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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川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阳光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让他此刻的神情显得有些模糊。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以及远处城市模糊的车流喧嚣。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周慕辰的心，随着这沉默，一点点提了起来。他几乎要后悔问出那个问题。或许，他不该问。或许，他该直接接受，用行动来回应这份信任。 就在周慕辰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时，陆景川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不是去拿文件，也不是做任何手势，只是用指尖，轻轻地、极其细致地，整理着自己并没有丝毫凌乱的衬衫袖口。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 然后，他重新抬起眼，看向周慕辰。那双总是笼罩着淡淡寒雾的眼眸，此刻清澈得像雨后的天空，里面没有任何怀疑、算计或试探，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纯粹的坦然。 他微微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顿地，敲在周慕辰的心上： “嗯。信你。” 两个字。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解释。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肯定。 信你。 信你不会利用这份授权伤害陆氏，信你会做出对项目最好的决策，信你会将我们的共同利益置于首位，信你……值得我将后背完全交托。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又像一道暖流，瞬间贯穿了周慕辰的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刹那，仿佛停止了跳动，随即，是更加剧烈、更加狂猛的搏动，像要挣脱胸膛的束缚。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洪流，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带着狂喜，带着震撼，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满足感，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他设想过陆景川可能会说的各种话，或许会解释利弊，或许会强调共同利益，或许会提出制衡条件。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干脆利落的、毫无保留的两个字。 “信你。” 这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分析，比任何巧妙的利益捆绑，都更有力量，更直击灵魂。 周慕辰看着陆景川，看着他那双清澈坦然的眼眸，看着他说出那两个字时，微微抿紧又松开的唇角，看着他脸颊上那几乎看不见的、因为紧张或别的情绪而泛起的、极淡的粉色。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谋划，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千百倍的回报。不，不是回报。是馈赠。是陆景川给予他的，最珍贵、最无价的馈赠。 这份信任，比任何商业利益，比任何权势地位，都更让他心动，更让他想要珍而重之，用尽一切去守护。 办公室里，依旧安静。但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炸开，弥漫，将两人紧紧包裹。 周慕辰放在桌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连同陆景川此刻的模样，一起吸入肺腑，刻进骨髓。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陆景川面前。 陆景川依旧坐在那里，微微仰头看着他，目光平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两个字，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对话。 周慕辰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陆景川座椅的扶手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最细微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周慕辰的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力度，一寸寸地掠过陆景川的眉眼、鼻梁、嘴唇，最后，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底。那目光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感，有震撼，有狂喜，有珍视，有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仿佛要将这个主动交出信任、将自己最柔软一面展露在他面前的陆景川，永远烙印在灵魂深处。 陆景川被他这样专注而深沉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那抹淡红似乎更明显了些。他微微偏了偏头，想要避开这过于灼热的凝视。 但周慕辰没有让他逃开。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低下了头，在陆景川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将一个轻柔的、不帯任何情欲色彩的吻，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吻很轻，一触即分。却像是一个无声的誓言，一个郑重的封印。 “好。”周慕辰直起身，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力量，他拿起桌上那份蓝色的文件夹，紧紧地握在手中，仿佛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我收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与陆景川相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此生，定不负你所托。” 阳光依旧灿烂，办公室里光影分明。一份文件，两个字，一个轻吻，一句承诺。 信任的基石，在这一刻，被彻底奠定。不是基于利益，不是基于算计，而是基于两颗心之间，那无声流淌的、最深沉的懂得与交付。 陆景川看着周慕辰眼中那不容错辨的郑重和温柔，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悄然消散。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无需多说。有些信任，一旦给出，便覆水难收。 而他，似乎并不后悔。
