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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处理完最后几封邮件,关上电脑。书房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残留的天光。他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坐着。壁炉是冷的,没有跳动的火焰,也没有松木燃烧的噼啪声和暖意。空气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得有些刺耳。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座他住了数月、已经渐渐习惯甚至开始产生归属感的别墅,在周慕辰离开后,变得如此空旷,如此冰冷,如此……陌生。 原来,那些细微的习惯,那些无声的陪伴,那些理所当然的照顾和支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同空气和水。当它们突然被抽离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那种窒息般的不适和……失落。 这不是物理空间上的空旷,而是心理上的。那个总在他身边、用他的方式沉默守护、为他打点好一切、让他可以安心地将后背交付的男人,不在这里。这个认知,让陆景川心底某个角落,微微塌陷下去,泛起一阵酸涩的、空落落的感觉。 他想给周慕辰打个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只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想告诉他今天会议上的难题,想问他欧洲那边谈判顺不顺利,甚至……只是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他惯有的克制和矜持。他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周慕辰的名字上方,屏幕的光映亮他有些苍白的脸和微微蹙起的眉心。 但最终,他还是放下了。 他不能。至少,不能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因为不习惯而产生的脆弱和依赖,就去打扰周慕辰的重要工作。那太不专业,也太……不像他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城市璀璨的灯火连成一片,却照不进他此刻空旷的内心。 忠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陆少爷,晚餐准备好了。” 陆景川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好,我马上来。” 晚餐依旧丰盛,但他吃得很少。饭后,他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回书房,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随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总会飘向玄关,仿佛在期待那扇门会突然打开,那个熟悉的身影会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意走进来。 他知道,自己这种状态不对劲。他应该更独立,更冷静,不该因为一个人的短暂离开就如此心神不宁。可是,理智知道是一回事,情感上的感受又是另一回事。 原来,习惯和依赖,早已在心底扎根,盘根错节,无声无息地改变了他。 这一夜,他睡得很不踏实。没有噩梦,但总觉得身边空荡荡的,少了那份令人安心的、沉稳的呼吸声和存在感。他几次醒来,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这座巨大房子里各种细微的声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是“不习惯”。 原来,周慕辰不在,这个“家”,似乎就不再完整了。 第二天,他努力调整状态,用更高强度的工作来填充时间,试图驱散那种莫名的空洞感。但每到那些熟悉的、曾经有周慕辰参与的日常节点——晨起的咖啡,午后的茶点,傍晚的短暂休憩,甚至深夜书房里的寂静——那种缺失感就会再次袭来,提醒着他,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暂时不在身边。 直到第三天下午,他接到周慕辰从欧洲打来的越洋电话。电话里,周慕辰的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和密集谈判后的疲惫,但依旧沉稳,简单交代了谈判进展顺利,预计能提前半天结束,明晚就能返程。 “那边天气怎么样?吃住还习惯吗?”周慕辰在挂断前,忽然问了一句,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却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陆景川握着手机,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还好。你……也注意休息。” “嗯。”周慕辰应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陆景川依旧站在窗前。心底那片空落落的地方,似乎因为那通简短的电话和那句“明天见”,而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和……期待。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不习惯周慕辰的离开。 他是在想他。 这个认知,让陆景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缓缓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传来的悸动清晰而陌生。 依赖,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变质,掺杂了更复杂、更汹涌的情感。 而这一次,他似乎……并不想抗拒。
第39章 副CP2:探班 《锦城赋》的拍摄进入后期,场景转移到影视城一处仿制的江南园林,戏份多是文戏和情感铺垫,节奏相对舒缓。午后的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在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隐约的琴音道具声。 叶燃第一次以“家属”身份探班,感觉……十分怪异。 他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黑色便装,身姿笔挺,气质冷硬,与周围古色古香、衣袂飘飘的环境格格不入。江烬的助理给他搬了张小马扎,放在导演监视器斜后方一个既能看清片场、又不会太引人注目的角落。叶燃也没客气,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支着,抱着手臂,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片场——不是以保镖的警戒视角,而是以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新鲜的旁观者角度。 江烬正在拍一场与女主角月下对酌、互诉衷肠的戏。他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广袖长袍,玉冠束发,眉目如画,在特意营造的柔和光线下,整个人仿佛自带柔光滤镜,温润儒雅,深情款款。