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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逢的目光落在两道红痕上,脸顿时垮了下去。他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又及时刹车,怕弄疼了他。 顾不逢问:“疼不疼啊?” “不疼,我皮糙肉厚,过两天就好了。”吕岳慌乱地要去遮掩,被顾不逢抓住了手。 “别动。”顾不逢拿起热毛巾,避开伤口,一点一点擦拭吕岳身上的汗渍和灰尘。 他动作是那么轻,那么柔。 吕岳一动不动,他能感受到顾不逢的呼吸喷洒他的胸口,能感受到那双手游走带来的酥麻感。 “吕岳。”顾不逢声音闷闷的。“嗯?” “以后咱们有钱了,我也不让你干这个了。咱们自己当老板,雇人扛,你就坐在办公室喝茶,指挥他们干。” “行,听你的。以后我当老板,你当老板娘。” “去你的老板娘!我是大老板,你是给我打工的。”顾不逢拍了一巴掌他的胸肌,“转过去,我给你擦背。” 顾不逢又默默发誓:这辈子,换我来护你。 “洗完了赶紧吃饭,我要做红烧肉了。”顾不逢卷起袖子,“给你尝尝我的手艺,别以为我只会吃白食。” 吕岳想这大概就是幸福吧。有肉吃,有人疼,还有个家。
第7章 以后天天让你吃肉 这年头,谁家要是炖锅肉,那香味能飘出三条巷子去。 顾不逢以前从不碰锅碗瓢盆,都是吕岳惯的。后来落魄了,为了口吃的,他在后厨帮过工,洗过盘子,看大厨做菜看多了,也就学会了。 手艺终归比不上饭店的大厨,对付这一锅五花肉却绰绰有余。 他在煤球炉子架起锅,切成麻将块大小的五花肉倒进去煸炒。随着“滋啦滋啦”响,白色的肥油被煸了出来,肉块变得金黄焦香。 他又抓了把冰糖炒出糖色,倒进酱油、料酒,最后加满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没一会,肉香味便蔓延飘逸。 住正房的房东老太太摇蒲扇纳凉呢,闻着这味,手头的动作都停了:“哟,谁家不过了?大晚上的炖肉吃?也太香了……” 隔壁的王婶在给孩子盛稀饭,孩子一闻见肉味,馋虫都勾出来了,碗推掉就哭闹:“妈!我要吃肉!隔壁都吃肉,我也要吃!这稀饭我不喝了!”王婶气得扇了一巴掌孩子屁股: “吃吃吃!就知道吃!那是人家不过日子了,等着吧,吃完这顿下顿就得去喝西北风!” 她嘴上骂着,心酸溜溜的。吕大个子就是个穷扛包的,平时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今天这是咋了?发横财了?还是哄娇气包家底都掏空了? 屋内。吕岳坐在小板凳上,手拿蒲扇,眼巴巴地盯着热气腾腾的铁锅。他不馋肉,他担心不逢。 “小逢,你会弄吗?小心油烫手……”吕岳看顾不逢举锅铲翻炒的样子,心提到了嗓子眼。 “坐好别动。”顾不逢头额头沁出了一层汗珠,炉火映得脸颊通红,“再啰嗦我就不给你吃了。” 吕岳闭嘴,乖乖坐直了身子。 大半个钟头后,肉炖好了。顾不逢揭开锅盖,香味浓到爆。每块肉都裹着红亮诱人的汤汁,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颤巍巍的,引人直流口水。 他又切好买来的猪头肉,拌上蒜泥、醋和香油,再配上闷好的一锅大米饭。这一顿,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吃饭,”顾不逢给吕岳盛了满满一大碗冒尖的白米饭,那盆红烧肉往他跟前推了推。 吕岳迟迟不动筷子。他拿起筷子,专门挑里面的一块瘦肉往顾不逢碗边送。“小逢,你吃这块,瘦的,不腻。” 顾不逢的筷子半空截胡,把那块肉按回了吕岳碗内。随后,他又夹起一块最大最肥的五花肉,不由分说地塞吕岳嘴里。 “唔!”吕岳被迫张嘴,那块肉填满了口腔。 “你吃。” “我又不爱吃肥的,你今天干那么多活,要是不吃完这盆肉,就是看不起我的手艺。” 那肉炖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肥肉部分的油脂于舌尖炸开,香得人天灵盖都要飞起来。 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不单单是因为味道,更是因为这是顾不逢亲手给他做的,亲手夹到他嘴里的。 吕岳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那一刻,流血流汗都不吭声的七尺汉子,哭了。 “好吃吗?”顾不逢问他。 “好吃。” “真好吃。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做的还好吃。” “那就多吃点。”顾不逢意满离。他自己夹了几块瘦肉和小菜吃,剩下的全逼吕岳吃了。 瞧见吕岳狼吞虎咽,大口扒饭的模样,顾不逢心里比自己吃了蜜还甜。 上辈子,吕岳要省钱给他买华而不实的东西,经常啃馒头咸菜,到头来落了一身的胃病。 这辈子,他一定要将吕岳养得壮壮实实的,绝不能再让他受一点委屈。 “吕岳。”顾不逢突然开口。 “嗯?”吕岳嘴巴塞得满满当当的。 “以后天天吃肉。”顾不逢轻轻擦掉吕岳嘴角的酱汁,语气坚定,“不仅有红烧肉,还要有炖排骨、酱肘子、大盘鸡……” “行。”他憨憨地笑了,“只要你做,我就吃。但我得更卖力气干活才行,不然养不起你这手艺。” “谁让你养了?”