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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布兰登五年如一日的全力呵护,她根本熬不过那些日日夜夜。 她匆匆赶回中央星找到布兰登,开口便是质问。 她知道这样不对,只好用更大的声音、更凶的语气来掩饰心虚。 是的,她觉得自己恶心透了,像泼妇般胡搅蛮缠。 表面上骂得越凶,心里就越唾弃自己,越害怕布兰登真的会离开。 而现在,她竟要将他害死了。 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可以? 阿耀看着布兰登向方鸣拜别,神情冷静,辞句清晰。 当他朝自己投来平静的目光时,阿耀明白——直到此刻,他依然在维护她这个恶毒的虫。 那一刻,阿耀只想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想告诉他,她真的很爱他,愿意跟着他一辈子。 即便他没有弗兰林少爷的身份,没有中将的军衔,哪怕只是个流落荒星的平民,她也心甘情愿。 泪水不知何时已爬满脸颊。 在布兰登跪地行礼的刹那,阿耀猛地抢过地上那管幽蓝色的针剂,在两人都未及反应时,狠狠扎进自己心口。 冰凉的液体刺入,随即蔓延开麻痹之感。 恍惚中,她看见布兰登震惊而心痛的表情,落入那个温暖的怀抱。 意识逐渐涣散,她竭力张嘴,想说出那句话——或许上天垂怜,尽管言语断续,她还是磕磕绊绊地表达了出来: “布兰登……我爱你……如果有来生……无论怎样……我都跟着你……一辈子……只跟你……” 她看见布兰登茫然地抱着她大哭,将精神力疯狂输入她体内,看见他跪在方鸣面前哀求救命。 这一次重生,虽未过上梦想的富足生活,她却觉得已得到了全世界。 阿耀安心地闭上了眼。
第175章 阿耀傻了 此刻,光脑传来通讯。 方鸣接通,是格吉亚。 雌亲刚走,格吉亚并不放心方鸣,便在庄园留了眼线。 方鸣简略说了情况,格吉亚问起布莱登。 方鸣说:“他在哭。” 格吉亚沉默,哥哥似乎有点儿“弱”,总爱哭。 方鸣没有再去理睬那个正抱着脑袋痛哭流涕的傻瓜儿子,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他缓缓地迈着步子,穿过幽暗狭长的走廊,来到了室外。 阳光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方鸣踏上铺满鹅卵石的小径,感受着脚底与石子间的摩擦和碰撞。 沿着小径前行,凝视着远方,目光穿越层层绿树,落在远处的山峦之上。微风拂过脸颊,却无法惊动他内心深处的波澜。 “格吉亚,”他说,“你哥哥……以后劳你多看着。”他顿了顿, “阿耀我已处理。没杀,但醒来就是痴儿。没了那些小心机和反复无常。留在布兰登身边倒也无妨。” “可你哥哥的软肋太明显。只要有心,随时能造出第二个阿耀。这是他生为雌虫骨子里……改不了的东西。” “若是有一天阿耀有转醒的迹象,你悄悄替我处置了。” 方明细细的交代。通讯那头久久无声。 方鸣轻声问:“怎么了?” 隔了一会儿,才传来格吉亚微哑的低语:“雄父……您要走了吗?” 方鸣笑了笑。 他这个小儿子当真是思维敏锐。 他抬头望天:“是。这里回忆太多。我想出去走走。” 方鸣又交代了几句,直接挂断通讯。 他漫步花园。 每一处,都与梅德并肩走过。 空中花园的全息投影依然绚烂如梦,只是身旁……再没有那个身影。 方鸣收拾好行李,正准备洗漱入睡,门被敲响。布兰登走了进来,眉眼低垂:“雄父,阿耀醒了。” 他忽然跪下:“谢谢您……留他一命。” 方鸣放下手中物件,抬眼看他。水晶灯下,那双眸子清冷如潭:“我让他成了傻子。你不恨?” 布兰登急忙摇头:“我明白您的苦心。按他从前所为,死不足惜。而他今日的行为也未必可信。” 方鸣静静看着这个长子。 心虽软但绝不是个蠢的。 五年苦难让他看清了雄虫的险恶,却还是下不了杀手。方鸣知道,将他锁在地下室,看似惩罚,实是保护。 罢了。他心中轻叹。 这时布兰登才看见角落的黑色行李箱。他怔了怔,踉跄两步:“雄父……您要走?”声音发颤。 方鸣淡淡“嗯”了一声。 那高大身躯猛然一僵。 布莱登抬起脸,酷似梅德的眉眼通红,竟露出孩子般的委屈。 方鸣心一软,走过去扶起他:“你已经能独当一面。我和你雌父……都为你们骄傲。” “往后的路,总要自己走。” 布兰登低头不语,方鸣只看见他紧绷的下颌。“去吧。”方鸣轻声道。布兰登深深跪拜,转身离开。 方鸣洗漱完毕,将丝帕浸湿,走进卧室深处。 帷幔之下,梅德静静躺着,双手交叠。肤色依旧白皙,仿佛只是沉沉睡去。方鸣用湿帕轻拭他的眉眼,神情平静。 他终于能开口,说那些从未说过的故事。 穿越的秘密,除师兄外无人知晓。 虫族的强横与科技的锋芒,远非故土所能及。他不敢冒万分之一的险,将故乡置于可能的风暴中。 但对着永眠的梅德,他想说说家乡。 “我有个爷爷,”他声音很低,像夜风拂过窗纱,“住在山里,会武艺。小时候管我很严……每天天不亮就要站桩,太阳升老高才让下来。” “我上小学的时候还有一个青梅竹马。他长得白白胖胖的。冬天裹得像一个球。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哥哥长,哥哥短,很是烦人。” 他从童年讲到大学,再说到穿越而来。语调平缓,絮絮叨叨,像在聊家常。窗外天色渐明,他仍未停。 晨光漫进时,方鸣俯身,在梅德额前轻轻一吻。 然后他抱起梅德,登上小型旅行舰。 星河浩瀚,四海无垠。 然而莱安知道梅德离去,担心方鸣,便匆匆连夜赶来……他手中握着世界,胸中自有乾坤,他觉得自己也许能开导一二。
