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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没想到林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他下意识地想挣脱,但林深的手臂很稳,力道不容拒绝。 林深揽着顾言,目光扫过全桌神色各异的人,最后落回那个脸色有些发白的王医生脸上,脸上的笑容灿烂依旧,眼神却锐利如刀: “王老师,看来您误会了。不是顾老师潜规则我,也不是我图顾老师什么。”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坦荡和不容置疑的力量,“是我,林深,追的顾老师。追了很久,很辛苦,好不容易才追到的。”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身体依旧僵硬、但已经停止了挣扎的顾言,眼中的锐利瞬间化为了毫不掩饰的温柔和骄傲: “所以,有意见吗?”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林深这番直白、强势、近乎宣示主权的发言震住了。就连那个挑事的王医生,也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顾言被林深揽着,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淡淡消毒水的气息。他听着林深那番掷地有声的话,看着全桌人震惊、恍然、甚至有些羡慕的目光,心底那堵因为流言和窥探而筑起的、冰冷的墙,似乎在林深这滚烫的、毫不退缩的拥抱和宣告中,悄然融化了一角。 一直紧绷的身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他没有推开林深,反而,在桌下,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他悄悄伸出了手,轻轻地,握住了林深放在他腿侧的另一只手。 林深的手心温暖干燥,因为刚才的发言而微微有些汗湿。感觉到顾言的触碰,他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随即,反手将顾言微凉的手,紧紧地、牢牢地握在了掌心。 十指相扣。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道无声的闪电,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明眼人。那些原本还在揣测、观望、甚至带着有色眼镜的目光,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顾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坚定而温暖的力度,一直抿紧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那弧度淡到几乎看不见,却像冰雪初融时,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阳光,瞬间点亮了他清冷的面容。 他抬起眼,不再回避众人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释然的坦然,扫过全桌。然后,他微微侧头,对身边的林深,轻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 “坐下吧,菜要凉了。” 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那份刻意的疏离。 林深看着顾言脸上那难得一见的、冰雪消融般的浅淡笑意,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蜜水里,又甜又软。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容,响亮地应了一声:“好!” 然后,他松开了揽着顾言肩膀的手(但桌下交握的手却没有放开),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又开始热情地招呼大家吃菜喝酒,神态自若。 包间里的气氛,在短暂的凝固后,又重新活络起来。只是这一次,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和窃窃私语,似乎都少了,或者变了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恍然,和几分不易察觉的祝福。 那个挑事的王医生,早已讪讪地低头喝酒,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流言蜚语,或许永远不会停止。但当你足够坦荡,足够坚定,当你身边的那个人,愿意用最直接、最炽热的方式,将你护在身后,向全世界宣告他的爱意和决心时—— 那些嘈杂的声音,似乎真的,都不再重要了。 顾言感受着桌下林深紧紧握着自己的、温热的手,看着他在席间谈笑风生、光芒四射的样子,心底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冰原,仿佛有春风拂过,冰层开裂,万物复苏。 算了。他再次在心底对自己说。 就这样吧。 有他在身边,那些目光和议论,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承受了。
第38章 依赖成习惯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它像春雨,润物细无声,等你察觉时,早已渗透进生活的每一条缝隙,根深蒂固。对陆景川而言,依赖周慕辰,就是这样一种悄然形成、等他惊觉时已无法轻易剥离的习惯。 起初,只是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点滴。 他习惯了每天清晨走进餐厅时,桌上那杯温度恰好、香气氤氲的现磨咖啡。周慕辰喝黑咖,但他知道陆景川胃不好,喜欢加一点奶,不放糖,温度控制在六十五度,不会烫口,也不会凉得伤胃。陆景川从未说过自己的偏好,但周慕辰就是知道,并且日复一日,分毫不差。 他习惯了在他因为某个项目棘手而熬夜查阅资料、分析数据到深夜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周慕辰端着温热的牛奶或参茶进来,不容分说地合上他的电脑,或者抽走他手中的文件,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关切和淡淡威严的语气说:“很晚了,明天再弄。去睡觉。” 起初陆景川会皱眉,会反驳,但周慕辰总有办法让他妥协——或是用更合理的分析说服他,或是直接用行动“强制关机”,将他“请”回卧室。次数多了,陆景川甚至会在接近某个临界时间点时,潜意识里开始期待那声推门响和随之而来的“强制”关怀。 他习惯了周慕辰偶尔流露的、近乎幼稚的“吃醋”。比如某次商业酒会,一位海外来的、风度翩翩的年轻银行家对陆景川的才华表示出极大兴趣,多聊了几句,甚至邀请他共舞(被陆景川礼貌拒绝)。整晚周慕辰都表现得无可挑剔,但回去的车上,他却格外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直到下车时,他才状似无意地提起:“那个安德森,背景有点复杂,他父亲的投资公司去年惹上了监管麻烦。” 