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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吾亦有私心,古有伯牙子期、亦有阮白之交,吾二人虽身份低微,不足与先辈自比,然阿饶有苦,吾自不当漠然视之。】 这封信的内容,多是出自阮青之手,而在信末,是吕饶写的一段。 【吾吕饶,一生挚友阮宁康。宁康既死,吾亦不独活,我二人生来干干净净,死后亦一尘不染。若无入坟之可能,惟愿我二人魂魄不分。】 最后一句【只是,犹忆当时皖皖同朝露,不计星星向暮岭】。 吕饶说得对,他们就是干净的,哪怕离去,也要一身白衣,无分毫杂污。 贺兰舟又环顾了屋子四处,亦是整齐干净,他想,吕饶住处出现的妇人,亦是得吕饶托付,在这最后的时候,他的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 可能,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想过逃,亦或是,在看到贺兰舟的那一瞬,吕饶便猜到,他们迟早会暴露。 但无论那种可能,贺兰舟对二人都是敬佩的。 而在衙役将二人的尸体搬下来时,贺兰舟第一次正视凶手阮青。 如同他的文字,他的长相偏锋利,眉目清秀,他身上侠气与义气并存,若他还在翰林院编史书,是要为他开一篇“刺客列传的”。 “案子既已清楚,二位大人便结案吧。” 顾庭芳一句话,闵王的案子终于终结。 贺兰舟奉命将这封“认罪书”誊抄了几分,分别送到大理寺、东厂和锦衣卫,各处盖了官印,这案子才算了结。 只是,贺兰舟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桩案子会以这般惨烈之态结束。 孟知延得知此案已结,怕贺兰舟心中郁郁,次日便跟吕锦城邀他去城外踏青游玩。 路上,贺兰舟也没提起什么兴致。 系统又到了签到上线的时候,打开面板,用机械音一字一句道:【请宿主签到并答题。题目:请释意: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虐。】 贺兰舟懒懒扫了眼面板,在脑中一点一点构思答案,冷不丁突然问系统:“系统,你说闵王的案子,真的就这么简单?” 他并不是个多聪明的人,之所以怀疑吕饶跟凶手有关,也不过是观察他表情,所得出的猜测。 可吕饶二人突然就死了,大理寺竟也这么快查出了线索,分明在昨日之前,大理寺根本都找不出“哑奴”这个人。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还有小皇帝怎么突然就命太傅去大理寺问询此案,明明每日早朝都有议论此事。 他本不想怀疑顾庭芳,但总觉得很多事情的出现,都太巧合了。 系统压根儿不会回答,见他刚写出“不加以教化便杀是为暴虐”,继续催促:“请宿主答题。” 贺兰舟:“……”无情。 他三下两下将题答完,耳畔响起孟知延的声音:“兰舟,你可还为吕饶二人之事烦心?” 他叹了声:“这吕饶也是可怜人,谁让闵王是当朝王爷,就是先帝在时得知此事,他只怕也有心无力。” 先帝后期已病重,就算知道闵王左都囤私兵,知晓其为人,也是没法为他的继任者扫清障碍了。 也正因此,小皇帝一登基,开局全是坑。 吕锦城难以理解,侧头看贺兰舟,“榕檀,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性子,他人死活,与你何干?” 贺兰舟脚下一顿,连眼神都没给吕锦城。 吕锦城见状,扬了下眉,话锋一转,“不过他们二人的友谊,我倒是挺佩服的。阮青不惧生死,为好友报仇,也算是一侠士了。” 说到此处,他眼睛一亮,用他那大黄衣袖搭在贺兰舟肩上,搂着人家的脖子。 “哦,我知道了,榕檀可是因为他二人,想到了你我。”吕锦城满脸得意,“我吕锦城也是个为好友掏心掏肺的,榕檀,我可没少帮你忙吧!” 他满脸写着“我可真是个大好人”,看得贺兰舟眼皮直跳跳。 孟知延倒是懂得贺兰舟几分,等三人到了城外,吕锦城跑去小解时,他看着贺兰舟,安慰道:“我知兰舟是个心善的,你心中定然为二人遭遇感到不公。” 他轻叹了声,仰头望向天边,“只是,这天下不平之事多了,你能管得过来?” 今日天光正好,头上的云朵都是大片大片的,形状不一,煞是可爱。 孟知延望着望着,笑了下,“所以,兰舟,你不妨就做那天上的云,顺风而动便好。” 如今的朝堂,指望着谁做贤臣啊? 谁有这想法,谁就是蠢! 贺兰舟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天空,他想,他不想做顺风而动的云,而是洁白无瑕的云 贺兰舟未答,孟知延也没指望着他答,深深看了他一眼,听到身后传来草动,扭头望过去。 吕锦城扒着草,从一边钻出来,看着二人就兴冲冲道:“你们猜,我看到谁了?” 二人不解,异口同声问:“谁啊?” 吕锦城:“姜满!” 贺兰舟、孟知延:!