顾不逢嗔怪道,神秘兮兮地眨眼,“明天我不去给你送水了,我有正事要办。” 吕岳心提了起来,患得患失的不安感又冒头了:“……你要去哪?” 该不会是还要去找那个姓宋的吧? 顾不逢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气得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想什么呢!我是要去考察市场,那三千五百块钱不能光放抽屉发霉,得让钱生钱懂不懂?” “考察市场?”吕岳懵圈,“你要做买卖?” “对。”顾不逢继续说,“我想过了,现在这时候,倒腾点电子产品最赚钱。我想去建京的胜利电子城转转,看看能不能进点随身听或者磁带什么的。我有门路,以前……以前听别人说过。” 他没敢说是前世后来知道的。 98年这会儿,BP机开始走下坡路了,然而随身听、复读机,和港台的流行磁带火得一塌糊涂。 尤其是学生和年轻人,谁腰上要是别个索尼或者爱华的随身听,就是整条街最有范的人。 顾不逢以前是学唱歌的,对音乐设备挑剔得很,这方面他有眼光,也有品位。 与其叫吕岳去卖苦力,不如利用这第一桶金,做点倒买倒卖的生意。 吕岳不懂这些。只要不是要走,干啥都行。 “行,你想干啥就干啥。”吕岳扒光最后一口饭,“钱都在你那,赔了也没事,哥再去扛包给你赚。” “呸呸呸!赔什么赔?我出马,必须是赚个盆满钵满!”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两人洗漱上床。 这一晚,顾不逢再次如愿以偿地把吕岳当成了“人肉垫子”。 窄小的单人床属实太挤了,两人干脆叠着睡。吕岳平躺在下面,顾不逢就趴他身上。 “吕岳。” “嗯。” “你的肌肉好硬啊。” “……不舒服吗?” “没,舒服。”顾不逢的手指在他胸口的位置瞎摸,搞得吕岳紧张兮兮的,呼吸都重了几分,“我要是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换了这破床。” “换个大的。”吕岳轻抚着顾不逢的脖子,“换个怎么滚都掉不下去的。” 顾不逢脸红,骂道:“流氓……” 这一夜,没有什么风花雪月,只有柴米油盐的踏实,和两颗紧紧贴在一起的心。而顾不逢知道,自明天开始,他就要带领吕岳,在这个遍地黄金的九十年代,杀出一条血路来。
第8章 小行家 第二天一清早,顾不逢便醒了。这搁以前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事。 他骨碌爬起身,动作弄醒了还处于睡梦中的吕岳。“吕岳,快起床!今天不穿工装,穿的确良的衬衫。” 吕岳莫名其妙醒来,瞅见精神抖擞的顾不逢,仍有些发懵。他伸手摸了摸顾不逢的额头:“咋起这么早?饿了?” “饿什么饿,办正事要紧。”顾不逢跳下床,从破衣柜的最底层翻出一件衬衫。吕岳唯一的好衣服,还是两年前顾不逢嫌带他出门丢人,逼他买的。 买回来后吕岳舍不得穿,一直压箱底。 “穿上。”顾不逢扔给他衬衫,自己则挑了套牛仔风穿搭,“今天去的地方人杂,你得穿体面点,才能镇场子。” 吕岳问:“我去那种地方穿这个干啥?又是灰又是汗的,糟蹋东西。我穿旧背心就行……” “让你穿你就穿。”顾不逢上手扒吕岳的睡衣,“你是去给我当保镖兼搬运工的,要是穿不好,人家老板还以为咱们买不起货,给咱们看次品呢。这叫输人不输阵明不明白?” 吕岳拗不过他。当他穿上挺括的黑衬衫,扣子扣得规规矩矩时,强壮身材被衬托得淋漓尽致。 再加上棱角分明的脸,常年风吹日是晒黑了点,然而往那一站,还真有点港片那种“道上大哥”的冷峻气质。 顾不逢围着他转了两圈,开心地打了个响指。“帅,真帅。出门都得这么穿,不许给大姑娘小伙子看你的膀子肉,那是我的。” “行,听你的。” 两人揣着三千五百块巨款,乘上了去往建京“胜利电子城”的中巴车。 1998年的胜利电子城是建京的“中关村”。 一栋五层的大楼,密密麻麻全是柜台。卖电脑的、卖VCD的、卖音响的,各种盗版光盘和磁带。 人挤人,锣鼓喧天,各个柜台的音响开得震天响,这边放《相约九八》,那边吼《好汉歌》,吵得人脑仁疼。 “小逢,小心钱包。”他一只手紧捂顾不逢装钱的口袋,另一只手虚揽顾不逢的腰,眼睛警惕,看谁都像小偷。 顾不逢倒显得如鱼得水。上辈子他学跳舞、听音乐,没少往这种地方跑。什么牌子的随身听好,什么磁带是正版的,他门儿清。 “跟我来,别看一楼,一楼都是宰生瓜蛋子的。”顾不逢熟门熟路地直奔三楼。 那里是专门批发随身听和配件的区域。柜台摆满了索尼、爱华、松下之类的随身听,有崭新的行货,也有所谓的“水货”和“洋垃圾”。 这年头,随身听可是年轻人的“顶级时尚单品”。学生党要是腰上别个爱华,走起路来都带风。 顾不逢在一个挂“老张音响”招牌的柜台前停下脚步。老板是个戴厚底眼镜的中年人,正拿着螺丝刀修一个CD机,见有人来,随口问: “买什么?新款索尼超薄800,爱华老款350,谢绝还价。” 吕岳一听这价格,心里咯噔一下。一个随身听就要八百?这也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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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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