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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是个会讨糖吃的孩子,明明心里难过,也不会说半句“我也是母亲的孩子”。 被他撞见这么难堪的一幕,贺兰舟都不知道,他这样拧巴,会不会觉得面子里子都没了,得找个人捅捅刀。 贺兰舟打了个哆嗦,摸摸自己手臂,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你这么心地善良、这么俊朗明媚,谁会忍心杀你啊!” 听了个完全的系统:“……” * 次日,又是上早朝的日子。 也不知最近这大召是犯了什么邪,朝堂的大事,是一天一个变。 一众官员们走上大殿,就见闵王世子薛有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趴在地,口中不断高呼“万岁”,“谢过陛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皇帝是他爹。 恐怕他见他爹的死相时,都没这么激动过。 听他含糊说了好一会儿,贺兰舟才听明白,他因为什么这么情绪激烈。 原是小皇帝准了他出宫,不用在宫里待着,就意味着他不会哪天半夜在宫里睡醒,发现周围是一遭的宦官和锦衣卫。 也不用担心哪天被人像勒死他爹那样,勒死他。 他出了宫,就意味着总能离开京城,就算小皇帝不放他走,他也能偷摸离开不是。 但显然,他低估了小皇帝,亦或是说,小皇帝背后的那些人。 小皇帝道:“念堂兄思念皇叔,朕虽与堂兄兄弟情谊甚重,又实想与堂兄多多相处,可本朝素来以孝为先,在皇叔下葬之前,你自当与皇叔好好道别一番。” 说到此处,小皇帝作势一叹:“既如此,朕便不留你在宫中了。” 薛有余千恩万谢:“多谢陛下,臣这些时日,一想起父王,便夜夜睡不安稳,父王这是在怪罪我啊!” 说着,又抹着袖子呜呜哭起来。 说实话,贺兰舟每天看他们演来演去,倒真是比电视还精彩。 但下一瞬,薛有余就得意不出来了,小皇帝道:“只是先帝祷颂在即,先帝与皇叔素来兄弟情深,万望堂兄在为先帝祷颂之后,携皇叔尸身离京,已全他们兄弟情谊。” 小皇帝当初召闵王入京,用的借口正是为先帝祷颂。 哪怕闵王死了,但照样也是低先帝一头,更何况,先帝也早死了,这祷颂,他是不留也得留了! 薛有余在宫中待得都要疯了,他在左都之时,哪怕底下几个弟弟虎视眈眈,又何曾这么看人眼色、被人强压一头过? 如今处处小心,实在难以度日,是以,小皇帝说了这么一大堆,他就听到“离京”二字,也不管那许多,满口答应。 “臣遵旨遵旨,谢过陛下!谢过陛下!” 今日早朝,以薛有余留京以待先帝祷颂为起点,再以小皇帝着礼部操办先帝祷颂一应事宜为结束,倒是十分圆满。 当然,这是对小皇帝来说,而对薛有余则是破碎的开始。 回到陌生的闵王府,府上一片缟素,下人也多是在京中采买的,对于薛有余来说,这府上唯一能说上话的,便是魏成。 他也知自己能出宫,是魏成在宫外奔波,到处找人帮忙,可他并不好奇是谁说动了小皇帝,只想趁夜奔走离京。 魏成见他一到府中,就命人去给闵王封棺,魏成吓了一跳,“世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薛有余冷眼看他:“自然是要出京,难不成还真给先帝祷颂?哼!先帝也配!” 魏成听他这话,吓得一激灵,顾不得尊卑,上前捂住他的嘴:“我的祖宗,你也知这是陛下为殿下辟的府邸,这上上下下能有多少咱们的人啊?” 他叹了一声,低声道:“隔墙有耳啊!” 他们谁也没想过上京这一趟,会出这么多事,更不会想到,可能沈问之流从一开始给小皇帝出主意,就是奔着他们左都的兵权来的。 可如今才猜到这些,已经为时已晚,当务之急,至少要保住他眼前这个小主子。 “世子,我去求了太傅帮忙,太傅也说了,他定能保你安然离京。” 魏成松开手,语重心长:“世子,你万不可今夜离开,更不能把殿下的尸身带走。太傅说了,若你就这么离开,恐陛下会以你不敬先帝、违抗圣意为由发难。” 薛有余半张脸隐在阴影下,跃动的火烛,只能照出他另半边扭曲的侧脸。 魏成又说:“城门多了不少巡夜的士兵,这分明就是冲着世子你来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写信让我来京城作甚?!”薛有余猛地回头凝着他,眼神冰冷至极。 “我……” “这地方,就是个牢笼子,飞不出,又扯不坏!”薛有余气怒得不行。 正巧一个婢女端着吃食前来,本是得魏成的命令,怕薛有余饿着,现下被薛有余瞧见,一把扯过她手里的托盘,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碗盘碎落一地,如此这般,犹不解气,他一脚踹在婢女身上,怒喝一声:“给我滚!” 那婢女吓得脸色都白了,从地上爬起来,呜呜地离开。 魏成见人走远,叹了一声上前,拍拍薛有余的肩膀:“世子,如今我们人在屋檐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 他眼中微微含泪:“殿下已死,可我拼了我这条命,也不能再让你有事啊!” 本是想保住左都兵权,如今一看,却是成了笼中困兽,那既如此,也得让闵王府后继有人才行。 薛有余又砸了不少花瓶茶碗,才算解气,渐渐平复下来。 “好,那我就留下给先帝祷颂。”他喝一声:“一个忘恩负义、背弃旧主的乱臣贼子而已,我倒要看看他在底下接这些颂词,可接得安稳!”
