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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吕锦城自然是和西公子在一起,至于薛有余和那位公子谈了什么,当然不会知晓。 但今日一大早,那南风馆就乱了起来。 “起初,是一个小厮大喊,紧接着好几个小厮进了一个房间,然后在里面大喊:公子,我们家公子可是兵部尚书府的二公子啊!这可怎么办是好?” 吕锦城学得生动,用手比划喇叭状:“一时间,南风馆的人都被吵醒了,我就在他们隔壁,往里头一看,豁!竟是昨晚跟我抢人的龟孙在里面!” 好了,到此,贺兰舟便明白了,薛有余是其中一个主角,另一个主角便是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 “我也是后来听那些人说,这人是闵王世子。”吕锦城将头凑到他们二人跟前:“兵部尚书家的小厮像是生怕人不知道那里面是他家公子似的,一听‘薛有余’的名字,又开始嚎起来,说薛有余堂堂世子,竟然调戏了他家公子,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吕锦城又说了一堆,无非是小厮们如何大闹南风馆,等薛有余被吵醒时,门口围满了人,脸都吓白了。 可贺兰舟敏锐发现这其中的猫腻,好像这一步步的,都是冲着薛有余来的。 果然,这事闹得越来越大,次日早朝时,小皇帝震怒。 说实话,小皇帝今年才十二,再怎么生气,也还是个小小少年,并没什么威严,但今日不同。 他一手紧捏着扶手,冕旒盖住他上半张脸,露出的唇压得死死的,另一只手中握着参奏薛有余其身不正的奏折。 “朕念你是堂兄,又念你刚刚丧父,准你出宫,你却如此胆大妄为、背弃祖宗礼法,不顾皇叔尸骨未寒,你可配当人子,又可配做皇室子弟?” 小皇帝大袖一甩,手中的奏折被他直直扔下来,力气甚大,竟直接打中了薛有余的额头。 薛有余跪在地上,仿佛还未从发生的事中缓过神来,在他身侧跪着的是魏成。 魏成跪爬上前,“陛下,我家世子从小到大,从未有过逾钜之举,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其实,魏成说得也并不错。 尚书家的二公子偏巧在薛有余动怒时,与其交谈,近而相谈甚欢,隐隐有相逢恨晚之意,但一个晚上,两人就跑到一个床上。 且照吕锦城所言,尚书府的小厮可是把整个南风馆的人都喊起来了,薛有余却是最后一个醒的,怎么看,都像是被算计的。 但如今这场面,却是压不住了。 一,他是把兵部尚书家的公子给睡了,虽说兵部在这几年不受重用,但人家手中也是握着兵的,这种事压在头上,怎能不气? 二,大召以孝是天下,薛有余理应为闵王守孝,却在闵王死还未满半月,行出这种事来,简直为天下人取笑。 薛有余经历了这一通,一早起来,就见旁边那个脸色煞白的尚书家二公子,还有什么不懂的? 前一日,他也是被美色迷了眼,这人来劝他,语气又带着几分软,他也没想过这人会是什么官宦子弟,几杯酒下肚,他确确实实摸了那人的手。 那人含羞看他一眼后,他就昏昏沉沉醉过去了。 可这话,如今怎么说也是没人信了,那南风馆的小厮都作证,说他轻薄调戏了人家,而尚书家的公子都哭了。 薛有余有苦难言,想来此事传得京城人尽皆知,左都的士兵也不会认准他为了,而左都的兵权怕也终要旁落了。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自从他踏入京城,就进入了这个巨大的圈套。 在这个朝堂中,没有善类。 他在恍惚中抬头,望向魏成一直言之凿凿说,朝中最心善的那位太傅大人。 恰此时,顾庭芳回首,与他视线相接。 薛有余的眼中,那人如高山挺拔,俊美得似雪落人间,可那眼底深不见底。 他惨然一笑,魏成这人,他父王看重,说他忠心耿耿,唯独少了根筋。 今日一见,父王果然没有说错。 魏成太傻了。 这朝堂之上,只怕人人都算计着他们手中的兵权,就连那位素来有美名的太傅也不例外。 毕竟,人人都说他忠心耿耿,他忠心的人——可是上面那个皇帝!
