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兰舟能想到沈问出现在这儿,忘忧山上那么多杀手,这背后不仅仅是解春玿一个人的决定,更有小皇帝的支持。 沈问野心勃勃,前面又与云仓有过合作,小皇帝忧心他是正常的。 而到了这个时候,沈问也不会放弃,贺兰舟想到这些,一时不知说什么。 “我与解春玿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沈问顿了下,定定看着贺兰舟,问他:“贺兰舟,解春玿他骗了你吧?” 贺兰舟微微一愣,旋即抿紧了唇。 沈问说得不错,解春玿当日在京中骗了他,他说荀见可能如康明一样,早有了旁的心思。 可在忘忧山派来杀沈问的,正是荀见的人。 想到这儿,贺兰舟不由苦笑。 解春玿真是高估他,他以为瞒下自己与荀见的关系,他到漠州发现忘忧山,也不会联想二人的计划,更不会猜出荀见早知忘忧山有铁矿,而后引沈问来此截杀。 可他怎么会联想到这些?解春玿真是把他想得太聪明了。 见贺兰舟沉默不语,沈问了然一笑,直到此刻,他才对贺兰舟道:“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二人一时无话,洞外突的响起数道脚步声,是那群大渊泽人过了河,听声音,是沿着那条小路向前走了。 听不见动静,贺兰舟暗暗呼出口气。 “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他们不能一直坐以待毙,迟早他们会反应过来,他们可能并未走那两条岔路。 沈问道:“等天色再暗一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外面天色暗沉沉,山洞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贺兰舟轻碰了下沈问,“沈问,我们出去吧。” 沈问的脸色还很苍白,听到他的声音,悠悠醒转,刚要起身,一个不支朝贺兰舟的方向倒去。 贺兰舟忙一把扶住他,沈问的脸擦过他的下巴,贺兰舟这才发现,他发了高热。 “你怎么这么烫?” 贺兰舟摸摸他的头,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沈问受了这么重的伤,又泡了水,不发烧才怪! “不碍事。” 贺兰舟揽住他的肩头,让他整个人倚在他身上借力,“别说话了,省些力气,咱们现在就出去,外面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应是还没找过来。” 这山辽阔,那群人想找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贺兰舟咬了下牙,直起身子,撑着沈问一点一点向外挪着步子,沈问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看他费力地架着自己,下颌绷得紧紧的。 他突然笑了下,在贺兰舟耳边轻轻吹气,“贺兰舟,原来你也会救我。” 贺兰舟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弄得莫名,偏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又要闭上眼睛,语气有些急,“沈问,你别睡!” 他们要逃出去,要活下去—— 贺兰舟一手搂住他的腰,用力揽住他向外走,走到洞口,贺兰舟将洞外挡着的树枝轻轻推开,先是探出脑袋四下望了眼,没见到人影,才放心大胆地架着沈问出来。 贺兰舟看了眼天上,辨了辨方向,朝漠州城的方向回。 二人走了一段,不远处突的亮起数道火光,贺兰舟心里一惊,就要带着沈问蹲下身。 “将军,那边好像有人!” 贺兰舟将身子矮得更低,悄悄从树丛里探出一双眼睛,隔着老远,见有人朝他们的方向望过来。 贺兰舟心里不禁道:糟了!被发现了! “贺大人,别藏了。”那被唤“将军”的骑着高头大马,声音洪亮,“那群大渊泽人,我们已经都杀了,既然他们敢踏入我大召,就该做好赴死的准备!” 贺兰舟不禁一惊,那些人死了? 他怀里的沈问悠悠睁开眼睛,低声对贺兰舟道:“是秦风华。” 贺兰舟刚才也有所怀疑,此处是漠州边界,这些大渊泽人掳他们,听那意思,是拿他们来抵木禾、陈秀儿,自然是要往大渊泽的方向走。 而要去大渊泽,必要过胡孤城,胡孤城的守城将军,便是秦风华。 当日在忘忧山被截杀,吕锦城说那些黑衣人出身军队,他还怀疑过是秦风华的人,后来才知是大渊泽人。 而今,却是见到秦风华本人了。 贺兰舟暗暗呼出口气,扶起沈问站起身子,遥遥望向秦风华等人。 秦风华约有四十六七,一身戎装,铁甲铮铮,眸光望向贺兰舟二人,锐利之余,亦有几分审视。 “秦将军。”贺兰舟唤了一声。 秦风华点了下头,目光又转向沈问,沉吟一番,道:“这位是宰辅大人?” 贺兰舟倒不担心秦风华会把他怎么样,但却怕荀见这个漠州镇守太监与秦风华多有联系,若是秦风华也要杀沈问,那可就糟了。 但秦风华却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只对贺兰舟道:“我观宰辅大人伤得不轻,此处离我胡孤更近,贺大人与宰辅大人,便一同跟我回将军府吧。” 说罢,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去,帮忙搀着宰辅大人。” “是!” 