第22章 薛有余对魏成倒还算敬重,对魏成说的话,也不曾反驳,还真断了离京的打算。 可他离不开京,小皇帝是真没想他好,偶尔心血来潮,便将案上的奏折一摊,对甚是爱重的解内臣言:“我想堂兄了。” 只要他说上这一句,那薛有余就得从玉带巷的闵王府跑到宫门前,再由内侍引入宫中,也不知是解春玿故意,还是那群内侍怠慢,就没给他备个软轿。 可小皇帝唤他,他就得随叫随到,有时一天能唤他三次,就好像防备着他逃跑一般。 一日两日如此,薛有余那在京中有所收敛的性子便压不住了。 他本就因这些事,心情郁郁,现在闵王也死了,一个魏成在而已,哪有人能真的管住他。 一夜,外面下着大雨,他心底积攒的怨气随着雨声越来越大,薛有余亦是再也压制不住。 他披衣而起,擎着一把伞,叫起门房,为他备了马车与车夫,命人一路驾向京城最好的南风馆。 与闵王一样,他这个儿子,也好男风。 贺兰舟得知此事时,正与吕锦城和孟知延这两个好友吃酒。 孟知延“啧啧”两声:“难怪他成婚数年,连个孩子都没有!” 吕锦城提起他就来气,“哼!这孙子跟他那个死鬼爹一个样儿,没屁眼儿的臭龟孙!” 贺兰舟与孟知延对视一眼,皆无奈摇头。 好巧不巧,薛有余逛南风馆的那日,吕锦城也去了。 城西那家,因为闵王的死被查封,至今还未营业,如今京城最好的南风馆,自然是他们之前去过的城东那家。 城东那家如今靠着西公子,赚得盆满钵满。 西公子会唱曲,听吕锦城说,他说起话来不失男儿气概,又多些柔和之意,听得人心口都暖暖的。 去那儿的富贵公子哥们不见得都好男风,但既然去了,那夺得佳人喜爱,可就是他们比拼脸面的时刻。 所以,与西公子对弈,与西公子秉烛夜谈,那都是论一刻钟多少银子算的。 吕锦城不好别的,就想看烛光下的西公子,为了跟西公子在夜里聊聊天,那银子是没少往里砸。 贺兰舟奇怪:“当日去那儿,也没见你多看重那位西公子啊。” 吕锦城斜他一眼,“那不是有吕饶嘛,他的曲儿好听!” 言外之意,吕饶没了,他又想消磨时间,西公子还挺让他受用。 贺兰舟在心里撇撇嘴,不愧是京中有名的纨绔! “薛有余又怎么把你气成这样了?”贺兰舟纳闷。 吕锦城又骂:“没屁眼专找屁眼的孙子!” 贺兰舟:“……” 他咳了两声,“满川,你不是自诩文雅吗?”又拍拍吕锦城肩膀:“文雅!文雅!” 吕锦城瞪着眼睛:“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多可恨!我昨日带足了银两,往日我一千两就能包下西公子,他小子生生给我砸到两千两。” 孟知延品了口桂花酒,好奇问:“这么说,你昨日还是跟西公子在一起了?” 吕锦城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但没想出个所以然,点头应:“是啊。” 他钱都花了,这面子也装了,还能在最后关头提裤子? 吕锦城嗤道:“老子昨日都想了,就算把我爹的银库掏空了,也不能让他抢了风头!” 贺兰舟:“……”败家子。 孟知延挑了下眉问:“有一事我倒好奇,满川你没见过薛有余,怎知跟你争抢西公子之人,就是薛有余?” 提起这个,吕锦城就乐了,“老子当然不认得他,但今日谁还会不知他薛有余!哈哈哈哈!” 他乐得莫名其妙,说得贺兰舟与孟知延一头雾水。 吕锦城见状,洋洋得意:“你们二人,还要与我多学学才是,这在京城之中,最重要的,便是要消息零通。” 然后,他娓娓道来:“那孙子自左都来,昨日又是背着魏成,从闵王偷偷出来的,自然银两带的不多,我砸了两千两,气得他踹了一脚上茶水的小厮。” 吕锦城呵呵直乐:“活该!抢不到人,拿别人撒气,也就是个孬种!” 说到此处,吕锦城又口吐芬芳地骂了起来,贺兰舟是发现了,吕锦城虽然不差钱,但被人架着多花了一千两,也是真的气极了。 贺兰舟转转眼珠,想了想,此时是个机会,轻叹了口气,手覆在吕锦城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襟,吕锦城登时收住嘴。 贺兰舟凝着他,满眼理解:“我知满川心中不爽,虽多花了一千两,但你想啊,薛有余堂堂世子,脸面被你踩在脚底下,岂不是值这一千两?” 孟知延在一旁顿住,须臾,冲他竖起大拇指。 吕锦城眨眨眼,当然也觉得贺兰舟说得有理,但更重要的是—— “他的面子?!呵!如今是一文不值了!” 脑中没想起系统的机械音,意料中的感动值也没出现,贺兰舟心里郁闷。 那头孟知延催促吕锦城:“吕兄,你快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吕锦城摇着折扇,喝口茶,道:“薛有余没抢到人,心里不服气,本还想找我理论,他隔壁坐着的公子倒是个和事佬,劝了他几句,二人就攀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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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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