第23章 薛有余调戏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一事,闹得人尽皆知,至于这位二公子为何也去逛南风馆,并无人在意。 如今人人都知闵王死了,尸骨未寒之际,其子竟入南风馆,先是与人争小倌,叫价到两千两,又是借着酒意,调戏了兵部尚书假的公子,实在难堪大用。 当日朝堂之上,小皇帝数落着薛有余,魏成在一旁磕破了头,解春玿直接越过小皇帝,让人将他扔出大殿。 魏成在殿外一声大喝:“我家殿下忠君护主,落得如此下场,世子年少,望陛下看在闵王殿下的面上,彻查此事!” 殿内,小皇帝脸色压得沉沉的,任魏成在大殿外喊了许久,都没有一丝松动。 解春玿本想命人将他的嘴封上,倒是沈问被他喊烦了,先出了殿门。 贺兰舟是六品小官,离殿门倒极近,沈问一派散漫地背手而出,笑意吟吟。 不知怎么,总让贺兰舟有股阴恻恻之感。 那人官帽整齐,官服补子上的仙鹤飘逸腾飞,沈问朝魏成走去的步子,也轻快极了。 贺兰舟压低身子,微侧过头望过去,见沈问停在魏成身前,左脚微抬,踩在魏成的手上。 恍惚间,贺兰舟想起第一次见沈问的场景,他也是抬起脚,踩在孙大年的肩膀上,然后用力,将人给踹骨折了。 此时,他亦是脚下用力,魏成闷哼一声,不解地抬头看他。 沈问压低身子,贴近魏成耳边,说:“闵王那烂人,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魏成脸色一白,沈问轻嗤一声,“他早就该死了”然后,脚下用力。 魏成的脸由白转红。 沈问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与贺兰舟一样站在后排的小官们,都听清了。 他们一个个不是咽口水,就是打摆子、捏袖子,只觉宰辅大人,不愧是宰辅,真是、真是……神勇无比! 贺兰舟却觉得,沈问说得没错,打从闵王入京的第一日,沈问就想杀了他。 只不过,孙大年没使好力气,只是把人给砸昏迷了。 闵王一死,左都之兵就会自乱阵脚,到时候再设计闵王那几个儿子自相残杀,沈问再将自己人安插到左都兵营,说不得,沈问还真能渔翁得利。 但如今,算是被小皇帝他们彻底打乱了计划,亦或是—— 贺兰舟想,会不会从闵王一案破了之后,沈问、解春玿、姜满和顾庭芳几人就达成了一致,不然薛有余不会这么快入局入网。 薛有余入京之日,姜满对于他被留在宫中一事,未发一言,沈问出奇地与顾庭芳配合默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还有最关键的,解春玿回来了,直接用冰封住了闵王尸身,强留他在宫中。 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 想通这一切,贺兰舟直觉脑子都要干废了,他们这群人,真不愧是朝堂的“股肱之臣”,真是一个比一个心黑! 当然,贺兰舟小小地把顾庭芳踢出在外,毕竟太傅最为忠心,一定是为了小皇帝、为了大召作想! 就闵王那德行,仗着手里有兵,欺男霸男、坏事做尽,他那儿子也没少有样学样,都坏一窝子了,也是活该! 薛有余调戏的毕竟是兵部尚书之子,一个是皇室子弟,一个是大臣之子。 小皇帝斥责完薛有余,命他跪在太庙里三日,减除食邑一百户,静思己过。 毕竟是皇室中人,这惩罚倒也得当,除此之外,小皇帝又安抚了兵部尚书,给足了尚书府补偿,这事情看样子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了。 薛有余却心惊胆战,他看着兵部尚书那要杀人的眼神,怕事情还未完,怕自己无法活着离开京城。 他也不知道兵部尚书府和那位二公子,在这个圈套里扮演什么角色,但此时此刻,他却不能再请离京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小皇帝震怒,他若上赶着要离京,小皇帝定不会放过他,更何况,若兵部尚书真是恨极了他,那他出城门之时,可能脑袋就掉了。 到时候,左都士兵可会为他报仇? 薛有余很有自知之明,缩着脖子装鹌鹑,兵部尚书也拿他没法。 小皇帝拿闵王当借口留他在京,这借口就要用到底,是以薛有余还得等到为先帝祷颂之后才能离开京城。 得此之令,薛有余反而放下了心。 至少,在为先帝祷颂之前的日子,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八月初十,先帝冥辰,小皇帝为先帝祈福祷颂,更为大召祈国泰民安。 皇帝仪仗浩浩荡荡从宫中出发,一路行到黑鹊山皇陵,文武百官跟在仪仗后,百姓跪于街道两侧。 因皇帝出行,锦衣卫和东厂都出动了,生怕有意图不轨之人。 贺兰舟缀在队伍后面,扭头好奇张望时,正好看到锦衣卫北镇抚使徐进,当日查闵王一案,二人有过一面之缘。 徐进看到他,也认出来了,冲他点头一笑,贺兰舟赶紧回礼。 经过他身边时,贺兰舟多看了一眼,见他身前站着一名女子,女子温婉,发上簪着白花,着一身素衣,衣上无一花纹。 仿佛也是为先帝祭奠一般,只是那女子望向皇陵方向,眼底淡漠,神情也十分冷淡。 徐进望向女子时,眼里似有一抹心疼之色。 贺兰舟心下好奇,偏头朝一旁的孟知延看去,孟知延是礼部的,这为先帝祷颂一事,他倒是没参与,难得落得清闲,这才和他在一起走着。 贺兰舟张嘴想问点儿什么,却见他抿着唇角,眼中泛着几分寒凉,微微一愣。 与往日的恣意不同,孟知延今日竟有几分恍惚。 “无方兄。”贺兰舟唤一声,孟知延没反应,他又大声唤:“无方兄。” 孟知延这才回过神,侧头看向贺兰舟,那眼底的凉意收敛,他笑问:“怎么了,兰舟兄?” “你今日怎么了?”贺兰舟纳闷:“怎么魂不守舍?” 孟知延一愣,旋即一笑,道:“家父这些时日犯了头疾,昨夜子时才睡,我让家妹今日带他去医馆看一看,心下担忧,不知他老人家可好了些。” 贺兰舟感叹:“无方兄真是孝顺。伯父定然无恙的。” 孟知延笑笑:“嗯,但愿如此。” 贺兰舟碰碰他胳膊,扭头又朝徐进的方向望去,悄悄问他:“无方兄,你可知那女子是何人?” 孟知延虽只个礼部小官,却也曾准备过不少宴集大事,自然认识不少朝中之人。 他闻言,顺着贺兰舟的方向望过去,看清徐进那二人时,不知是不是贺兰舟的错觉,他眼中竟隐隐有一丝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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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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