可这些,若让贺兰舟做,贺兰舟怕是做不来,所以,小皇帝借着他受伤一事,将这事落在了瞿清肩上。 贺兰舟心下轻轻一叹。 不过,他也总算不亏,还赚了八百两,令还有几匹布、几石米,可够他一年的量了。 春猎因着刺杀一事,自不能继续下去,但因天色较晚,小皇帝说明日再启程回宫。 贺兰舟回自己营帐时,瞿清凑过来,眸光落在他肩上,“贺大人英武之举,实在令清佩服,贺大人这伤口怕是得养些时日了。” 贺兰舟笑笑,点了点头。 “若非贺大人受了伤,这案子就得贺大人来查了,说来,杨家曾在吕家的事上提供了不少线索。”瞿清笑道:“贺大人与吕公子交好,若你查此事,也怕被人说道,如此借着这伤,倒也正好。” 贺兰舟自是无从反驳,赞同道:“是啊,瞿大人说得有理。” 瞿清含笑颔首,两人心照不宣。 “此案还要劳烦瞿大人费心了。”说着,贺兰舟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肩头,“我就算想帮忙,但我这伤也实在受不住啊!” 瞿清闻言,笑容就更大了,果然啊,眼前这位贺大人,是个聪明伶俐人! 贺兰舟知道,这一次四皇子没能把小皇帝杀了,小皇帝就会趁此机会,彻底把他给摁死。 “哦,对了。”瞿清刚要走,想到什么,回身对贺兰舟道:“说来孟大人与贺大人某些地方还挺像的。” 贺兰舟不解看他,瞿清笑了笑,看似无意道:“贺大人,我是说你们都对陛下忠心耿耿啊!不然,驸马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抓?” 贺兰舟眼底的困惑不减,看出贺兰舟一无所知,瞿清扬了下眉,“贺大人那时在崖底,并不清楚后面发生的事。贺大人与陛下换衣裳后,是宰辅与掌印率人将陛下救下,抓获了那群黑衣人。” 贺兰舟:“这与知延什么关系?” 瞿清笑道:“贺大人莫急。当时,有人指出是驸马指使他们刺杀陛下,驸马自是不肯承认,但偏巧此时,驸马身下的马突然暴起,他一时没控住,坠下了吗。” 说着,瞿清走上前半步,凑到贺兰舟耳边,轻声道:“正是孟大人所为。” 贺兰舟瞪大了眼睛,一时有些不可置信。 “啧,驸马也是自作自受,那马将他甩下,马蹄扬起,竟是一蹄踩在了他那处。”瞿清一脸幸灾乐祸,“这日后就算不死,也是废了。” 贺兰舟看着说完就走的瞿清背影,眉头打成了结,他知道孟知延也不是多心思纯良,但主动害人,还是第一次。 虽说杨士安没死,但正如瞿清所说,人是废了。 可若说孟知延是对小皇帝忠心耿耿,他倒不觉得,能让孟知延这么做的,只有他的家人与朋友。 想了想,贺兰舟想到那日在孟惜枝的成衣铺子,杨士安对孟惜枝语气轻浮,那时,孟知延没表现出太过激的想法,但今日,怕他是借着黑衣人的指认,有意为之。 孟知延自是聪慧,想来在沈问、解春玿将小皇帝解救之后,就明白了一切,那杨士安自然就成了炮灰。 孟知延让杨士安坠马,有很多种办法,而杨士安坠马之后,定是来不及跑,只能等着被抓。 贺兰舟想通这些,微微呼出口气,一时脑中如同浆糊,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但他只知道,杨士安残得可不冤。 与他老爹杨洄相比,杨士安看起来是个不近女色的,但其实驸马府里的那些婢女,没几个是他不曾染指的。 这人就是一个道貌岸然之徒! 贺兰舟不再多想,事已至此,杨家多半要败落了,而小皇帝的下一步,就会是四皇子。 至于,小皇帝是会杀了四皇子,还是会将其赶出京城,那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臣子能想的了。 晃晃脑袋,贺兰舟也回了营帐。 还要在围场待一晚上,这里虽有营帐遮风,但到了后半夜,也有些寒凉。 贺兰舟肩膀上有伤,只能趴着睡,一动就疼,睡得十分不安稳。 昏昏沉沉睡了不知多久,一阵凉风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旋即肩上袭来一阵凉意,冰得他颤了颤眼睫,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看清床头坐着个人,吓得贺兰舟一激灵坐了起来,“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眼前的人,正是沈问。 借着自外面探进来的月光,贺兰舟看清沈问如骨削般的棱角,他眉眼微微上挑,显然得意自己将贺兰舟弄醒一事。 贺兰舟简直无语,“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做什么?” 沈问被他说得很是不服气,冲他伤口处努了努嘴,“怎么?来看看你,还有错了?” 贺兰舟:“……” 他用得着吗?再说了,大半夜过来看,非要手戳在他伤口上干嘛?就是故意把他凉醒是吧? 贺兰舟没好气道:“你来看,又不能好,再说,你刚才见我没醒,是不是还想给我戳疼醒来着?” 见被猜出心中所想,沈问挑了下眉,眼神毫无愧疚。 “我既是来看你,自然要你知晓。”沈问摊了摊手,“不然我做好事,岂不亏大了?” 贺兰舟“呵呵”两声笑,没理会他,“行了,你也看完了,我也知道了,你回去吧。” 他还要睡觉呢! 沈问哪会那么容易走,见他一脸意兴阑珊,偏偏不做人地将屁股挪到贺兰舟身侧,挨着他,感受贺兰舟身体的温度。 “你受伤了,受伤的人睡得不安稳,万一半夜发烧呢。”沈问眯着眼睛,“我陪你睡吧。” 贺兰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离他远了点儿,“用不着。” 沈问挑眉:“你渴了,我可以给你倒水。” 贺兰舟简直懒得拆穿他,“你堂堂宰辅,会半夜起来给我倒水?” 沈问笑笑,也十分坦然,“嗯,想了想,还真不会。” 贺兰舟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冲他指了指帐外,“那就请宰辅大人早些离去吧,今日也折腾累了,还望宰辅大人好好休息。” 沈问自己走,那没问题,但被人撵走,他是十分不乐意的。 他凑近贺兰舟,险些与他鼻尖对鼻尖,“贺兰舟,你这么不待见我?” 说着,他眯了眯眼睛,“你在崖下时,对顾庭芳可不是这种态度吧?” 贺兰舟心想:那当然不是! 提到顾庭芳,贺兰舟心里就美滋滋的,谁能想到他穿个书,还能来段地下恋,把恋爱悄悄藏着的感觉,可真有趣! 当然,他不能在沈问面前表现出来,不然以他这么神经的人,指不定怎么给顾庭芳找麻烦呢。 贺兰舟转了转眼珠子,低着头不说话。 他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可不能总让沈问这样神出鬼没。 贺兰舟抿了抿唇,琢磨了下措辞,轻叹一声,对沈问道:“我不是不待见宰辅大人,只是宰辅大人这样夜半前来,未曾知会,总是不好的吧。” 沈问哪里会觉得不好,但也看出他脸上的不情愿,心里梗了下,本想继续跟他僵持,耳朵一动,听到外面传来浅浅的脚步声。 他扭过头,见贺兰舟没听见,还盯着他看,满脸的无奈,心情就更不好了。 沈问轻哼了声,“不知好歹!” 说罢,也不待贺兰舟回应,直接起身往外走了,贺兰舟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影已消失在他帐内。 贺兰舟拍了拍胸脯,心里想:总算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他可不是什么脚踏两条船的人,他心里可时时刻刻惦记着太傅大人呢! 沈问一离开,贺兰舟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跟着轻松了,整个人神情放松地重新趴回床上,闭上眼睛。 沈问一出营帐,就看见不远处树下立着的解春玿,他抬步朝解春玿走去,语气不善,“大半夜不睡觉,掌印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解春玿懒懒抬眸,看他一眼,“宰辅大人怎么也走到这儿了?” 他透过沈问的肩头,望向贺兰舟营帐的方向,“且宰辅大人怎么走到别人营帐里了?” 沈问冷冷哼一声,没回话。 他们二人因今日这一遭,算是短暂地冰释前嫌,目前来说,最好的状态,就是维持现状。 日后将四皇子除去,依旧是他、解春玿和姜满三个人三足鼎立,如此才能平衡,而小皇帝也不能翻起浪来。 只是想到什么,沈问问解春玿:“今日之事,你们并未同顾庭芳说?” 说起顾庭芳,解春玿眉头微蹙了下。 见他这表情,沈问还有什么不懂的,他嗤笑一声,“你可真奇怪,之前还不见这般厌恶顾庭芳,如今怎么连这么大的事,都不同小皇帝的老师说一声?” 他语气略带几分嘲弄,整个人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解春玿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说:“今日贺兰舟坠崖,顾庭芳追他而去,二人一同落崖,想必贺兰舟一定很是感动。顾庭芳此人,素来擅会伪装,定在崖下引诱了他去。”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来,但语气听着总有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沈问瞧了他片刻,听他继续道:“如今陛下也有些怀疑他的身份,虽然我还没查出来,但我想,顾庭芳绝不简单。” 解春玿说着,看向沈问,语带邀请之意,“你我如今暂时止戈,一起对付他,不是更好吗?” 沈问眯了眯眸,目光朝远处顾庭芳营帐的方向望去,久久未语。
第119章 解春玿这话说得十分有技巧。 他先是说贺兰舟坠崖时,顾庭芳不管不顾追了上去,随后又说在崖下,二人恐怕关系比以往更盛,接着再说要一起合作对付顾庭芳。 沈问这个人,对权在意、对钱在意,可如今却多了一个人,解春玿是看在眼中的,因他……也在意那人。 既是如此,沈问自会心动,比起解春玿来,眼前最碍眼的,自然顶数顾庭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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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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