他执杯的手势,凝望女主时眼中欲说还休的情意,微微叹息时颈项优美的弧度,甚至衣袂被夜风吹起的细微弧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将剧中那位心怀天下、隐忍深情的贵公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卡!很好!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导演满意地喊停。 现场响起轻微的松气声和工作人员准备下一场布景的嘈杂。江烬瞬间从角色中抽离,脸上的深情化作一抹淡淡的、略带疲惫的温和笑意,对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几乎是毫不迟疑地,精准地穿过忙碌的人群,落在了角落小板凳上的叶燃身上。 在看到叶燃的瞬间,江烬那双总是盛着戏中情绪或完美社交笑容的桃花眼里,瞬间注入了真实的光彩,那光彩亮得惊人,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雀跃。他脸上的笑容也变了,不再是那种无懈可击的温和,而是更加放松,更加鲜活,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近乎炫耀的得意。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叶燃走来。月白色的衣袍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在阳光下流淌着丝绸的光泽。片场不少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跟随着他,好奇这位向来对私生活讳莫如深、对身边工作人员也保持适当距离的影帝,为何会如此明确地走向那个气场冷硬、与片场氛围格格不入的“保镖”?而且,看江烬那表情,怎么像是……去见什么特别的人? 叶燃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江烬带着一身古装戏服的华美和周围无数探究的目光朝自己走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那点怪异感更重了。他想提醒江烬注意影响,但看到江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亮晶晶的笑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随他吧。反正合约里也没写不能在公开场合“表现亲密”。 江烬走到叶燃面前,微微低头看他,因为逆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等很久了?无聊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以让附近几个竖着耳朵的工作人员听清。那语气,那神态,哪像是在对保镖说话?分明是…… 叶燃抬了抬眼皮,语气没什么起伏:“还好。戏拍得挺顺。” “嗯,这场感情戏有点难拿捏,不过效果还行。”江烬很自然地接过话头,仿佛两人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然后,他极其自然地、旁若无人地,伸手拿起了叶燃放在旁边小凳子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诶,江老师,您的水在这儿……”旁边的助理连忙递上保温杯。 江烬却恍若未闻,直接拧开叶燃那瓶普通的矿泉水,仰头就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几滴水珠顺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他喝完后,还很随意地用袖子(那身价值不菲的戏服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将水瓶递还给叶燃,笑眯眯地问:“你要喝吗?” 叶燃:“……” 全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偷偷打量这边的人,眼睛都瞪圆了,嘴巴微张,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导演忘了看监视器回放,化妆师手里的粉扑掉在了地上,场务搬道具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们看到了什么?!那个有严重洁癖、连助理递水都要用专用保温杯、从不与人共用餐具水杯的影帝江烬,居然喝了一个保镖喝过的、普通的矿泉水?!还喝得那么自然?!还问人家喝不喝?! 这已经不是“关系好”能解释的了!这分明是…… 叶燃也被江烬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宣示主权的举动弄得一愣。他看着递到面前的、瓶口还沾着对方气息的水瓶,又抬眼看向江烬。江烬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狡黠、得意,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带着独占欲的温柔。 叶燃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和想揍人的冲动,伸手接过水瓶,面不改色地也喝了一口,然后拧紧瓶盖,放回原处。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经常如此。 “还行,不渴。”叶燃说。 江烬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简直能闪瞎人眼。他心满意足地直起身,仿佛完成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然后转向周围一众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用一种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炫耀的语气,朗声说道: “介绍一下,我家保镖,叶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嘴角的笑意更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帅吧?” 我家保镖。 帅吧。 六个字,像六颗炸弹,在片场无声炸开。所有人都被震得外焦里嫩,半晌回不过神。 江烬这话,信息量太大了!“我家”——这亲昵的、带着强烈归属感的称呼;“保镖”——点明了叶燃的身份,却又在“我家”的修饰下显得暧昧不清;“帅吧”——这近乎调情和炫耀的语气! 这哪里是在介绍保镖?!这分明是在昭告天下:这个人,是我的!我看上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蝉鸣。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似的、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看笑得见牙不见眼、毫无偶像包袱的江烬,又看看坐在小板凳上、依旧一脸冷硬、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所觉的叶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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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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