第37章 副CP1：公开 市一院神经外科的茶水间，向来是各种小道消息和八卦的集散地。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咖啡和泡面的味道，构成这里独特的气息背景。午休时间，几个不同年资的医生、护士聚在一起，一边解决午餐，一边低声交谈，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近期科室里最引人注目的“新闻”上。 “哎，听说了吗？顾主任和林医生，好像真的在谈。”一个年轻的女护士压低声音，眼睛瞥了瞥门口，确认没有不该出现的人。 “早就看出来了好吧？”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医生喝了口咖啡，语气带着点见怪不怪，“林医生看顾主任那眼神，都快拉丝了，也就顾主任以前端着，现在嘛……啧啧，那天我看到林医生在顾主任办公室，给顾主任喂水果，顾主任居然没冷着脸让他出去，还吃了！” “真的假的？顾主任诶！那个冰山美人顾主任？！”有人惊呼。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不过话说回来，林医生条件多好啊，年轻有为，家世好，长得又帅，性格阳光，追他的小姑娘从医院门口排到地铁站，怎么偏偏就……” “顾主任也不差啊！医术顶尖，长得又那么好看，就是性子冷了点。不过男人嘛，说不定就喜欢这种高岭之花，有挑战性。” “话是这么说，但两个男人……总归是有点那个吧？而且顾主任比他大那么多，又是他老师，这传出去，对顾主任名声不太好吧？院里会不会有看法？” “能有什么看法？现在什么年代了。只要不耽误工作，不违反规定，私生活谁管得着？再说了，顾主任那技术，院里舍得动他？林医生背景也不简单，院里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话是这么说，但闲话肯定少不了。你们没看内网匿名论坛？前几天就有人含沙射影地说顾主任利用职权潜规则年轻医生，虽然帖子很快被删了，但指不定就是有人看不过眼……” “切，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呗。林医生那家世背景，用得着被潜规则？明明是林医生自己追得紧。要我说，他们俩挺配的，一个冷一个热，正好互补。” 议论声嗡嗡作响，有好奇，有惊讶，有不理解，也有暗戳戳的羡慕或嫉妒。在医院这种相对封闭又压力巨大的环境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尤其是涉及顶尖专家和风云人物的私生活，总能迅速发酵，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些议论，多多少少，也飘进了两位当事人的耳朵里。林深自然是毫不在意，甚至有点得意，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和顾言的关系。但顾言不同。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冷漠和距离将自己与外界的是非隔开。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那些窃窃私语，那些论坛上被删除前他匆匆扫到一眼的、带着恶意的揣测，都像细小的针，扎在他早已竖起的高墙上，带来细微却持续的不适。 他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麻烦，觉得无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为何要暴露在众人的目光和口舌之下，任人评说？他尝试过更加冷着脸，用更远的距离来应对，但林深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靠近，用他炽热的笑容和毫不掩饰的亲昵，一次次地、无声地挑战着顾言努力维持的“正常”距离。 这种矛盾，在一次科室聚餐时，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那是一家颇有名气的粤菜馆包间。神经外科大部分医生护士都在，气氛原本很热闹。顾言因为一台延时手术，到得稍晚。他推门进去时，正好听到里面有人在高声谈笑，语气带着点夸张和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 “……所以说啊，这找对象，还是得找门当户对、年龄相当的。不然啊，一个图新鲜，一个图……别的，说出去也不好听，是不是？林医生，你说对吧？” 说话的是科室里一个资历不浅、但医术平平、平日里就有些看不惯顾言清高、也对林深这种“空降”天才颇有微词的主治医师，姓王。他显然是喝了几杯，借着酒意，话里有话，目光还意有所指地瞟向刚刚坐下的顾言，又看了看坐在顾言斜对面、正笑着给旁边人倒茶的林深。 包间里的热闹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不少人都听出了王医生话里的指向，目光在顾言和林深之间微妙地逡巡，有人低头喝茶掩饰尴尬，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顾言拿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看向那个王医生，只是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用热茶烫着碗筷，动作一丝不乱，仿佛没听见那番话。但他周身的气息，明显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林深脸上的笑容，也在瞬间淡去。他放下茶壶，抬起头，看向那个王医生，眼神还是带着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冷意。 “王老师，”林深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包间，“您这话，是在说我和顾老师吗？” 他问得直接，毫不避讳，反而让那个王医生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支吾道：“我、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林医生别介意……” “玩笑？”林深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忽然站起身，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到顾言身边。然后，在顾言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他伸出手臂，非常自然、甚至带着点宣告意味地，揽住了顾言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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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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