第16章 满意地看着两人惊讶表情,吕锦城接着道:“哦,他在演练大军。”语气四平八稳。 孟知延闻言就要走,“咱们还是躲着那个瘟神吧。” 贺兰舟一把拉住他,“等会儿,我们瞧瞧再走。” 孟知延只觉他是个不怕死的,本想拉上吕锦城,让他一起劝贺兰舟,哪成想吕锦城是个不怕事、胆子大的,当即非常同意。 拗不过二人,孟知延捂着脸,跟在二人身后。 穿过一片油菜花地,一行三人来到姜满练兵的地方。 姜满身着一身铠甲,看着副将指挥士兵们挥刀、砍杀,士兵们的气势十足,喊声震天。 贺兰舟真没想到,姜满练兵,竟如此明目张胆,简直嚣张至极。 那日太傅大人奉命去城外查看,岂不就是见到了这一幕? 太傅大人对小皇帝忠心耿耿,只怕见此一幕,心中定然波澜不止。 贺兰舟正胡思乱想,那边吕锦城砰砰他胳膊,朝姜满大军对面的方向努了努嘴,“你们看,那边就是左都的士兵。” 如今闵王的案子结了,闵王的死自然瞒不了了。 只不过,闵王毕竟是皇室之人,虽有吕饶阮青二人的认罪书,但也没人会把闵王治罪,是以,闵王身后名声依旧。 且小皇帝别的事都含糊,但事关皇室的脸面,在看到认罪书时,当即做主将这书信少了,就连贺兰舟誊抄的那几份,也都给烧了。 世上,恐怕除了那些受辱的儿郎,怕是再无人知道他有多可恨可恶了。 三人看了一会儿,发现姜满这头士兵井然有序,而对面已是乱成一团。 对面吵个不停之际,姜满似乎对副将程素耳语了几句,程素叫来小兵,吩咐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就见一队小兵端着一盆盆的肉,往对面左都扎营的方向去了。 “啧,我爹说得没错,果然是乱臣贼子。”吕锦城眯着眼看那一队小兵。 贺兰舟也知,这是姜满有心收买左都士兵,也不知道闵王一死,朝堂为争他的兵,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三人生怕姜满会发现他们,只又看了一会儿,便结伴离去。 他们是出来赏玩美景的,虽遇到姜满练兵这一遭,倒也没忘了游玩一事,等离这两方人马远了,三人也就放肆起来了。 这一番游玩,一直到傍晚时分,三人才算尽兴,而贺兰舟心中的郁结之气也散了不少。 为了避免遇到姜满的士兵,三人并未按原路返回,而是特意绕了远路。 他们来这城外,带了些干粮,玩了一天,吃食也都尽了。 回去的路上,吕锦城肚中有些空空,揪了一个树上的青果子,就吃了起来。 贺兰舟喊停不及,见他一口咬了半个,果子清脆多汁,有汁水溅到他衣襟,贺兰舟道:“你也不怕这野果子有毒。” 吕锦城一边嚼,一边斜眼看他:“榕檀,这京城郊外的果子若是有毒,你猜它还会不会在这儿?” 他噗嗤一笑,又玄乎道:“榕檀不必担心,我爹说了,我命中乾坤运转,皆是好运,定大富大贵、长命百岁。” 贺兰舟:“……”怪不得做事这么垃圾。。。 不过,吕锦城也没得意多久,那果子吃了不到半刻,肚子就开始绞痛。 “不、不行了,我要去……” 话还没说完,人就跑到远处的矮草堆,一边跑,还一边翻袖子。 等全身翻了个遍,“嗷”一声大声喊:“我没带厕纸,给我送纸啊!” 贺兰舟、孟知延:“……” 二人对视一眼,无奈摇头,这人要去“拉金汁”,活该他吃那野果子! “吕兄如此跑跳,倒有些像市集上耍的猴戏。” 贺兰舟瞧着远处那上蹿下跳的背影,也忍不住笑出声。 笑过后,二人也开始翻找厕纸,奈何都翻遍全身,愣是没了零星。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呆了。 贺兰舟:“我、我没有。” “我也没有。”孟知延摊手。 无可奈何,他们只能给吕锦城弄点儿树枝和树叶,末了,贺兰舟将袖中的帕子递了上前。 他认真嘱咐孟知延:“无方兄,万望告诉他,这帕子我不要了。” 看他那郑重地神情,孟知延一愣,盯了他瞧了几眼,反应过来,这是在揶揄吕锦城。 孟知延登时笑出声,指着他:“你啊你,兰舟兄真是越来越顽皮了。” 等孟知延给吕锦城送纸,贺兰舟闲着无聊,又往前走了走。 这处道路略高一些,两边各有缓坡,下去便是青青田野,右边隔着田野,还有一条河。 贺兰舟站在高地往下望了望,见远处现出一道人影,阳光一晃,他那身上的铠甲泛着光,刺得人眼睛疼。 贺兰舟闭了闭眼,再睁开,看清了那人,正是姜满。 姜满在下,他在上。 姜满是个武将,行兵打仗,首要一点便是审查地形,是以,他往贺兰舟他们来时的方向行进时,也没忘上下左右打量。 他眼神瞟到小路上方时,贺兰舟怕被他发现,忙猫了下来。 等人走远了,他才起身,然后缓缓下坡,看姜满要去何处。 在他心中,姜满才是这朝中头一号的逆臣,也不知他独自一人来此处干嘛。 念着太傅对姜满顾忌,贺兰舟握了握拳,面容整肃地紧紧盯着姜满的后脑勺。 系统读懂他心里的戒备,满脸无语。 “宿主,你的任务二,可是要赢得反派的感动值的!怎么能如此戒备!” 贺兰舟懒得跟系统辩,躲在树后偷看姜满。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姜满会把衣服脱了,那一层铠甲、一层外裳落地时,贺兰舟有些傻眼。 待姜满又向小河的方向行去时,他才反应过来,姜满是来洗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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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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