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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很多酒。 大婚的宴席上,文武百官轮番敬酒,他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太监总管李全吓得脸都白了,劝了又劝,可裴恒根本不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像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出头的青年,在新婚之夜看见自己的心上人时,那种藏不住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欢喜。 “和尚。” 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含混,带着酒意的缱绻儿。 打着飘儿钻入方鸣的耳朵,方鸣心中微微发卷。 他直直地朝方鸣走去,像是这间屋子里只有方鸣一个人,其他的一切都是背景,都不值得他分心去看一眼。 他的眼睛被酒意熏得水润润的,瞳仁里倒映着烛火,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有些傻气的、完全不像一个天子的笑容。 “真好。”他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终于得偿所愿,你是我一个人的了。”
第248章 试探 这个笑容太干净了,不像是一个被心魔折磨了十几年的人能露出来的。 此刻的裴恒,没有阴鸷,没有偏执,没有疯魔,没有任何精神疾病的痕迹。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喝醉了酒的年轻人,在新婚之夜看见了自己的心上人,心里装满了欢喜,满得都溢出来了。 这样的裴恒,方鸣想要留住。哪怕付出些代价。 方鸣冲着露出一个微笑,裴恒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柔软的、无害的气息。 “裴恒。”方鸣开口了,“今天开心吗?” 裴恒用力地点了点头,点得有些太用力了,头上的冠冕都歪了,几串玉珠垂下来,晃来晃去的,衬着他那张红扑扑的脸,说不出的滑稽。 “开心。”他说“这辈子最开心。” 他一边说,一边在方鸣身边坐了下来。 床褥被他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两个人的重量让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坐下来的那一刻,身体微微朝方鸣那边倾斜。 他试探着伸出手,手指慢慢地、慢慢地靠近方鸣放在膝上的手。 见方鸣没有躲避,他的整个手掌覆了上来,轻轻握住了方鸣的手。 他的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薄茧。却是宽厚,温柔。 方鸣看着他嘴角翘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两颊绯红,连带着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方鸣看着这一幕,喉头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如果他走了,这双手会变成什么样? “若是我走了,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他的声音很轻。 可就是这样轻的一句话,落进裴恒耳朵里的那一刻,却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胸口。 裴恒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了。 嘴角还保持着上翘的弧度,眼睛还亮着,可那亮光忽然变了,变得不再温暖,变得不再柔软,变成了一种灼热的、危险的、像是要将人烧穿的光。 他猛地攥紧了方鸣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方鸣的骨头捏碎。 “走?”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野兽般的嘶嘶声, “去哪儿?”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方鸣,瞳孔微微放大,里面的红血丝在一瞬间全部浮现出来,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眼球。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惊醒的猛兽,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你要走?” 一种濒临崩溃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哪儿也不能去,谁也不能留——”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随时都会崩断。 方鸣看着这个瞬间失控的裴恒,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方鸣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覆上裴恒攥着自己的那只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我哪儿也不去。”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人生老病死,是定数。万一哪一天,我走在你的前面,你可怎么办?” 裴恒愣愣地看着方鸣,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方鸣抱进了怀里,抱得那样紧,紧得方鸣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把脸埋在方鸣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别怕。” “我会和你一起去。” 方鸣的身体僵住了。 方鸣感觉到裴恒的心跳透过两层衣料传过来,急促而有力,像是擂鼓一样。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他轻轻地拍了拍裴恒的后背,说:“好了,先坐下。” 裴恒在某些时候,很乖。 他慢慢地松开手,重新在方鸣身边坐下。 他的手还紧紧地握着方鸣的手,像是怕一松手方鸣就会消失似的。
第249章 下毒 方鸣用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酒壶,往两只白玉杯里斟满了酒。 酒液清澈透亮,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散发出浓郁的酒香。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了裴恒面前。 “来,”他说,“喝交杯酒吧。” 裴恒看着那杯酒,目光却落在了方鸣的脸上。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烛光穿过杯壁,在裴恒的手指上投下一片淡红色的光。 他低头看着那杯酒,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我死?” 方鸣毫不意外。 裴恒那双眼睛里是一种冷静的、近乎残忍的清明。 酒意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部褪去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真的醉过。 “这酒里有毒。” 裴恒的声音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砒霜,加了一点乌头,还有……曼陀罗?”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没有笑意的笑。 “你想毒死我。” 这个人能在腥风血雨的皇位之争中活到最后,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你说得对。我是故意的。”裴恒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是前朝太子。”方鸣说,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清楚楚,“你我本有血海之仇,我为报仇而来,当为报仇而去。” 裴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酒杯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声响。 “助你登基是为了皇子厮杀,皇帝退位,嫁给你也是为了今日的弑君,报仇.....” 方鸣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剧本, “够了。” 裴恒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我...我不信。” 方鸣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接近你,是为了复仇。嫁给你——” “也是为了弑君。否者我为何接近你?难道凭借你最不被皇帝看好,势力最弱,地位最低?”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裴恒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白玉杯碎成了无数碎片,酒液溅了一地,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有几滴溅到了裴恒的衣摆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像是血。 裴恒的手掐上了方鸣的脖子。 那手是烫的,烫得像烙铁。 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了方鸣的喉咙,力气大得惊人。 方鸣的气管在一瞬间被压迫到了极限,呼吸变得艰难而痛苦,他的脸迅速涨红,然后是发白。 “你……” 裴恒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你再说一遍。” 方鸣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怒意、痛苦、不可置信,以及——被层层怒火掩盖着的、更深处的、不敢露头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了几个字:“再说……一百遍……也是……如此……” 裴恒的手猛地收紧了。 方鸣的视野开始模糊,耳中嗡嗡作响,空气从他的肺里被一点一点地挤出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攥紧他的心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裴恒的掌心下疯狂地跳动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弱,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就在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的那一刻,那只手忽然松开了。 方鸣猛地咳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空气涌进肺里的感觉像是被刀子割。 他的眼泪被呛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可他分不清那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别的什么。 裴恒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方鸣脖子上的红痕,眼中掠过铺天盖地的恐惧。 方鸣喘息了片刻,抬起头,看着裴恒,忽然笑了。 一个讥诮的、冰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的笑。 “果然是个废物。” “对仇敌都妇人之仁,难怪你成不了大事。” 裴恒的脸色白了一瞬。 方鸣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和你那妇人之仁的母亲一模一样——” 他看见裴恒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裴恒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 “不愧是废物的儿子,也是废物。” “放肆!” 裴恒的声音像是一声炸雷,在这间不大的寝殿里炸开,震得烛台上的火焰都猛地晃了一下。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扑过来,双手狠狠地掐住了方鸣的脖子。 这一次,他没有留力。
第250章 囚禁 方鸣的后脑勺撞在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从颈椎一直蔓延到腰椎,可他顾不上这些,因为裴恒的手指正以惊人的力量收紧着,收紧着,像是要把他的脖子生生掐断。 他看见裴恒的脸近在咫尺。 那张脸上是一种巨大的、无法承受的痛苦。 裴恒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是在滴血,可里面没有泪。 他咬着牙,咬得太用力了,牙龈都渗出了血,沿着嘴角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方鸣的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的气味。 方鸣看着这双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平静。 裴恒又松开了。 方鸣重重地摔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他咳了好一阵,才勉强止住,抬起眼看向裴恒。 裴恒跪在床前,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的手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可那双手现在抖得厉害,像是秋天枝头最后一片枯叶。 方鸣张了张嘴,正要再说些什么——再激他一次,再逼他一次,让他神魂激荡, 这样忘却丹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突然,一记重击落在他的后颈上。 方鸣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意识就已经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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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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