陆景川当时没在意,后来才从别处听说,周慕辰第二天就让人仔细“调查”了那位银行家的背景,并“适时”地提醒了与对方有业务往来的几个合作伙伴注意风险。得知此事时,陆景川有些哭笑不得,心底却泛起一丝陌生的、微甜的涟漪。 他习惯了周慕辰在他蹙眉沉思时,递过来的、恰好是他需要的资料或数据;习惯了在他略显疲惫时,手边出现的那碟他偏爱的、不太甜的点心;习惯了周慕辰记住他所有细微的喜好和禁忌,并在日常生活中无声地践行。 这些习惯,像一层层温暖而坚韧的丝线,将陆景川与周慕辰紧密地缠绕在一起,构筑出一个安全、舒适、令人安心的茧。陆景川在其中,渐渐放松了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卸下了部分沉重的盔甲,甚至开始展露出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些许生动气息。 他会在吃到合口的菜时,眼睛微微亮一下;会在下棋赢了一招时,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会在周慕辰出差前,看似随意地提醒一句“那边温差大”;会在周慕辰熬夜后,默不作声地将忠叔准备好的参茶推到他手边。 依赖,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双向的流淌。 直到周慕辰因为一个重要的跨国并购案,需要亲自飞去欧洲谈判,预计行程三天。 出发前一晚,周慕辰在书房交代一些工作,陆景川也在。周慕辰事无巨细地叮嘱着,从公司日常运作到几个关键项目的节点,再到陆景川的饮食起居——虽然忠叔会照顾得妥帖,但他还是忍不住反复确认。 “我让李医生明天下午过来给你做个例行检查,你最近气色还是有点差。” “城西那个项目的二次谈判,资料我都整理好放在你书房左边第二个抽屉了,对方可能还会在技术转让条款上纠缠,我们的底线是……” “晚上别熬太晚,记得喝牛奶。” “……” 陆景川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嗯”,心里却因为周慕辰这份略显啰嗦的叮嘱,而泛起一种奇异的、酸酸软软的感觉。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不舍。 第二天一早,周慕辰出发去机场。陆景川站在别墅门口送他。晨光熹微,带着初冬的清寒。周慕辰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在晨光中像个即将出征的将军。 “走了。”周慕辰看着他,目光深深,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抬手,很轻地拂了一下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打电话。” “嗯。”陆景川点头,“一路顺利。”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陆景川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车道,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种骤然降临的、陌生的空旷感。 他转身回到别墅。忠叔迎上来,询问早餐。他摆摆手,没什么胃口,直接去了书房。 接下来的两天,生活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他按时起床,用餐,工作,开会,处理各种事务。忠叔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咖啡温度依旧,点心准时出现,提醒他休息的声音也依旧温和。 但陆景川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书房太大,太安静。没有了另一个人翻阅文件的细微声响,没有了偶尔响起的、低沉的讲电话的声音,没有了那种即使各自忙碌、也无声交织的安稳气息。他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和闪烁的屏幕,却总觉得心神无法像往常那样迅速集中。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对面那张空着的、属于周慕辰的椅子,或者飘向壁炉旁他常坐的沙发位置。 咖啡的味道似乎也差了点意思。明明是一样的豆子,一样的冲泡方式,但喝进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够香醇,不够熨帖。他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底浮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午餐时,面对忠叔精心准备的他爱吃的菜肴,他也只是草草吃了几口。餐厅里只有他一个人,刀叉与骨瓷盘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他忽然想起,往常周慕辰在时,即使两人不说话,那种安静的陪伴也足以让一餐饭变得从容而有滋味。周慕辰会留意他多看了哪道菜一眼,会在他停下筷子时,用眼神询问是否不合口味。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对着满桌的精致,却食不知味。 下午有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是与海外技术团队讨论智慧园区项目的核心系统架构。会议进行到一半,对方提出了一个相当刁钻的技术难题,涉及到底层协议兼容性的潜在风险。团队成员们争论不休,陆景川凝神听着,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各种专业术语和矛盾数据中厘清头绪。按照以往的默契,这个时候,周慕辰即使不直接参与技术讨论,也会在会议间隙,给他递来相关的背景资料,或者用一个简短的提问,帮他开拓思路,甚至只是给他一个冷静支持的眼神。 可现在,他侧过头,身边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屏幕和耳机里嘈杂的争论。他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孤立无援的紧绷感,太阳穴隐隐作痛。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运用所学冷静分析,最终给出了一个折中但可行的解决方案,暂时稳住了局面。会议结束时,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仅是脑力上的,还有一种……心理上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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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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