秦风华的手下上前,贺兰舟起初还有些担忧,沈问却极为平静,轻声对贺兰舟道:“跟他走。” 贺兰舟便知,秦风华与沈问是没有一丝仇的。 贺兰舟放下心来,将沈问交到过来的两个士兵手上,肩头霎时松快下来。 他跟着秦风华的手下上前,秦风华翻身下马,上下打量两眼贺兰舟,“贺大人没伤着吧?” 贺兰舟摇头,除了在那小屋被几个人踢了,他就没别的伤,此时,这身上也不怎么疼了。 他看一眼沈问,拧了下眉,“宰辅大人伤重一些,我虽用了药,但宰辅大人好像起了高热,还望秦将军先派人回城,替大人找个大夫。” 秦风华了然,忙让一个小兵先行回城,又命人将沈问扶到自己空下来的马上,自己则与贺兰舟缓慢步行。 “不知秦大人怎么在这儿?” 这里到底不是胡孤城,秦风华出现在这儿,却有些奇怪。 秦风华似早料到他会有此疑问,笑了一声道:“贺大人有所不知,我每日都会巡防,在胡孤边界时,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大渊泽人。此地与漠州城中离得甚远,平日也无人看守,,此处虽不归我胡孤管辖,但我既见到了,便不能当做不知。” 这番话说得并无漏洞,贺兰舟心下微微放松,面上忙告谢道:“真是多亏了秦将军,不然我与宰辅大人,不知如何逃脱得好。” 秦风华摆摆手,“贺大人不必多礼,只是不知这些人为什么会追着二位大人?” 贺兰舟侃侃而谈,将在忘忧山上所遇之时,后被这伙本来该追着野利牧辰,却转而追他们的大渊泽人之事,全说了个完全。 “这群人紧追不舍,跟着我们过了河,我与宰辅在山洞里躲了半个多时辰,才敢出来。” “竟是如此。”秦风华语气淡淡地感叹了一句。 马背上的沈问还没完全昏迷,二人说的话,全都听在耳中,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见到秦风华的怪异之处。 秦风华虽是在问贺兰舟发生了什么,可刚刚言语,却仿佛一点儿都不惊讶、奇怪,好似早就知晓这一切。 更奇怪的是——秦风华见到他们时,唤了一声“贺大人”,秦风华没见过贺兰舟,凭什么就能断定躲在树丛里的正是贺兰舟? 沈问心下一急,就要挣扎下马,但身子这么一动,脑袋却愈发昏沉,“贺……” 他只来得及唤出一个字,身子一歪,就要坠下马来,远远的,听见一人大喊:“沈问!” 眼前一黑,沈问彻底昏了过去。
第100章 沈问再次醒来时,已是三天后。 他身在的这处屋子极为简陋,与他京城的家中比起来差之千里,连个床帐都没有,床也是硬得要命,身上盖着的被子,许是因连着下了三天雨,有些发潮。 更重要的是,他想安静待着,都没办法。 此时,贺兰舟叽叽喳喳坐在他床边,絮絮叨叨说起他这些时日昏迷不醒,秦风华给他请了好几个大夫,他堂堂一个知州,日日为他熬药,手都起泡了…… 沈问:“……” “你昏迷都没法喝药,我……” 不待贺兰舟说完,沈问转头看他,问:“你与我用嘴渡过来的?” 贺兰舟:? 贺兰舟一脸嫌弃,撇嘴道:“那怎么可能?” 他又开始细数自己的辛苦,“我就轻轻捏着你的两颊,每次就蘸那么一点点的药,一点一点点进你嘴里的!”可辛苦了! 沈问轻嗤了声,心底没有一丝感动,“你若不愿意,可以离开,回你的漠州城去。” 贺兰舟立马瞪眼:“那怎么行?” 他好声好气对沈问道:“既然咱们两个是一起从漠州离开的,自然要一起回去。” 贺兰舟都想好了,趁着沈问虚弱的时候,不刷波感动值,简直对不起自己。 但奈何,沈问醒过来,他日日同他说自己对他如何好,这感动值愣是没涨一点儿。 贺兰舟无奈,撑着下巴看他,“沈问,你不起来出去走走吗?” 今天外面天气很好,沈问也醒来一阵功夫了,按照大夫说的,他应出去晒晒太阳才好。 沈问闭了闭眼,从鼻子里哼一声,“贺兰舟,真是胆子大了,不唤‘宰辅’,竟直呼起我的名姓来了?” 贺兰舟想说,他之前也这么唤过,也没见他觉得不舒坦啊! 他张张口,刚想反驳,门外有下人来通报,“贺大人,膳已备好,将军请你用膳。” 贺兰舟忙应了一声,然后扭头对沈问道:“秦将军大概还不知道你醒来,你身子才刚好,大夫说,最好吃粥,不能见荤腥。” 沈问嫌他唠叨,“知道了!” 末了,想起一事,睁开眼睛看他道:“你……还记得见到秦风华那日吗?” 贺兰舟不解他怎么提起此事,眨眨眼,点了点头。 “你不觉得奇怪吗?” 贺兰舟纳闷,“什么?” “秦风华并未见过你,却能唤出一声‘贺大人’”沈问偏头看他一眼,道:“他像是早知你在那处一般。” 贺兰舟不禁一愣,当日只顾着活命,的确未曾注意这一处,如今经沈问提醒,才察觉出怪异之处。 “是啊,他怎么会知道是我?”想了想,贺兰舟道:“难不成他抓了那些大渊泽人,逼问了一番?” 一般来说,抓到敌国奸细,不会迅速将人给杀了,总是要审问一番的。 贺兰舟说得不无道理,沈问却觉得不对,只是在他昏迷的这几日中,秦风华并未对他和贺兰舟做什么,也不好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过,提到秦风华,沈问倒想起从前听过的传言,他对贺兰舟道:“你可知先帝在时,前朝大朔的臣子,死了近有一半?”剩下的,自然是当时跟着先帝阻止大朔三王叛乱的大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0 首页 上一页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