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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队伍进入终南山地界。 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彻底隔绝了尘世喧嚣。 在一处隐蔽的山谷,早有几十户人家等候,大多是退伍老兵及其家眷。 见到李屠,众人齐齐跪拜,不是朝拜将军的礼节,而是家人重逢的激动。 “这里...”方鸣环顾四周。 竹篱茅舍错落有致,溪水潺潺,田畦整齐,孩童追着黄犬在晒谷场上奔跑,炊烟正从烟囱袅袅升起。 “几年前开始准备的。” 李屠终于卸下铠甲,换上粗布短打,那道狰狞的刀疤在晨光中显得柔和许多。 方鸣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李屠笨拙地替他擦泪,长满老茧的手指刮得脸颊微痛。 “玉佩呢?”屠夫忽然问。 李屠也从颈间扯出红绳,方鸣从贴身的香囊里取出那半块玉,莹润如初。 两半玉佩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裂痕处隐隐透光,仿佛从未分离。 “我来兑现承诺,回来娶你。”李屠说,声音沙哑。 方鸣扑进他怀里,不顾四周善意的哄笑。 二十年的等待,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对方的衣襟。
第192章 屠夫番外3 来他们听说,太子那夜只是昏迷,醒来后不能人道暴跳如雷,但皇帝压下了此事。 朝堂给出的说法是“东宫走水,镇北将军救驾身亡”,追封了一堆虚衔。 真正的聪明人都明白,能在禁军合围前全身而退,李屠在军中的势力早已盘根错节。 皇帝老了,太子不成器,边关还需要能打仗的将军——至少名义上“已死”的将军不会真的造反。 这些都与山谷无关了。 春天真正到来时,方鸣在屋后开出一片菜畦。 他从小读的是四书五经,没拿过锄头,下地没多久就磨了手。 李屠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心疼皱眉:“你坐着指挥就好,我一把子力气正没有地方使。” 方鸣轻笑。 方鸣眯着眼,鼓了鼓嘴巴,像个生气的小河豚。 屠夫最受不了他这个小模样,轻轻的戳了戳,气鼓鼓的。 “是我说错了话,不知如何补偿?” 方鸣潋滟水眸眨了眨。 故意刁难。 “就由你手把手教我练剑。”方鸣说。 李屠愣住:“练剑?” “嗯。”方鸣抬眼看他,促狭。 屠夫作为一刀一枪拼杀到振国将军的狠人。 大刀耍的虎虎生威,长枪练的快如闪电,不行菜刀也是庖丁解牛。 剑.....他真....不会呀。 但是....他不舍得拒绝方鸣的任何要求。他甚至莫名的喜欢方鸣提要求,无论多么不合理。甚至过分也无妨。 方鸣提出要学剑的那个傍晚,山谷刚下过一场春雨。 泥土的腥气混着桃李的芬芳,从半开的竹窗渗进来。 夜深了,方鸣面朝里侧躺着,呼吸轻浅。李屠在黑暗中睁着眼。 约莫子时,他悄悄起身,摸黑穿上衣服。 方鸣似乎睡熟了,一动未动。 李屠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想了想,又折返回来,替方鸣掖了掖被角。 月光透过窗纸,在方鸣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形成小小的阴影。 李屠在门口站了片刻,这才轻轻推门出去。 他径直走向山谷西头的老秀才家。 老秀才姓文,年轻时中过举,后来因言获罪流放,被李屠的旧部所救,便跟着来了山谷。 他会剑——不是战场杀敌的剑法,是文人雅士强身健体的那种。 敲开门时,文秀才正披衣夜读,见到李屠吃了一惊:“将军?这么晚了...” “教我剑。”李屠直截了当,“现在。” 文秀才的屋子不大,书却堆了满墙。 他找出两把木剑。 李屠接过木剑,入手很轻,跟军中五十斤的铁枪全然不同。 ...............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悠远而孤独。 这一夜,山谷西头的小屋里,烛火一直亮到东方既白。 李屠像当年在先锋营里练枪那样,一遍遍重复最简单的动作。 握剑、刺剑、格挡、撤步。 木剑在他手中从别扭到渐渐顺手。 又学了一套基础剑术。 “将军,天快亮了。”文秀才终于忍不住提醒。也佩服他学习能力的强悍。 李屠望向窗外,果然见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放下木剑,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腕关节:“明日再来。” “还来?”文秀才惊讶。 “不,将军,您不用来了,真的。” “当真?” “自然,刀剑并不分家。您已经可以出师了。” 李屠抱了抱拳,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回家路上,他特意绕到溪边,掬水洗了把脸,又搓了搓身体。 方鸣很爱干净,他知道。 轻轻推门进屋,方鸣还在睡。 李屠脱去外衣,小心翼翼躺下,尽量不发出声音。 可方鸣还是醒了,迷迷糊糊翻过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你去哪了?”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 “起夜。”李屠撒谎,手臂自然地环过去,“睡吧,还早。” 方鸣往他怀里靠了靠,很快又沉入梦乡。 李屠闻着他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气,闭上眼睛。 他觉得踏实。