第176章 不似真人 然而天意弄虫,造化难寻。 两艘星舰,在寂静的宇宙港中,背向而驰。 方鸣的小型旅行舰,像一滴即将滑入深空的泪。 尾部的幽蓝光焰平稳地亮起,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朝着广袤星海的深处驶去,逐渐化为视野尽头一颗逐渐黯淡的星。 就在那银白星点即将消失的同一刻,另一艘深灰色的舰,如同沉默的巨兽,破开另一侧的航道隔离屏障,稳稳地泊入空港。 两艘舰,在命运无形的坐标轴上,于这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刹那,擦过了一个没有交集的点。 一个携着永恒的寂静与回忆,奔向未知的旅途。 一个载着迟来的关切与风尘,投向熟悉的故地。 它们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将彼此拉成两条再无相遇可能的射线。 辽阔的宇宙无声地吞没了这幕无虫见证的擦肩,只留下永动的星辰,冰冷地注视。 方鸣并不知道莱安回来,即便知道他也并不想停留,随着梅德的离开,他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一下子淡漠了起来。 周围的是是非非都变的模糊,很难在他心湖中溅起微澜。 小星舰走的悄无声息,又瞬息万变。 不过两个日夜便降落在一个星球之上。 他们最初相遇的坐标。 狂风卷起铁锈色的沙尘,掠过苍茫的地表。 不远处,那间曾为他们遮风挡雨的铁皮屋,如今只剩下几片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半埋在沙土里,在永恒的风蚀中发出呜呜的低鸣,如同大地陈旧而干涸的伤口。 方鸣抱着梅德,站在废墟前。 风掀动他的衣角,也拂过梅德仿佛只是安睡的容颜。 方鸣轻叹了一口气,拾起过往的记忆,预料中的心境并没有多少澎湃。 他转身,走向后来建造的“家”。 那处曾精心规划、引以为傲的四合院式居所,静立在更背风的一处矮坡下。 院墙还算完整,但门扉虚掩,里面透出萋萋的绿意,不是往昔精心打理的花草,而是恣意蔓生的野草,几乎淹没了石板小径,攀上了廊柱与窗棂。 一种蓬勃而寂寞的荒凉。 方鸣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只是在院门外站了许久,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寸熟悉的轮廓。 脑海中勾勒,梅德在廊下研究星图的身影,庭院里共度的静谧午后,还有那些当时只道是寻常的点点滴滴。 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细响,像是这座空屋低沉的呼吸,又像是时光本身走过的足音。 往日不堪回首。 星舰的舱门无声滑开,又轻轻闭合,将永恒的静谧归还给那沉睡的身影。 护体舱分离启动,幽蓝的光晕稳定流转,方鸣将梅德小心放入,跟随模式的光标在方鸣身侧悬浮,像一个沉默的守护灵。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片被记忆浸透的土地。 突然,脚步声杂乱地响起。 七八个身影从阴影里晃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他们穿着本地痞虫标志性的、带着磨损与污渍的拼接护甲,眼神里混着警惕、贪婪与一丝虚张声势的凶狠。 荒星,落单的、衣着考究的雄虫,加上旁边那艘虽然小巧但显然造价不菲的星舰——这在他们眼中,无疑是天降的肥羊。 方鸣停下了脚步,目光扫过这些陌生的面孔。 奇异的,心中并无厌恶或紧张,反倒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荒诞的亲切感。 很多年前,就是类似的家伙,在这片荒芜之地试图“教育”新来的梅德,结果反被梅德用更“深刻”的方式做了长久的思想改造,成效显著到方鸣后来独自出入,都再未受过这类滋扰。 没想到,时过境迁,“传统”似乎又回来了。 “嘿,瞧瞧,一位迷路的阁下?” 为首一个脸上带疤的雌虫咧开嘴,目光黏腻地扫过方鸣剪裁合体的外套,又瞥向旁边的星舰,“这地方可不太安全,需要……护送吗?” 方鸣没说话,眼神平静无波,迈步欲从侧面绕过。 “别急着走啊!” 另一个身形更高大的雌虫猛地跨前一步,嬉笑着伸手,一把攥住了方鸣的手腕,“让我们好好认识认……” 话戛然而止。 那虫感到掌中之物出乎意料的纤细、冰凉,且……柔软得不似虫应有的触感。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一截皓白的手腕在自己古铜色、粗糙的手掌衬托下,简直像易碎的瓷器。 他顺着那手腕向上,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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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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