第193章 屠夫番外4 这天早上,方鸣醒来时,李屠已经煮好了粥,做了他最爱吃的水晶饺子,灶上还温着两个鸡蛋。 “今天教你练剑。”李屠把鸡蛋剥好放进方鸣碗里,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要下地。 方鸣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真的?” “嗯。”李屠埋头喝粥。 他果然是故意的,分明知道自己不懂剑。 但,就是甘之如饴。 早饭后,两人来到溪边的空地。 “先学握剑。”李屠站在方鸣身后,握住他的手腕,“这样,手指分开,虎口贴这里。”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方鸣的手。 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方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李屠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 “手腕要活,不能僵。”李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认真,“刺的时候用腰力,不是胳膊力。看我示范。” 他退开几步,做了一个直刺的动作。 流畅,姿势标准,完全看不出现学现卖。 “你手怎么了?”方鸣问。 李屠迅速放下袖子:“没事,砍柴蹭的。” 他走过来,重新调整方鸣的姿势,“别分心,继续练。” 于是整个上午,溪边都回荡着木剑破空的声音。 方鸣学得认真,但体力确实不济,练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累了吧。”屠夫抱着方鸣到树下石墩上坐着。 午时回家吃饭,方鸣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筷子。 李屠见了,默不作声地接过筷子,夹了菜送到他嘴边。 “我自己来。”方鸣脸红了。 “张嘴。又不是第一次,别害羞。” 方鸣睨了他一眼。 屠夫心口怦怦跳动。 饭后,李屠烧了热水让方鸣泡手,又找出珍藏的药油替他按摩手腕。 他的手法微微重,方鸣疼得吸气。 “忍着点,乖。” 李屠轻轻的哄。 他低着头,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方鸣这才注意到,李屠的眼睛里有血丝,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方鸣捧着他的脸,仔细看。 “你昨夜没睡好?”他问。 李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某人睡觉姿势杀伤力太强了。” 他故意岔开话题。 果然,方鸣炸毛了。 他睡姿是差了一点儿,但是...杀伤力什么的,也太过分了。 方鸣背过身,不搭理他。 屠夫扶额。 话题完美避过,但他把自己的小娇夫惹的炸毛了。 自己惹毛的,自然要自己哄.... 一个月后的黄昏,两人照例在溪边练习。 两人都不是半途而废的主。 夕阳把溪水染成金红色,方鸣做完最后一组动作,收剑站立,气息微乱,但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光彩。 “阿屠,我今日是不是进步了?”他问,眼睛亮晶晶的,像个讨夸奖的孩子。 他走上前,用袖子擦去方鸣额头的汗:“嗯,进步很大。” 方鸣笑容比晚霞还灿烂。 他忽然凑近,在李屠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木剑拖在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李屠愣在原地,手慢慢抚上方才被亲过的地方。 那里有一道疤,是当年救太子时留下的。 方鸣主动亲吻。 他....不嫌弃自己。 屠夫想到这里,心里软呼呼。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声如私语。 屠夫赶忙追了过去,终于赶在桃花落尽前,牵住了彼此的手。 明天太阳升起时,李屠会去溪边磨刀。会在灶前煮粥,试着新学的腌制小菜。他会学着编制草兔子逗弄方鸣喜欢。 他们的日子还很长,长得足够把每一个平凡的晨昏,都过的圆满。也能将四季过得平凡温馨。 夏天,他们在溪里捕鱼。秋天,一起收割金黄的稻谷。冬天,围炉夜话,听老兵讲塞外的风雪。 第二年开春,山谷又下了场桃花雨。 方鸣站在纷飞的花瓣中,忽然说:“阿屠,我们还没拜堂。” 李屠正在修篱笆,闻言斧头差点砸到脚。 三日后,山谷办了场简单的婚礼。 没有凤冠霞帔,方鸣穿着自己染的淡青长衫,李屠还是那身粗布短打。 主婚的是当年军中最老的伙夫,证婚人是山谷里所有的乡亲。 拜天地时,李屠泪流满面。 男友有泪不轻掸,只是未到心窝处。 他终于娶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这个念想仿佛轮回了几辈子。 礼成后,大家聚在晒谷场喝酒吃肉。 李屠被灌了不少,他酒量特别好,今天却不知怎么的,醉的厉害。 方鸣搀着他回房,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屠夫在梦中呢喃:“方鸣...别走...” “不走。” 方鸣轻声回答,“这辈子都不走了。” .................... 终南山的云雾又聚拢了,轻轻覆盖着山谷的睡梦。 夜深了,有星子落入窗棂。 方鸣吹灭油灯,依偎在屠夫怀中。 呼吸渐渐绵长,融入山谷的万籁。 明天,又是寻常的一天。 而寻常,正是他们的理想。 晃晃悠悠,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他们都白发苍苍,依然白首相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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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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